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两个姐姐之间的那点微妙故事

须足

　　吃完饭，唐英叫孔姐他们先回去，让我和她一起去送一下灵灵，顺便跟她商量一下去她那里住的问题。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开口，唐英心里肯定一直都还在琢磨刚才她嫂子那句话的含义，我也在盘算着怎么去跟她解释这个事情。而灵灵呢？她又在想些什么？
　　到了灵灵那里，唐英才开口跟她说这个事情。她说现在大嫂跟她弟弟住在那里，她这几天都住在宿舍。好久没住宿舍了还真有点不习惯，所以想来这里住几天。
　　灵灵当然很高兴，她说好久都想你过来陪我住一段时间了，又怕你不肯来。
　　怎么会嘛，唐英说，我还想让你过去我们那里住呢，你还不是不肯来？
　　我坐在写字台旁边，一副专心看那些素描的样子，不好参合她两姐妹的谈话。最近灵灵又画了些新的素描，我下意识地翻了翻最下面，果然，上次被她撕烂的那张画她又用透明胶重新粘好了，只是把那些用铅笔写的小字全部都擦掉。我看了之后感到有点欣慰，同时又有点失落的味道。
　　唐英又说：上次我还同周浪商量呢，我说干脆在小镇中间租一套宽点的房子，正好也在我们两个上班的中间，那样我和你就又可以住在一起了嘛，也好有个照应。
　　我偷偷转过头去瞟了一下灵灵的表情，她只是勉强笑笑，然后说：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嘛，那个，刚才那个是你大嫂？
　　是啊，是我大嫂，那个男的是她弟弟。
　　他们也准备进鞋厂啊？
　　唐英叹了一口气，说也只有这样啊。而且可能只有进流水线，现在裁床夜班也不好进了，上次……周浪离厂的时候招呼都没有打一个，我也不好意思再去找那个车间的熟人了。
　　灵灵没有接话，她们两个都沉默了一阵。
　　我把画纸重新叠好，放在那里，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以前在流水线还不是呆了那么久，让他们尝点苦头也是好事，要不然还以为外面的日子好过得很呢。
　　唐英也走过来翻看那堆画纸，她说只有你最幸运啦，当初真该让你去流水线感受一下，那是什么样的滋味。
　　怎么嘛？你要是不想让他们进厂，就让他们开餐馆好啦，咦，其实你去帮忙也不错哦，还可以学到点厨艺什么的……
　　唐英并没有为这句话气恼，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那幅画上。很显然她看出来画中的人是我，但真正让她疑惑的不是这个，而是上面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纹，因为这个一看就知道是被撕烂过后重新再粘合起来的。
　　灵灵也注意到唐英的表情，连忙过来解释：唉，动态速写我总是把握不好，本来想撕掉这张的，但又觉得可惜了——
　　唐英嘴角动了动，笑道：我觉得很好啊，真的不错嘛这张。
　　我也跟着称赞：不错不错，我也觉得可以，撕了怪可惜的。
　　她们商量好明天唐英就搬过来，唐英说有可能还得多住一段时间。现在家里人来了，总是和周浪住在一起也怕别人会多想，到时候搞不好还得重新去找房子住。
　　灵灵赶紧说不用去找了嘛，反正坐车也用不了多久，两个人住一起还热闹一点呢。
　　我没有表态。
　　从灵灵那里回来还不算太晚，唐英说你先别回去，陪我到江边去走走。
　　其实我猜到，她肯定是有话要问我，我甚至能猜到她要问我些什么。
　　走到江边，她朝着江面站着，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异常平静：说吧，周浪。
　　我想我还是该适当的装一下糊涂：说什么呀？
　　她仰起头看我，略带嘲讽的眼神：周浪，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了吧？所以在我面前说话尽量可以坦诚一点，你觉得呢？
　　我去楼她的肩，我说表姐你今晚说话好严肃哦，有什么你就就直接问嘛。
　　她挡开我的手臂：好吧，我问你，孔姐吃饭的时候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一句？就是说让你帮她弟弟做餐馆，其实我觉得吧——
　　少跟我扯别的！是你跟她说的吧，灵灵是你女朋友？
　　我抓了抓头发：她可能也只是随口说说，觉得灵灵不错嘛。
　　她皱着眉头看我，眼珠子往上翻，那意思好像就是在说，你就编吧，继续编。
