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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修行的老妖

母辈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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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3 21:22:27 | 显示全部楼层

众人哈哈地哄笑起来。吴老师重重地咳了几声。另外一个声音又响起来,
“收筐的都是咱本村里的,卖筐的可净是些外人。咱村这肥水哦,还指不定灌了谁家的田咧!”
“你!你别污蔑人!”小周老师气得面孔都微微发白了。
焦校长稳稳地吐出一个烟圈,开口对那人道,
“老七啊,你甭在那说怪话。凡事都讲究个证据,小周老师这个账目,每一趟回来,都跟我汇报过了。每一笔账,一式两份,我这里全都有。我这本是原始件,他那本是抄写件。每一笔我都找人核实过,这可都是过了明路的。”

说着他掏出个本本来,拍在桌上,“张老师,你拿上,一页一页的给大家伙看看!也让老七看看。这本本上,全是摁了老师和学生们手印的,比小周老师那本,好看!”
焦校长抬高了声音,把“好看”俩字,咬得很重。云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幸好当时准备了这本账,每笔一结算,都上交给了焦校长。
有焦校长背书,教室里的喧闹暂时平息下来,变成了偶尔的窃窃私语。

03

安静了一瞬后,歪在门边的老七又叽咕起来。
“账目的事,俺们是大老粗,也看不出个啥。但老师们有男女作风问题,学校里管不管?带坏了娃娃可咋办!”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下去,冰冻的湖面顿时炸开,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一阵莫可名状的喧嚣后,老七的声音又一面破锣似的地冒了出来,“俺可听说了,从城里来的老师,说是卖筐子,天黑下来可都钻了小树林子喽……“
教室里炸了。焦校长气得站起来哐哐地拍着桌子大骂,“混账!混账!“

吴老师耸耸肩上的棉大衣,走过来对焦校长说,“老焦啊,你看看,我咋说的来?你说闹成这样,咱学校的名誉,你这校长的脸,还往哪搁?唉,也怪我呀,监督不力。“
焦校长一改往日老好人的模样,冲着吴老师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得赶紧去堵住老七这张破嘴。吴老师却缠住了他。

老七见自己成了会场的焦点,脸上得意地泛着油光。他抬起胳膊擦了把鼻涕,伸出俩脏黑的手指头比划着,
“你们说说,一个男老师,一个女老师,都是城里来的,长得还都怪招人稀罕,你说他们在小树林子里干啥咧?“
说着他把俩手指头,交叉着拧在了一起。教室里爆发出几声亢奋的窃笑。众人的目光飞刀一般,扎向云霄和小周。
小周老师满脸涨红,大声嘶喊道,“我每次跟黎老师出去,都是跟学生们一起的,学生们可以作证!你们去问!去问啊!”

可这种场合,有人已经把水搅浑,目的就是让你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你的清白,你的辩解,都成了这场下作的热闹里,推波助澜的一环。
小周老师握紧拳头要冲过去,几个老师摁住了他。云霄像被钉在椅子上,指甲都掐进了皮肉。她听见耳朵里嗡嗡作响,老七那张呲着黄牙的嘴,在眼前不停地晃来晃去……她脸孔煞白着,心里像有血滴下来。
老七的破锣嗓子仍兀自嚷嚷着,“你们听说了吗?这挺俊的女老师,还挑了焦大个子家的大闺女陪她一屋睡呢,这个男老师欸,净往她们屋里跑,没白没黑的……唉哟!”

老七突然尖叫了一嗓子,跌了个大马趴。他爬起来骂骂咧咧,“他娘的,谁踹的老子?”
话音还没落,脸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你,焦大个子!你想干啥?你咋还打人呢?”
打人的是个身形精瘦的高个汉子,他指着老七的鼻子骂道,“焦老七,你个混蛋王八渎子,你再敢胡咧咧,老子今天就砸煞你!”
老七丢了气势,一双小眼睛往教室里胡溜达,像在寻找着什么靠山。

小芹娘从人堆里挤出来,接替她男人跳着脚继续骂,
“你别打量俺啥都不知道,俺今天就说出来让大家伙论道论道。”她伸出手,点着老七,
“咱村谁不知道他老七是个懒汉,一年到头挣得工分,连个娘儿们都不如,家里破求烂蛋,连个老婆也讨不上。欸,你们猜咋着?这不到年底下了么?

