一个院的两个女人

青小宁

03

李明江连忙摆说道：不会啦！老四，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你姐，好好过日子。
这时，周武也悠悠开口道：姐夫，老四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
倘若你对我姐不好，我跟他一起去找你。
别以为她背后没人了？
李明江又看看周武，竭力保证道：老三，你也放心，以后我不犯浑了。
你姐不在这几天，家里乱得不成样子，孩子也没人管，我这又当爹又当妈的，忙得焦头烂额，也长教训了。
罗秀兰见二姐夫态度诚恳，兴许这回真长教训了，就对周胜说：别忤在这儿了，让二姐夫进堂屋坐会儿吧！
秦香玲也笑着附和道：对啊对啊！你们兄弟俩这架势，怪吓人的，让二姐夫进屋吧！
说完，她又对桃子招招手，笑问：桃子，告诉三舅母，你们是咋来的？

桃子指了指院门口的箩筐说：爸爸挑我们来的，我和弟弟一人坐一筐，像荡秋千似的，可好玩了。
秦香玲又说：看吧！二姐夫挑着两个孩子，走了那么远，肯定累坏了。
你们也别为难他了，让他进屋歇歇吧。
李明江感激地说：香玲，谢谢你啊。
说完，他牵着两个孩子走到门槛边，先把弟弟抱进去，又把桃子抱进去。
罗秀兰见没啥事了，就对周胜说：咱们也回屋歇会，等妈他们做好饭，咱们再去。
谁知，秦香玲立马不高兴了：秀兰，恐怕你得再等等。

妈做完饭后，我得先做。
你三哥上班，那是按点算，迟到要扣钱，影响也不好。
你们不一样，离得近，迟点也没关系。
罗秀兰懒得跟她辩，笑笑说：嗯，三嫂，你们先做，没事我们先回屋了。
说完，她拉起周胜就走。
关上房门，罗秀兰就开始翻箱倒柜。
周胜凑过来看，好奇地问：你找啥呢？

罗秀兰边找边说：我之前买的大白兔奶糖和饼干，我记得就放这边上了，咋找不到了呢？
周胜难得见罗秀兰这没头没脑的样子，不禁笑了：你不是从这大柜子，移到床头那个小柜子了吗？还说方便拿出来吃。
罗秀兰一拍脑袋说：对啊！我怎么忘了呢。
说着走过去开小柜子。
周胜以为她饿了，找零食出来填填肚子。
谁知她把糖和饼干递给他，说：把这些给两个孩子拿过去，他们肯定饿了。
周胜笑着点点头。

不一会儿，周胜回屋说：两个孩子可爱吃了，还让我谢谢你。
特别是桃子，懂事得让人心疼，说她是女娃娃，又是姐姐，让弟弟先挑，剩下的她再吃。
罗秀兰叹气道：桃子一出生，就被爷爷奶奶，叔伯姑姑嫌弃，平常那些人在她面前肯定也没啥好话。
耳濡目染之下，她肯定觉得自己是女娃娃，很多东西不该肖想。
待会儿有机会，我找二姐说说，叫她多注意注意桃子。
周胜点点头说：还是你心细。
罗秀兰心想，这不是心不心细的问题，而是这类事情看得太多，知道那么一点。

04

在农村，儿子就是家里的宝，好多人家的女娃，从小被灌输的观点就是，要让着哥哥弟弟，吃的要让他们先吃，东西要让他们先挑……
因为女娃迟早要嫁人，成为别人家的人。
而男娃要留在家光耀门楣，传宗接代。
在这种思想的毒害下，女娃就会觉得自己不是那么重要，就算拿她们给兄弟换亲，婚后无限度地被兄弟吸血，也觉得理所当然。
小桃子说那样的话，已有了不好的苗头。
罗秀兰知道，二姐虽迫于婆家的言语暴力，宁肯被罚款也追生男娃，但她对桃子的爱，明眼人都看得见。
毕竟，很多偏爱都是相对的。