　　我只得跟她把这个来龙去脉交待清楚：你嫂子那个人，心眼多得要命。她今天早上给我做了一顿早餐，然后就开始套我的话，说什么唐英有没有给你做过早餐啦，屋里怎么有两张床啦，怎么被单像女孩子盖的屋里又有香味，最后又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啦。我就跟她敷衍嘛，我说有一个女朋友在别的地方，现在还经常见面，这样也好打消她的疑虑，反正你又怕她知道咱们的事。
　　她半信半疑地问道：那她怎么偏偏就认为是灵灵？
　　我含糊说道：这我怎么知道？
　　嗯——也许是她乱猜的。那么，灵灵屋里那幅画是怎么回事？
　　我有些沮丧地蹲在地上：哎呀唐英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疑神疑鬼的了，灵灵刚才不是说了吗，那幅画她自己觉得不满意想撕掉，大概后来又觉得可惜了就重新粘起来了，这个你也觉得有问题啊老天？
　　她看了我一阵，然后缓缓舒了一口气：好吧，明天你早点过来，帮我搬一下东西，看来我真得去灵灵那里住一段时间，孔姐已经在怀疑我们了。
　　我轻轻地哦了一声，半天没有站起来。这个唐英，啥时候变得怎么敏感多疑了？程度甚至丝毫不亚于她的那个大嫂，孔丽。
　　周浪啊周浪，以后做人还是老实点吧，跟这些女孩子耍心眼，你小子真的是还嫩了点！

须足

　　生活当中，有时往往会出现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闹剧，令人啼笑皆非，同时也伤透脑筋。也许这就是生活的微妙之处，不轻易让一个人平静，大概是因为太过于平淡的生活难以产生涟漪，也很难留下些什么回忆。所以总会有那么一只幕后操纵的手，在替你写着剧本，编排着生活的节奏，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入戏，最终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我和唐英之间的感情轨迹，原本渐入佳境。如果没有过多的外界干扰，可能最终也能守得花开，等来属于我们的春天。但是，树欲静啊，风却并没有停止。
　　那天早上同孔丽进行过“早餐会晤”之后，原本以为可以打消她的那点疑虑。但女人的心思，是没那么好糊弄的，特别是结过婚的女人。也真是够让人头疼的，老孔本人对这事倒只是持观望态度，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现在刚来，什么都还不确定......
　　但她姐姐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那种类型，想尽一切办法要弄明白我和唐英之间的那些微妙关系。那天早上本来唐英说请半天假搬东西到灵灵那边去，但后来没有请到假，就只能晚上下班再搬了，只是晚上搬有点麻烦，如果坐不着车就只能搭摩的。我说实在不行我就用自行车给你把东西驼过去，唐英说不用那么麻烦，自行车你起码得骑上半个多钟头，我尽量跟组长说一下，晚上不加班就可以早点走了。
　　我去市场的时候，孔丽也要跟着去，她说家里呆着闷得很，去帮我守一下摊子也好。我说那干脆喊老孔一起去吧，三个人也热闹。老孔说想在家里多看一下英语书，到时候上班了时间就少了。
　　我知道孔丽那点心思，昨晚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偷偷观察我和灵灵还有唐英之间的那点举动，大概并没有觉得灵灵像是我的女朋友，倒是唐英非得和我挤在一起坐，她肯定是看出什么门道了。想再进一步了解一下我和唐英平日里是怎么来往的。这个女人也真是够执着的，我都有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然后抓住她的衣领吼上一句：老子和唐英已经私定终身了，你能怎么样？
　　不过反正没几天她就要去上班了，再忍一忍吧。
　　今天是星期六，生意也比较好。很多电子厂的员工都喜欢来我这里买东西，因为我的摊子正对着他们的厂门口，一出来就能看到。孔丽这个女人也真是有她精明灵巧的一面，虽然第一天到我的摊子上，却表现得相当的娴熟。招呼顾客，讨价还价，和那些买东西的小伙子嘻嘻哈哈，有的和我比较熟悉的家伙乱开玩笑：嘿，小靓仔又换马子了？我懒得跟他们解释，只是胡乱搪塞。孔丽倒是觉得好玩得很，跟他们俏皮调笑不亦乐乎。哼，看来天生就是个生意场上主儿。
　　等那些人走了，孔丽就笑着问我，什么意思啊周浪？他们说你换马子了，说明你往天也有女孩子在这里来帮过你？