就这个懒蛋,大鱼大肉地往家搬呀,白面馍馍都提回来半袋子!你家那破屋就在俺家边上,你放个屁,俺那边都能闻着臭。你干了啥亏心事,可别当俺们是傻子。今天你就跟大伙说说,你哪来的钱?哪来的那些好吃好喝的?“
众人一听,又冲着老七嚷起来,“老七,说说吧,你咋过上这肥年的?你小子别偷着捞油水啊,你也跟俺们说说呗。”
焦大个拨开老婆走过来,捏得拳头关节嘎巴嘎巴响,老七彻底怂了,涎着脸陪笑道,
“大个,你看咱都一块堆住着,你别……唉哟,你不是赶集去了吗?你咋又回来了呢?唉哟,别打了,俺是胡咧咧,俺这张破嘴竟造谣。唉哟,吴、吴同志哇!”

云霄掐进肉里的指甲,缓缓地、一丝丝地松开了。她的眼神望过来,跟小芹娘迅速地碰了一下,留下一个不易察觉的会意,又飞快地弹了开去。
教室里的气氛,也陡然一松。仿佛,一场闹剧就要收场。
这时,有个男人拿着一封信函,穿过人群走了进来——
“哪位是吴同志?“
吴老师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慢慢摊开了信纸,“针对有关反映,要求你校在五日内,将本次会议关于黎云霄同志工作以及……作风问题的争议情况,形成一份澄清说明 ,由黎云霄同志本人签字确认后,寄送其配偶单位工会,作为后续家校共建以及安排工作的参考。”
念完后,吴老师阴沉的双眼,透过眼镜片,盯着黎云霄。
一种莫名的恐惧,攥住了云霄的心。她无法想象,她所蒙受的的耻辱,将以这种方式,变成丈夫单位里一桩桃色的“绯闻”,就像耿红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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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扇他个大嘴巴子!(33)

01
      
大焦庄小学这场舆论战,云霄打赢了。这给她释放了一个很强烈的信号——人生中很多事,是要靠自己去拼命争取的。
她也有些悲哀地意识到,所谓“清者自清”,在某些时候,就只是一个天真的幻想,是只能被动等待的无奈。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吴老师竟然如此阴险,用一纸所谓的“澄清证明”,把她程序性地钉在了是非的耻辱柱上。

晚上,小芹娘又把小芹送了过来。她忧戚地望着云霄,说,
“黎老师,摊上这事你可咋办哩?你说都是当老师的,那个人咋这么心狠呢?”
云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从容,她笑了笑,握紧小芹娘的手,
“这回的事,多亏了你和大哥了,我真的感激你们!”

一句话说下来,眼里已有了泪光。小芹娘拍着她的手说,
“嗨,谢啥谢?你对俺家小芹的好,俺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老七那张破嘴,俺爷们早就想撕巴它了!那些破烂脏污话,全是从他嘴里头一个冒出来的,还捎带着俺家小芹。小芹她爹听俺说了,当天晚上就要去找他算账,俺好说歹说才拉住他。”
小芹手拉着娘的胳膊,靠在娘身上,这闺女头一回跟她的娘这么亲昵。

小芹娘抽回胳膊,笑着嗔骂道,“这臭妮子,老大不小的了,跟你娘黏糊啥?往后好生跟着老师学本事,听见没?”
临走前,小芹娘再次叮嘱云霄,“赶紧给你对象说开,两口子过日子,心里可不敢存下疙瘩,啊?”
夜深了,云霄躺在床上,两只油黑的长辫子,垂在一口闷锅似的黑影子里。
她想着远在成都的马明光。如果他听到关于她的风言风语,会怎么想呢?他会信任自己吗?自己的光明磊落,能驱散他心底里前妻留下的阴影吗?
云霄觉得小芹娘说得对,她应该在“澄清证明”到达之前,先跟他把话说开,解释清楚。