就拿婆婆来说，相对三个女儿，她偏爱老三老四两个儿子。
可两个儿子中，她又最偏爱老三。
但对三个女儿，她也心疼，特别是二姐。
或许是因当初逼二姐嫁李明江，导致二姐日子过得难，婆婆经常会把自己囤的东西，顺着那条长长的铁路，背去二姐家。
对二姐的两个孩子，也是和颜悦色，有好吃的就留给他俩。
周胜说，每年寒暑假，他妈都要叫二姐送桃子过来，住上一段时间。
在婆婆眼里，女儿虽是泼出去的水，但这水也是自家的水。
在这一点上，罗秀兰还是挺认可婆婆。

罗秀兰天马行空地想了一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跟周胜去灶房做饭。
这时，二姐拿着洗净的碗筷进来，对罗秀兰说：秀兰，桃子说你们给她糖了，谢谢啦。
罗秀兰一边洗锅，一边说：谢啥啊，我可是他们四舅母，两个孩子又懂事又听话，多讨人喜欢呀！
当妈的，都乐意听到别人夸自己孩子。
周玉婉也不例外，笑道：他们是挺听话的，特别是桃子，像个小大人似的。
她那天还说要好好读书，以后挣大钱，让我过好日子。
唉！她还没满六岁啊！

话都到这儿了，罗秀兰就把刚才桃子对周胜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了。
末了她说：二姐，我知道你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但保不齐其他人对她传递不好的想法。
咱们都是女人，都不希望桃子被那些不好的想法影响。
周玉婉把碗筷放碗柜里，皱眉道：秀兰，谢谢你！平常，桃子奶奶和婶娘就爱跟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
我也说，我给两个孩子分东西，都是一样多，桃子总爱攒着不吃。
我问她咋不吃，她说待会儿吃。
结果她弟弟吃完，她就给弟弟了。
我还以为她不爱吃。
周玉婉话音刚落，秦香玲走进来说：二姐，你这话就不对了……

