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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安静的风

说不完的那些人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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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41:09 | 显示全部楼层

(46) 老工人的爱好(下)

  老工人虽然既不喝酒也不抽烟,但他喜欢看书喜欢听收音机,还喜欢打麻雀,是打麻雀而不是打麻将。

  那时候乡下人没事做的时候用纸牌小来小去小赌倒是有的,什么一人十三只牌的搹拢松,输赢讲一道二道五道八道的,全红或全黑要二十六道,这是牌中的王道了,一般来讲很少很少才有这牌的,不少人玩了大半辈子都没有碰到过,可见其几率真的是少之又少的,次一点的便是全红一点黑或全黑一点红,是十三道,这个也少见,但几率比前面的全红或全黑要大一点,还有就是五张牌的晒蟹,其玩法与后来港台影视中表演的赌场情景差不多,玩的是真真假假斗智斗勇,赌注虽然不大却很刺激,常常弄的成更半夜不睡觉,家里的女人意见特别大,常在背后骂骂咧咧的,男人根本就听不进去,只当耳旁风,等到一有空,几个赌兄弟就又搞到一起,在屋里弄的乌烟瘴气,人都走不进去。

  但麻将在当时好像被当作破四旧的对象被禁止了,据县志记载,我伲太仓是麻将的发源地,从麻将的叫法倒是符合江南鱼米之乡特征的,至于到底是真是假目前还有不少争论,这里不去说了。一直到了改革开放以后,老百姓的日子一天一天的好过了,条件也允许了,国粹之风再度风靡,成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心心念念的国宝级爱好,其风靡程度没有别的玩法与之匹敌的,绝对的龙头老大,这是后话,不提。

  老工人对这些小赌小闹的,一点点兴趣都没有,不少玩牌的老少爷们玩过之后常常还聚在一起议论前几天玩牌时的林林总总的场景。前天晚上你这牌打得真臭,明明一把好牌,话生生打得臭不可闻,不然的话你不知道要赢多少啊。

  是的,是的,不晓得是哪能一桩事体,前天晚上我打的是臭了点。不过还好,输倒是没输。

  石匠那家伙不声不响的,他一个人赢得最多,叫他请客还不肯,推头说有啥个事体,这家伙不上路,每次赢了就是不肯出一点点血,真的是铁公鸡一只,一毛不拔。

  是呀,是呀,跟这种人白相真的没意思,别人赢了请客,他有哪一个漏特?以后大家心里要有点数,少跟这样的主一起白相,门槛精得比贼骨头还要精,一心想着揩别人的油,真的嫑脸孔。

  …………

  老工人对这些议论也是一点兴趣全无,俗话说隔行如隔山,道不同不相为谋,此话不假。

  老工人喜欢打麻雀,非常喜欢。他打麻雀不像有的人大白天的拿管铳,领了只狗,看见成群结队的麻雀飞过来寻食吃,便不声不响地跟上去,躲在某个角落隐蔽的地方,猫下腰,屏住呼吸,拿起装满了火药的铳,慢慢的瞄准,待进入最佳射程的时候,突然拍动扣机,轰的一声之后,便有三五只十几只麻雀应声倒地,铳手便赶紧跑过去捡倒在地上的麻雀。这样的打麻雀在当时的乡下是不少见的,但这样的玩法伤人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有的还打瞎了人的眼睛,蛮危险的,一般人都不敢玩的。

  老工人打麻雀却并不用铳,更不用火药,而是用汽枪,那个时候汽枪这东西不常见,在农村绝对凤毛麟角的,老工人毕竟是吃公家饭的人,比一般的乡下人自然见多识广,玩的也时尚。

  汽枪虽然也有危险性,但与铳比起来,那毕竟要安全稳妥多了。

  老工人不玩铳,他玩的是汽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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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42:06 | 显示全部楼层

(47)老工人的爱好(下续)

  每当风平浪静的夜晚,老工人吃好夜饭一个人便一声不吭地出了门,也不跟家里的女人打招呼。

  他手里拿了盏三节头的手电筒,这电筒比一般的手电筒要长要大许多,里面装三节大号干电池,照起来特别亮,特别刺眼,肩上则背了根汽枪,汽枪不大,也不笨重,很轻便,腰里扎了个布袋,天冷的时候头上套了只绒毛帽子,黑色的,没多大功夫便一头扎进人家宅后的竹园里去了。