她也想过拒绝在这份材料上签字,但她发现做不到。她私底下去找到焦校长,焦校长也是满面的愁容,
“俺也想帮你把这事撤下来哇!可上头明确说了,说你将来会牵涉到工作调动,铁路上可不比地方,那审查更严格。原单位得过啥奖励,受过啥处罚,凡是处理过的事,都得上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闪烁着愧疚,
“这事弄得俺这心里,唉,是真难受啊!你说,你们大老远来帮俺们建校、教娃娃们,结果咋就弄成这了呢?这要是耽误了你的前程,再弄个搅家不和,俺老焦这心里可咋安生!”
会后第二日一大早,吴老师就把会议记录拿给她看,让她赶紧签字。云霄拒绝了。
吴老师嘴角上挂着一个歪斜的冷笑,“黎老师,你不签字也可以。大不了我再注上一笔——黎云霄同志,对澄清报告拒不签字。呵呵,你自己看着办吧。“

  02
      
中午午休时,云霄借了辆自行车,她要到镇上去。
太阳明晃晃的悬在头顶上,积雪开始融化。土路上到处是一汪汪的黑水。
云霄骑得很艰难,有些路段全是冻住的车辙子,自行车轱辘一上去就打歪,推着车走都险些摔倒。
好容易到了镇上,路才好走了些。她问着人,找到了邮局,把车锁好,小跑着进了邮局。

她给马明光发了一封加急电报,她只写了一段话: “学校欲将关于我的谣言形成书面材料寄送你单位工会,我被诬陷,信在途中。云霄。”
发完电报,云霄走出小镇简陋的邮局,她心乱如麻。一阵北风刮过,她打了一个寒颤,才猛然想起自行车还锁在邮局门口。她竟稀里糊涂地走出来了一段路。

“不行,黎云霄,你不能被打垮,打起精神来,回去给学生上课!”她深深吐出一口气,跑回去骑上自行车,往大焦庄赶去。
远远地望见校舍时,她晃了一下神,车轱辘在一道扭歪的车辙上蹭了一下,一下失去了平衡,哐的就摔了出去。
云霄爬起身,把车子扶起来。她的旧蓝罩衫上蹭了一大片泥水,她掏出手帕,使劲擦拭掉那些淤泥。
自行车前轱辘摔歪了,她抬着车走到一棵大树下面,把车轱辘借着劲掰直,又把车座上的泥水揩干净。

她感到左腰处隐隐作痛,估计刚才那下摔扭着筋了吧。上课时间快到了,她顾不上耽搁,跨上车小心顺着平顺的车辙子继续往学校赶。
骑到大门口时,上课的铃铛响了。云霄看见吴老师面对着她,站在院子里。
云霄忍着腰痛,推着车快步进了院子。她锁好车子,抻了抻打湿的罩衫,正准备去教室上课时,吴老师却走过来,拦住了她。
“黎老师,工作可不能有情绪啊。你作为一名深受焦校长器重的老师,怎么能擅离职守呢?来支教的老师要是都像你这样,哪还支什么教?我这个队伍还怎么带?我往上交的工作汇报,又该怎么写?”

云霄冷冷地看也不看他,径直往前走。可他那副得意猖狂的小人嘴脸,那不怀好意阴阳怪气的声音,直往她眼睛和耳朵里灌。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看那份证明材料,还得再给你加上一笔!”
黎云霄停住了脚,左侧腰部仿佛憋着一股火,挣扎着往外窜。旋即又跟她腔子里涌出的悲愤汇在一处,浩浩荡荡地直奔着天灵盖冲去。
她猛然扭转身体,一股完全失控的力量怂恿着她,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她全部的怒火汹涌到手掌上,狠狠甩在了眼前这张令人憎恶的脸上。
老吴的眼镜被打得斜飞了出去,重重地磕在教室前面冷硬的台阶上。云霄身体颤抖,眼泪扑簌簌的无声落下,她听到耳边开始喧嚣,焦校长和小周老师还有别的老师们,从各个教室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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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03
      
傍晚时分,焦校长端着一碗卧了鸡蛋的面,走进了吴老师和小周老师的宿舍。
吴老师歪着身子躺在床上,笼着一脸的乌云。
“哎呀,老吴啊,快起来趁热吃一口,这可是俺亲手给你煮的面。”
焦校长满脸堆笑的,把面搁在吴老师床边的桌子上。他提溜起暖壶,往搪瓷缸子里倒了大半杯水,对站在一旁的小周老师说,
“周老师,去,上前边给吴老师弄壶热水去。”