　　我有些不耐烦地说是啊，多得很，经常换人。
　　她就不再开口了。
　　中午的时候唐英过来换我去吃饭，她们中午有两小时的休息时间，一般都是她先吃完饭然后来替我看守一会儿，等我去吃了饭她再回厂里去休息。有时她也会给我顺便带过来，所以市场的人对她也熟悉得很，早就把他当成是我老婆或者女朋友了。
　　她来的时候旁边的摊主又开玩笑了，嗨呀周浪，你老婆来收拾你来了哦。我有些不悦地沉着脸，不去搭理他们。
　　唐英也没去理会这些，微红着脸，她说孔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呗。
　　孔丽装得若无其事地笑道：家里呆着怪闷的，来跟周浪学一下怎么做生意，哎呀，这个小伙子真的是不错吔，比孔待鹏强多了呵呵。
　　唐英低着头，掩饰着去整理那些磁带，她说你们两个去吃饭吧，我来看着一会儿。
　　孔丽赶紧说我现在都还没饿呢，要不你们先去吃，完了给我带点回来就行了。
　　唐英语气中也略带着点反感：没事没事，你们去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我和孔丽去到附近一家小吃店，我要了炒米粉，她点了一份汤河粉。她说前两天出去吃过一次，好吃得很，真的比老家的面条好吃。我还在想啊，以后叫小鹏也学着做一下，开餐馆也多一种味道，你说呢周浪？
　　我拼命点头说嗯嗯这个主意太他妈好了。
　　我似乎已经有了这么一种惯性，在她面前说话从不检点，她倒是并不在意这个。这枚女性老谋深算偏偏还做得这么不露痕迹，弄得我都要开始崇拜她了。
　　吃了一会儿，她装着很随意的样子问了一句：唐英真的是蛮关心你的哦？
　　是啊，她是我表姐嘛。
　　表姐？哦，我差点忘了，听唐权说她小时候一直都住在你外婆家是吧？
　　我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着炒粉，心不在焉地回答：是呀，她家人又不管她，不呆在我外婆家又呆在哪里？
　　你们小时候经常都在一起玩，感情很好吧？
　　好得很，而且现在感情越来越好了。
　　越来越好？
　　我灌了一大口茶水，斜瞄着她说道：孔丽，你到底想问什么，直接问吧，我全告诉你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嘛，呵呵。

须足

　　当初为了不引起孔丽她们太多的怀疑，唐英几乎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搬了过去，所以东西也不少，大大小小的装了好几个包还有两个箱子。本来灵灵说晚上也要过来帮忙搬的，却一直没有过来，大概是在加班。我说唐英你至于这么怕你那个嫂子吗？我们像这样做贼似的到底要瞒她们到啥时候啊？今天吃饭的时候我差点都把话跟她说明了......
　　她说你一个小孩子家懂什么呀，家里人的观念陈旧得很，心思又复杂，你想都想不到他们到时候会闹出什么动静来，还是别那么张扬的好。周浪我跟你说啊，二十岁以前你千万别跟你家里说你谈恋爱了，要不到时候我没法跟他们交待。
　　我心想这个唐英也真是的，在其它方面做事态度都那么强硬果敢，唯独在感情方面却是这么瞻前顾后，这难道也是女人的通病？
　　想想也真是够滑稽的，以前唐英和灵灵住得好好的地方，原本我只是那个小屋子里的一个过客。现在倒好，先后把她两姐妹都逼出宫去，现在自己反倒成了里面的孤家寡人。到时候会不会真的落得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呢？
　　把东西都搬到了灵灵的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答。我说要不再给她打个传呼，是不是还在上班？唐英说你去楼下给她打一个吧，但不要催她，如果还没下班我们就在门口等等。刚要转身，听到屋里有动静，一点微弱的呻吟。我和唐英都有些吃惊，难道灵灵遇到什么意外了？不会是有歹徒在里面吧？我使劲敲门：灵灵！你在里面吗，在吗？
　　然后又听到一点微弱的声音：周浪……
　　我一下子就急了，抬起腿踹了几脚木门，还好她这锁也并不结实。进去里面一看，我和唐英都同时惊呆了，只见灵灵痛苦地卷缩在地上，满头大汗。我一下子冲到她面前，将她扶起来：怎么啦灵灵，哪里不舒服？
　　唐英也慌了，说要不赶紧送医院吧？
　　灵灵使劲抓着我的手臂，困难地张口：肚子疼……
　　我没有多想，背起她，跟唐英说了一声：走，赶紧去医院！