青小宁

01

秦香玲的话让周玉婉不解，她问：香玲，我哪儿说得不对？

秦香玲笑道：桃子把东西让给弟弟，是应该的。

说实话，虽说我也是女人，可咱们女人嫁人后，常年住在婆家，能留在家照顾父母的，还不得是儿子。

所以啊——二姐，养儿才能防老。

桃子以后嫁了人，能照顾你和姐夫吗？

既然这样，那家里的好东西，多给儿子些不应该吗？

罗秀兰听了秦香玲雷人的话，不禁觉得好笑，说：三嫂，难道女儿出嫁，就不是你女儿了？


要是你以后生个女儿，你也这么对她？

秦香玲嘁了一声说：现在只能生一个。

我要生就一步到位，生个儿子。

周胜坐在灶膛前烧火，听了秦香玲的话直摇头，说：三嫂，想不到，你活得比上一辈还老古董。

你还是别拿那套老思想祸害桃子了。

有本事，你赶紧去生你的宝贝儿子。

周胜的话怼得秦香玲哑口无言。

她做梦都想生儿子，可偏偏这身体不争气，调理这么久也没效果。

她就等着四妹那边点头，把四妹和周军的事定下，那李婶承诺的秘方，才能到手。

可二舅昨天才下葬，她走了孝家，七日内也不好回娘家，只盼着父母早点带信过来。

周胜那语气，分明是嘲笑她，嫁过来这么久还没个孩子，更别提儿子了。

秦香玲气得要死，可却说不出反驳的硬话。

她只好脸色铁青地说：随便你们，爱听不听。

说完她转身离开灶房。

周玉婉叹了口气说：香玲这思想要不得啊！

随后，她对罗秀兰说：秀兰，你说的话我记下了。

桃子那边，我会上心的。

待会儿，我就跟你姐夫回去了。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了一些委屈。

妈就那样，一遇上老三的事就失了分寸，你能理解就原谅着点。

罗秀兰笑了笑说：二姐，我没那么大度，只是深知自己无力扭转人心。

你放心，我不会为难自己，自然犯不着为难别人。

周玉婉听出了秀兰话里的意思，暗自叹息了一声。

02

周玉婉从灶房出来，见李明江把两个箩筐摆在堂屋前，两个孩子坐在里面，兴奋地说：妈妈，我们回家，待会儿又可以荡秋千喽！

李明江把箩筐上的绳子套在扁担两头，弓着身子，把扁担放在右肩，说：玉婉，咱们走吧！

周玉婉点点头说：好！我去跟妈打声招呼。

说着，她抬脚向堂屋里跨。

她想，她妈肯定在房间。

回来这三日，她妈对她虽疾言厉色，但她心里明白，她妈是为阻止她妥协，想给李明江一个教训。

就在她一只脚跨进堂屋时，她妈抱着一灰布包从房间出来，说：你进来干啥？

还不带孩子回去，还得走一个多小时呢。

说着她率先跨出堂屋，把布包放进外孙那头的箩筐，对李明江说：小的这边太轻，你挑着不方便。

你以后可得好好对她们娘仨！

李明江连连点头道：妈，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对待他们。

周玉婉走过来说：妈，你又装了些啥？

你不能把东西都给我们，自己舍不得吃呀！

周玉婉不用想也知道，里面都是大姐给妈的，她妈舍不得吃，每次都攒着给两个孩子。

陈翠芬板着脸说：给你就拿着，我老了，牙不好，吃不了那些甜的酸的，给两个孩子吃。

家里就五个孩子，你大姐家那三个，啥好东西没吃过，就你这两个可怜！

行了行了，你们好好回去过日子，把孩子照顾好，让我省点心吧！

周玉婉一听，眼睛又酸又涩，轻轻喊了一声：妈——

罗秀兰从灶房出来，本想送送二姐，见此情景，内心一阵酸涩，停住脚步，不想打扰二姐与婆婆。

婆婆快速抹了抹眼睛，大声说：哎呀！还磨磨蹭蹭干啥呢！

快走快走！有空带孩子回来玩。

二姐夫直起身，对二姐说：玉婉，咱们走吧！

罗秀兰见状，赶紧喊了一声：二姐，二姐夫慢走。

突然，秦香玲从罗秀兰身后走出，也喊道：二姐，二姐夫慢走。

陈翠芬看了她们一眼，对罗秀兰说：秀兰，你跟老四吃过饭来一趟。

说完她转身进了堂屋。

罗秀兰虽不知婆婆找他们啥事，还是乖乖应了一声。

青小宁

03

秦香玲有些狐疑地看了罗秀兰一眼，问：妈单独找你俩啥事？

罗秀兰笑笑说：我哪晓得啊。三嫂，你想知道去问妈呗。

说完她转身进了灶房。

她也懒得去堂屋吃，就跟周胜站在灶台边，把饭吃了，碗筷洗了，就跨进堂屋找婆婆。

周胜腿长，率先跨进堂屋，见她妈在擦桌椅板凳，就问：妈，你找我和秀兰啥事？

陈翠芬把帕子叠了叠，放在桌上，走到堂屋门角处，提了一袋花生说：老四，这是给你和秀兰的。

你三嫂今年的花生枯死了，你三哥又爱吃，就给他们多分了些。

周胜接过花生，有些无奈地想，她妈都明说了，他还能说啥。

从小到大，她妈的偏心都偏在明处，总说三哥如何如何，总让他这个当弟弟的谦让。

见周胜没有说话，陈翠芬又对后进来的罗秀兰说：秀兰，早上你三嫂洗花生时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她就是那么个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一大家子住一个院里，总得有人吃得下亏，才能家和万事兴。