小周老师接过暖壶,识趣地走出去,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焦县长点了一根烟,坐到吴老师床边,又抽出一根来递给他。吴老师没接,脸色难看地扭过头去。
“老吴啊,咱老哥俩也处了有些日子了,今天俺老焦不跟你玩虚的,咱就关上门说点心里话,行不?”
吴老师依然梗着脖子,扭着头不吱声。

“唉,老吴啊,今天这个事,说破大天去,也是她黎云霄不对!我已经严厉地批评了她!等你消消气,我一定让她当着你的面,不,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你做最深刻的检查,最诚恳的道歉!”
吴老师忽地坐起来,“我不用她道歉!我要反映上去,要求学校对她严肃处理!绝不能把这样的人,留在我们的教师队伍里!”
焦校长把搪瓷缸子递到吴老师手里,“老吴,先喝口水,消消气。有句话呢,俺不知当讲不当讲,得饶人处且饶人。老吴啊,你这么干,可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啊。

你琢磨琢磨看,如果真把人逼急了,有些事翻腾起来,可就不好看喽。别的不说,就说老七吧,那熊玩意儿,有奶便是娘,给他3块钱,他能喊你一声爹。老吴你听我一句劝,这事就到此为止了,行不行?“
吴老师黑着脸,有些恼羞成怒,“老焦,我看你这屁股坐得有点歪啊。”
“你这说的啥话!这件事,照理说,俺就犯不着掺和,这都是你们内部的矛盾。但咱哥俩处了这么久,俺就是给你提个醒。这几年,情况跟以前可不大一样喽。俺也不多说了,你看着办!”

说罢,焦校长起身便走。走到门边又站住,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话,“这做人啊,没有前路都不打紧,可不能不给自己个留条后路啊!”
门咣当一声关上了,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吴老师阴沉的脸上,出现了几分犹疑。
关于黎云霄打人事件的处理,基本上遵循了焦校长的意见。云霄在全校师生面前,向吴老师做了深刻的检讨,并致以了诚挚的道歉。
在教师例会上,吴老师又提出要扣掉黎云霄半月工资。云霄也表示接受,打人总归是不对的。

虽然不对,但她心里竟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那感觉,带着一点微醺的畅快,而且她用足了力气,扇出那一巴掌时,扭伤的左腰竟神奇地抻开了,一点都不疼了。
但三天后,她的心又悬了起来。马明光的电报到了,上面只有一行字——“已知悉。明光。”
这冷冰冰的五个字,意味着什么呢?马明光此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心绪?他有没有怀疑自己的清白呢?
云霄把电报攥在手里,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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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他的话,暗指妻子不忠(34)

01
      
云霄把电报攥在手心里,心乱如麻。
她写给丈夫马明光的信,已经寄出去好几天了,按说他应该收到了。可他没有再给她来一封电报。除了“已知悉”这三个字,云霄再没等来马明光的任何回复。
年关将近,大焦庄小学已经放了寒假,峪安中学的老校长也寄来了通知。通知里表扬了第一批支教老师的工作,让他们寒假返回,等过了年,再另行安排。

焦校长恳请他们多留了几日,帮忙做了下学期的部分教案。云霄隐隐觉得他们未必能再回来,便把各个小组明年的活动内容和章程,也一并做了出来。            
临近春节时,焦校长找了一辆大车送他们去县里。车上堆了十来只家长送的筐子,筐子里装满了大枣、花生和红薯干。
还有些学生和家长,踏着厚厚的积雪,陆续来到学校门口。

小芹娘和小芹爸早早就来了,小芹娘塞给云霄一双千层底的布鞋,还有拿布包着的还温乎着的煮鸡蛋。
小芹依依不舍地拉着云霄的胳膊,眼泪滴滴答答地滚下来。云霄抚摸着她的头发,把她冻得冰凉的小脸蛋贴在自己面颊上。她把地址留给了小芹,说好回去后会给小芹写信。
行李装好后,吴老师第一个爬上车,裹着棉大衣坐在最里面。竖起来的大衣领子,遮着他的脸,让人看不出他什么表情。
云霄将要跨上车时,坐在一侧的小周老师,伸出手来想拉她一把。云霄略犹豫了一瞬,然后伸过手去,光明正大握在了一起。
赶车的是个花白胡子的大爷,他甩了一下鞭子,吆喝着,车子便一路颠簸地往县里驶去。