　　这附近根本找不着出租车，我急得满头大汗，背着灵灵一路小跑，但这里离镇上还有好一段距离，我害怕灵灵支持不住。看到路边停了一辆面包车，我们跟那个司机说要送一个病人去医院，麻烦送一趟，多给你些钱！那个司机慌里慌张地左右看看，又看了看我和唐英，然后点头：我不要你们的钱，但出了事我不管？
　　唐英已经拉开后面的车门，我将灵灵放在座位上，然后用手扶着她，在她耳边小声安抚：没事的灵灵，马上就能到医院了。
　　医院确诊出来，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动手术！唐英叫我先守在手术室门口，她回去多拿点钱，刚才走得急忘了带。我说没事的你去吧，路上慢点，别慌。
　　做好了一切检查化验以及术前准备，灵灵被推进了手术室。我一个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心里忐忑不安，我给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小小一个阑尾手术，很快就好了，没事的。想到刚才灵灵卷缩在地上的样子，我真是有一种揪心的痛啊。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屋里痛了多久，肯定是痛得从床上滚落到地上的，还好我们总算发现得及时。因为我也听人说过，急性阑尾炎要是穿了孔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啊。
　　不一会儿，唐英拿了钱回来了。她扒在手术室的玻璃门外看了看，说这个手术得做多久呢。我说没事的唐英先过来坐坐吧，最多一两个小时就出来了。
　　唐英还在大口喘着气，刚才肯定是一路跑着上来的。坐了一阵，她将头靠在墙上，喃喃说道：还是得和她住在一起才行啊，要不有什么事连个照应都没有。
　　我将头低下去，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周浪啊周浪，你这个混账东西，要不是你在中间瞎搅和，人家灵灵哪会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一边。如果她真的是出了什么事，你干脆就去一头撞死得了。等灵灵出了院，说什么也得另外去租一套房子。反正两边的房租加起来也能租到一个宽点的套间了，到时候就三个人住在一起，管他妈什么大嫂二嫂的说闲话，我必须得照顾她们两个。
　　唐英看我一副痛苦的表情，又反过来安慰我了。她把我的头扶起来，说不用那么担心，这只是个小手术，不会有意外的。
　　我赶紧擦了擦眼睛，说没事没事，马上就出来了。
　　灵灵是八点左右进的手术室，我们在外面等了四个多钟头都还没见出来。我再也坐不住了，焦急地在走廊上踱来踱去。不可能吧，一个阑尾手术做这么久，这群医生到底在干些什么啊？我真的是恨不得闯进手术室去看一看。
　　这时一个护士走出来，我立马冲到她面前，问她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出来，手术进行得怎样了？
　　她说没事的，只是有点化脓了，处理起来要麻烦些，快好了。
　　我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几乎是瘫软地坐在了唐英身边，我说没事了唐英，医生说马上就好了。
　　唐英看了看我，然后轻轻点头。

须足

　　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灵灵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她躺在推车上，大概麻药刚过，神智还未完全恢复，微闭着双眼，这可能是我见过灵灵的最脆弱的时刻了。我心里真的是好难受啊，真希望躺在上面的是我，毕竟我承受痛苦的能力要比她强很多。
　　安排好病床，我跟唐英说，干脆你就在病房里将就趴着睡一下吧，明天直接从这里去上班。家里那个门锁不知道还安不安全，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唐英摇了摇头：明天不去上班了，等灵灵好一点再说吧，我们两个就陪在她身边好了。
　　灵灵微微睁开眼睛，将软弱无力的手放到唐英面前。唐英连忙握住她手，轻声问道：灵灵，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我也抓住她的另一只手，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灵灵转了转眼珠子，一人看了一眼，对着唐英说道：谢谢你们啦，唐英......