罗秀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内心的怒意。

就在先前，她看到婆婆对二姐面冷心热的场面，才升起那么一点点的好感，一下被婆婆的几句话消磨殆尽。

婆婆的意思，是要周胜谦让周武，还让她吃亏，忍让秦香玲。

就为了维持一家和睦？

04

突然间，罗秀兰很想笑，笑自己太天真，自以为婆婆见多了秦香玲的无理取闹，终究会知道，谁对谁错。

可婆婆压根不会在意对错，只会在意最疼爱的儿子周武，以及爱屋及乌偏帮秦香玲。

她在二舅葬礼上的周到果断，在二姐跑回娘家一事上的精明维护，明辨是非，到周武两口子身上，只剩眼盲心瞎。

还要她和周胜为一家和睦，隐忍退让，只因他俩是老实人，不会吵不会闹吗？

难怪人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罗秀兰深吸一口气，刚要说点什么，却被周胜抢先了一步。

周胜向罗秀兰靠了靠，黑着脸说：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啥？

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是三嫂无事生非，编排招惹秀兰。

秀兰一直隐忍不发。

谁对谁错，明眼人一看便知。

你非但不训斥三嫂，还要秀兰吃亏！

她还要怎么吃亏，难道三嫂打她左脸，秀兰还得把右脸伸上去让她打。

你偏心三哥，我对你已经没啥期望了，你还要寒了秀兰的心。

你这么做像话吗？

陈翠芬见儿子冲自发火，脸色也不好看，说：老四，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你三嫂是有问题，不外乎就计较一些，管不住嘴，可这些都是小毛病，她没啥坏心思。

先前，我也说过她了。

我知道秀兰明事理，就想着她遇上一些事，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样，咱们这个家和和美美的，免得外人看笑话。

周胜见他妈冥顽不灵，更气了，说：妈，我就一句话。

只要三嫂不主动惹事，就相安无事。

要是她无理取闹，招惹咱们，你惯着，我们不惯着！

说着，他把手里的花生又递了回去，说：妈，这花生你留着自己吃。

以后你的东西，你爱给谁给谁，那是你自由。

既然你一碗水端不平，也别勉强自己端，我不在乎。

说完，他侧头对罗秀兰说：秀兰，咱们走吧！该去干活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可罗秀兰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湿润，心里一阵酸涩。

05

罗秀兰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拉着周胜的手，转身跨走了堂屋。

这个高门槛，她跨了一个月的高门槛啊！

她由起初的苯拙，到如今的自如，让她以为，她已经慢慢融入了这个家。

既使婆婆有些偏心，妯娌有些无理取闹，但她认为日久见人心，她的明理，不争不抢，终会换来认同和善待。

万万没想到，她的明理成了应该退让的理由。

婆婆今日对老三两口子赤裸课的维护，让她明白，婆家这“高门槛”，她跨不过。

不过，她也不想跨了。

此刻，最难受的应该是周胜吧。

两人锁好门，往河边走的路上，周胜的步子有些慢，一直没有说话。

今天的风有些冷。

罗秀兰有些担忧地说：周胜，妈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咱们该干嘛干嘛。

等挣足钱，咱俩搬出去，眼不见心不烦，再也不理会这些烦心事。

周胜长长叹了口气说：秀兰，妈偏心三哥，我早就无所谓了。

只是，连累你也要跟着我受委屈，忍让三嫂的挑事，凭什么？

我感觉，自己很没用。

罗秀兰能听出，周胜话里的无力感，笑道：放心吧！你老婆我，从来都不是软柿子。

只有我想不想忍，没有别人让我忍，我就得忍的道理。

妈今天把话说开了，我也看到了她的态度。

但我要让她明白，一家子的和睦，不是靠某一方的退让得来的。

周胜见到罗秀兰的态度，也笑道：媳妇，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以后，你做啥事，我都坚决支持你，维护你。

罗秀兰会心一笑，说：我知道。刚才你往我旁边一站，跟妈硬刚的时候，让我觉得很心安。

周胜说：哼，欺负我可以，但不能欺负我媳妇儿。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青小宁

01

陈翠芬被气得不行，看着老四和老四媳妇走出院门，嘟囔一句：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老四以前也常说她偏心，但说说就过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毫不顾忌她的颜面，公然维护自己媳妇。