大焦庄小学灰黑的房舍,光秃秃的空场子,教室南边堆得像山丘般的沙包,一点点的远了。焦校长和小芹娘他们挥舞着的手臂,也渐渐融汇在薄雾苍茫的云天里。
云霄从罩衫口袋里,掏出小芹送给她的草编小狗,小心抚摸着,泪水盈满了眼眶。
大焦庄,这片她短暂停留的土地,曾带给她剧烈的伤痛,还遗留下长久的隐患;曾侮辱过她的清白,让她一次次陷入绝境。
但,也给过她质朴的情谊,贴心的温暖,还有焦校长、小芹娘和孩子们,赠予她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如果没有吴老师处处作梗,她还想为大焦庄做得更多些。她想给村民们开夜校,她想办妇女识字班,她想给信任她的大焦庄乡亲们,带去知识的火种,哪怕只有一星星一点点。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黎云霄被这种高尚的奉献精神鼓舞着,暂时忘却了生活中的种种不堪,和隐藏的威胁。

  02
      
云霄回到家时,妈望见她苍白消瘦的脸,先落了泪。奶奶也长吁短叹的。爸忙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云霄佯装轻快地笑着,从筐子里掏出一大把地瓜干和大枣,塞给小六子。
小六子问,“大姐,今年你在哪过年?去成都,还是明光哥回咱家来?要不你让明光哥回来吧,我都想他了。”
奶奶嗔道,“甭瞎说!出嫁的闺女,哪有在娘家过年的?那不是让婆家挑理吗?”

云霄低头归置着行李,没有接话。马明光迟迟没有消息,他究竟怎么想的呢?回峪安之前,他说过年要带云霄回老家的,如今,他变卦了吗?
妈见她没说话,默默打量着她。等奶奶和小六子走开,妈轻声问,“大妮,你跟妈说实话,在乡下是不是遇上啥事了?还是你跟小马闹意见了?”
云霄不敢把流产的事,告诉妈。她被污蔑的事,也不能说。妈为这个家,早已操碎了心,她不能再让妈为自己背负啥。她轻描淡写地说了说学校的事,临了还笑了笑,

“其实也没啥,老吴他嫉贤妒能,想给我穿小鞋,但其他老师还有大焦庄的焦校长,都对我好着呢!”
妈半信半疑地问,“那小马那边呢?过年你们是咋打算的?”
云霄应承着,“本来说好回他老家的,可他单位也忙,说等确定好,再来信跟我说。”
回家后的第二日,云霄去了老校长家。老校长听完她在大焦庄的经历,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个老吴,简直是欺人太甚!我真没想到,他竟如此卑鄙下作!那个澄清证明,真是用心歹毒。这种事只要沾上,就百口莫辩啊……”
老校长气得绷着脸,胸口起伏着。他想了一会,对云霄说,
“不过,你也不要过于担心。我看这样,我明天就联系焦校长,根据你具体的工作以及生活表现,以学校的名义,写一份详尽的工作报告,我一定给你申请一个优秀支教老师的名额。”
云霄忙站起来说,“老校长,您不必为了我,这么大费周章。”

“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况且,优秀老师是你应得的,实至名归。上次教育局开会,我见过老焦了,老焦对你是赞不绝口啊!”
云霄从老校长家告辞出来,她的心略安定了一些。她想着老校长送她到门口时,说的那句话,
“小黎老师啊,要是你爱人……有什么疑惑,我可以跟他当面谈,别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肩上,别硬撑,好不好?”
老校长像父亲一般的爱护,温暖和鼓舞了她。她决定主动出击,再给马明光发一封电报。她必须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如果他还是这样沉默着,“那我就去成都,跟他当面说清楚。”
云霄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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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03   
     
就在云霄打点好行囊,准备南下成都时,马明光的电报,终于来了。
依然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回峪安过年。明光。
云霄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愿意回她的家来过年,就证明他一定是相信了她的清白吧?云霄是盼着他能回来的,峪安有老校长会帮她,她甚至可以带他去一趟大焦庄,当着焦校长还有小芹的爸妈,把这件事说清楚。