　　唐英眼睛都红了，将灵灵的手放到脸颊边：说什么话啊灵灵，好好躺着，现在少说话，啊——
　　灵灵又轻轻偏着脑袋来看我，微微带着笑意。我示意她别说话，好好休息。她的眼睛也一下子就湿润了。
　　那天晚上，我和唐英就那样一直坐在灵灵病床的两边。旁边本来是还空着一张床的，但我们谁也没打算去躺一会儿。灵灵现在不能喝水，我们就隔那么久用棉签沾着水去滋润她的嘴唇，以免开裂。然后就一直那样一人捏着她的一只手，那种情形，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情感纽带将我们三人紧紧地连在一起。我在想，我们三人当中，不论换着是谁躺在这张病床上，其余两个都不会忍心走开的，都会这样一直陪伴在身边。我觉得这真的是一种莫大的幸福，这样的情感，一个人一生中又能遇到几回？
　　到了天亮的时候，灵灵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唐英叫我先回去睡一觉，顺便回去看看那个锁还牢不牢固。她昨晚走的时候也没仔细看，如果不行了就找人换一下。我说我还不想睡，要不你先回去睡一觉吧，白天应该没什么事。
　　唐英把我拉到走廊上，跟我说道：周浪，我知道你很关心灵灵，我也关心她。但现在我们两个必须得有人回去休息，然后下午来替换，要不怎么熬得住，铁打的也不行啊？
　　那......你就先回去嘛，我身体比你好，我可以多熬一阵。
　　她朝病房里面看了看，小声说道：哎呀不行，你先回去。灵灵现在还不好下床，跟她接小便这些你怎么方便嘛？
　　可是.....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没事的，你快回去吧，如果晚上她能吃东西了我还可以回去给她煲点汤喝。听话，啊？
　　我想了想也是，然后进病房跟灵灵说了一声，我说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下午再过来替换唐英，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她微笑着点头，慢慢说道：桌子上还有好多水果，你把它吃了，要不然都放坏了。
　　我拿了钥匙，昏昏沉沉地离开医院，直接回灵灵的住处。
　　走到门口，我试着用手推了推木门，有点松动了。然后拿钥匙开了门，等时间充足点的时候看来还是得换一下，要不然肯定不安全。不过也得感谢一下这个破锁，要不昨晚就有点麻烦了。
　　进到屋里，我一头倒在床上，原本以为很疲倦，大概倒在床上就能睡着。但是当我的头挨着灵灵的枕头的时候，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灵灵，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和我产生联系的啊？我的脑海里开始一点点地回想着和她相处过的每一段时光，从她来火车站接我开始。我还记得她手上举着那块牌子时的情形，看到我的时候她那副欣慰的表情。还有她留给第一抹亲切的微笑。难道在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就已经产生过涟漪了吗？后来和她到了平洲，又一起坐摩托车回那个小屋子。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女孩子温柔肌肤的触碰。刚开始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去那些小厂子里碰壁，回来后又是她温馨的话语给了我鼓励和自信。就这样一点一点地陷入，对她那种亲切的好感慢慢转化为爱恋，加之自己的懵懂无知，对异性的好奇与渴求，最终将她也带入一场迷茫的漩涡。她现在已经走出来了吗？我又走出来了吗？真的走出来了吗？我不敢确定，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确定。
　　如果那次去火车站接我的不是她，而是表姐唐英，我会不会对灵灵产生那种无法自持的爱慕情怀呢，谁说得清啊？
　　我坐起来，去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胡乱擦了两下。一口咬下去，酥酥软软的已经没有了脆性，大概已经放了好久了。
　　吃完一个苹果，感觉已经没有那么倦怠了。我又走到她的写字台旁边，从那摞画纸的最下边拿起那张重新粘好的画。仔细地看着上面的裂痕，看得出来，她粘得很仔细，每一处粘合的地方都没有半点错位。但即便是这样，也掩盖不了那一道道的裂痕，裂痕终究会存在，无法从空白中抹去。
　　望着那张画发了一会儿呆，眼睛慢慢的转向写字台下边的抽屉。抽屉上着锁，一把很小巧的铜锁。这屋里平时就她一个人住，干嘛还要上锁呢，里面究竟会有怎样的秘密？有时候灵灵在我心目中本身就是个迷，一句淡淡伤感的话，一个凄迷微妙的眼神，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甚至一点似有似无的笑容，在我心中都是个迷，她的心中到底隐藏着多少的秘密？
　　我摸了摸手中的那串钥匙，我知道这里面多半就有一把能打开我心中谜团的钥匙，要不要看一下？
　　我的手竟然有些微微颤抖，心里也在做着激烈斗争。周浪你这样做对吗？灵灵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而你却躲在屋里偷看她的秘密，也许那里面锁着的是一段伤感的故事，一段朦胧的少女情怀，或许也是一段曲折凄美的情感波折？会不会是和她以前那段感情有关的故事呢？
　　最终我还是打开了那个抽屉，在里面拿出一本封面开始泛黄的笔记本。光看这封面，就知道已经有不少的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