她也没说秀兰什么啊！

无非是知道秀兰明事理，叫她不要跟香玲一般见识而已。

想当年，她嫁给周明洪。

没过两年，周明洪二弟周明德娶媳妇。

她那妯娌，比香玲过之而无不及。

她婆婆知道她读过书，懂些道理，叫她别跟妯娌一般见识。

她还不是就这么过来了。

直到二弟一家搬出去另过，她才有当家做主的感觉。

她深知，一个人几十年养成的品性是很难改。

既然没办法改变，不如让另一个懂事的吃点亏，也免得闹得家无宁日。

可这个老四，咋就不顾全大局，不懂她的用意呢？

反而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秀兰，跟她硬杠上了。

这也是她不喜老四的理由。

再看看老三，从小到大都听她的话，顺她的意。

有时香玲做得太过分，她说两句。

老三从不会偏袒媳妇，还会帮着她说话。

唉！这就是差距啊！

当父母的，谁不喜欢听话的孩子呢？

陈翠芬正想着，见秦香玲走了过来。

她看了秦香玲一眼，转身把那袋花生又放回原位。

秦香玲见状，跨进堂屋说：妈，老四两口子不要这花生吗？

这新鲜花生又甜又香，你三儿子可爱吃了。

中午吃饭前，他剥了一大堆花生壳，还说我妈种的花生就是好吃。

嘿嘿！妈，既然老四两口子不领情，就便宜你三儿子呗。

陈翠芬就知道，香玲跟进来是有目的。

不过，她一听老三喜欢吃，就点了点头说：拿去吧！

秦香玲“哎”地应了一声，走到墙角，弯腰提起花生，笑道：谢谢妈！我就知道，妈最好了！

虽说这话说听着有点敷衍，但比起老四那戳人心窝子的话，还是让她受用。

02

秦香玲提着花生并未立马走，而是把袋子放桌上，说：妈，我刚才听到四弟跟你吼，到底为啥事啊？

他怎么能这样呢？

平常他吼我就算了，咋对你的态度也这么恶劣？

你可不能惯着他啊！

陈翠芬见香玲提到这事，就再次提醒她说：香玲，你没事别给秀兰找不痛快！

妈只希望，你跟她和和气气相处。

你们两个相处融洽，他们兄弟俩才会兄友弟恭。

秦香玲一听不乐意了，说：妈，你咋说得我像惹事生非似的。

你别看秀兰老实，闷声不出气，其实心眼可多了，搞得自己多委屈一样，每回推老四出来挡事。

我只是嘴快，有啥说啥，凡事不藏着掖着而已。

陈翠芬见香玲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摇摇头说：行了！不说这事了。

你们关起门来，各过各的就行了。

你回屋吧！

我再去你二舅母家看看。

秦香玲起身，提起花生走了两步，转身说：妈，反正我下午没啥事，跟你一起去吧。

陈翠芬点头道：也行。

秦香玲回屋放好花生，锁上门，就跟婆婆一起出了院门。

她们刚上坡不远，秦香玲见李婶在自家院门前跟人聊天。

李婶远远看见她，招手喊道：香玲，你跟你妈这是要上哪儿呢？

秦香玲笑道：去二舅母家瞧瞧！

李婶挥手道：喔！去吧去吧！你可别忘了你四妹和周军的事。

秦香玲呵呵一笑说：忘不了，我比你还心急呢！

明天，我就回趟娘家。

李婶乐呵道：那我就等你好消息喽！

……

秦香玲跟李婶又说了两句，赶紧追上婆婆说：妈，我明天回趟娘家，中午就让周武在你那里吃一顿。

陈翠芬点点头说：行。

突然，她又像想起了什么，说：我们才走了孝家，你这个时候回去，你父母哥嫂不会说啥吗？

秦香玲沉吟片刻说：李婶催得急，我也顾不上太多了。

再说，他们是我娘家人，我也是为四妹的事奔波，他们能说啥。

陈翠芬一听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