小六子知道马明光要来家里过年,很是兴奋。奶奶自然也改变了想法。
奶奶的老脑筋,生得很奇特,既固执又圆滑。出了嫁的闺女,不能在娘家过年,但如果铁路上的工程师女婿要来,那些旧规矩,自然可以变一变。
用奶奶的话说便是,“到哪个山头唱哪的歌,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大年二十八那天,马明光到了。云霄和小六子去火车站接的他。

当马明光穿着毛呢大衣,从车厢里下来时,一阵酸楚突然涌向云霄的心头。她好想哭,抱着他好好哭一场。他是她的丈夫,是她除了娘家人以外,唯一的亲人。
“明光哥,明光哥!“小六子欢呼雀跃地喊叫声,把云霄从感伤的情绪里拽了出来。
马明光笑着走过来,北国的寒风把他的大衣吹开了,衣袂随着脚步微微摆动着。他宽阔的额头,在夕阳里闪着温柔的光。
“回来了,路上辛苦了吧?“云霄微笑着,望着他的眼睛。

“小六子,看看明光哥给你带回来啥子喽?“马明光没有接云霄的话,只管笑逐颜开地跟小六子聊着。
云霄眼里的光,暗了一暗。跟在马明光和蹦蹦跳跳的小六子后面,默默走出了车站。
他们回到家时,几个姐妹都回来了。妈说今晚大家在一起,先吃一顿团圆饭。

马明光准备得很齐全,给家里每个人都带了过年的礼物。他在众人热情的寒暄中,打开了一个花棉布包着的包裹。
“云霄,给你的。原来想带你一起去春熙路挑的,你非要回来,只好我自己去选,你看看喜欢吗?“
云霄接过来,包裹沉甸甸的。她把它放在桌上,揭开覆着的花布,一件浅灰蓝的毛呢大衣,叠得齐齐整整地出现在眼前。
“呀!大姐,这也太好看了吧?还是毛呢的呢,这颜色咱们这都没见着过。“

黎晓夏摸着大衣挺括顺滑的质感,啧啧赞叹。
奶奶也颠着小脚围过来,“嗯,这色是漂亮。小六子娘年轻时,也爱穿这个色儿,又干净又雅致。大姑爷有眼光,大妮啊,快穿上给姑爷瞧瞧。”
云霄答应了一声,抱着大衣走进里屋,她脱下棉袄,轻轻展开大衣,仔细穿在身上。她走到镜子前,左右端详着,竟十分合体。颜色也跟奶奶说的一样,干净雅致,衬得她青白的肤色,竟如透明一般。
门吱呀开了,马明光走进来。云霄回转身,羞涩地笑着,小声问道,“明光,好看吗?”

马明光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深深地望着她。望得云霄莫名有些局促,她的脸红了,“这么看着我,干啥?”
马明光嘴角挂上一个淡淡的微笑,“好看……要不咋这么招人喜欢呢?”
不知为什么,云霄心下一凛。她总觉得马明光的语气里,藏着些别别扭扭的东西。
“马哥,出来吃饭了,咱哥几个今天可得喝几杯!“翟志强在外面喊着。

黎芳捧着马明光送的一堆礼物,走过来。她小心端详着丈夫,“志强,你看这么些东西呢,你说,咱要不?”
黎芳心里还记着结婚前,马明光送毛料子那事。那一回闹得俩人差点分手。她知道翟志强在乎这个,倒不如先问问他,省得又受他埋怨。
翟志强自从提了班组长,精神一直很亢奋,私底下两口子聊天时,他还对黎芳说,将来车间主任都能是他的。
有了事业上的高光,翟志强心胸也阔大起来,他冲黎芳撇撇嘴,小声叽咕道,“你傻呀?不要白不要,嘿,要了也白要。“
黎芳点点头,又捧着礼物转回身去。翟志强冷不防伸出手,在黎芳屁股上捏了一把。

黎芳捧着一堆东西怕掉下来,也不敢乱动,只能红了脸飞快地望望四周,低声说,“你干啥呢?让妈看见多不好。“
妈其实看见了,蹙着眉摇了摇头。            
云霄要脱下大衣换上棉袄,马明光制止了她,“出去让大家看看呗,大名鼎鼎的黎老师。”
云霄望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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