  我们这里是江南水乡,几乎家家户户的宅后面都有竹园的,竹园有大有小,大一点的要有两三亩地,小一点的也有两三分的样子,竹子也是大小不一的,大概是竹子的属性不同的缘故吧。

  待天黑透了的时候,麻雀忙碌了一天之后都累了,就躲到竹枝或树枝上打盹休息,大约想做场美梦后待来日再出去寻更多更美食物吃个饱呢。

  老工人胆子很大,在乌黑墨隆的夜里独自一人悄无声息的行走一点都不觉得有啥个害怕,那时候乡下人都比较迷信,说起鬼的故事来那真的是有舅子有眼的,听得叫人毛骨悚然,挺吓人倒怪的。但老工人却不以为然,常常嗤之以鼻,这个世界上哪有啥个鬼啊,全都是人吓人惹出来的祸嘛!鬼吓人不可怕,人吓人才吓死人嘛!老工人也是个犟种,対于啥个鬼的事是一点点都不相信的。

  他在浓浓的夜幕掩护下,蹑手蹑脚慢慢地有心有想地寻找着目标,两只眼睛在黑漆漆的夜里发出异样的光芒来。等差不多到火候的时候,老工人便毫不犹豫地用左手打开那盏三节头大电筒,刷的一下,一道极亮的白光便直刺出去,不一会儿功夫,便轻而易举地锁定了目标,然后他从从容容地用右手举起汽枪,慢慢的瞄准,随即,叭的一声响起,一粒子弹飞出去,麻雀便一声不吭地应声倒地,可怜的麻雀还正做着美梦呢,却立刻一命呜呼没了性命。

  老工人的枪法极准,几乎弹无虚发,巧的时候竟然还一枪打下两只麻雀呢,着实厉害的很。只两三个小时的功夫,老工人扎在腰间的布袋子就差不多满了。

  或许有看官多少有点疑惑,老工人跑到竹园里用三节头大电筒照在树枝或竹枝上打盹的麻雀时,那精明的麻雀干嘛不快快的飞走,而专等你来用汽枪的子弹要了它的命,这不是太傻了吗?不太可能吧?

  这个,客官可能就有些不晓得了。那麻雀当然不傻,还精乖得很呢!不过你可能有所不知,当你用贼亮的手电筒照着它的时候,那小东西早就被刺眼的亮光照懵了眼睛,前面早已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于是只有傻傻的挨枪子的份,已无别的路可走了。

  不过,在你走过去的时候,如果身子不小心碰到了树子或竹竿,那麻雀马上会惊醒,着急慌忙地飞走,老工人深知其中的门道,因而走路的时候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尽量不弄出一点点的声响,更不能碰到树枝或竹竿,不然的话,那就打草惊鸟了。

  如此而已。

  老工人用汽枪打麻雀的本领绝对是一流的,这与大头老二在河里捕鱼捉蟹的本领不相上下,不过一个是在空中,一个是在水里,各显神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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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43:29 | 显示全部楼层

(48)冉公公没了(上)

  天还是照常的冷,不过还好,风不大,不是西北风刮得呼呼响的日子。太阳也蛮好,再冷的天只要有太阳在空中照着,就冷不到哪里去,而且有太阳的日子,人的心情也会好很多,俗话说得好嘛,万物生长靠太阳,此话一点不假。

  大约时间已接近年关了,田里已经是没啥可干的活了,因为天冷,甚至河里都结了冰,土地也早已冰得梆梆硬,也根本呒不办法做啥个生活了,这个时候,家家户户忙着为过年作些准备的作些准备,屋里屋外搞个卫生把平时不怎么注意的地方都尽量地弄的干净一点,蒸几蒸红糖糕或者白糖糕,炒发络的炒发络,所谓的炒发络其实是炒点花生黄豆蚕豆什么的,考究一点的人家还要炒点年糕啥的,之所以叫炒发络,无非是图个口彩找个吉利而已。

  一些平日里喜欢小赌小闹的牌友早已经草草吃了饭,扔下饭碗就出门去了,他们老早已经约好了牌局,准备又要大战个几天几夜呢,一个个摩拳擦掌,急不可耐的样子。家里的孩子们更是欢天喜地在一起玩着各种得各样的游戏,这个时候大人们懒得去管他们,快过年了嘛,让这些小兔崽子们也高高兴兴的过个年,不是挺好的嘛!

  这一天的中午,阳光还是很好,照得屋子外面一片暖哄哄的,很是惬意。冉公公依然和往常一样,每顿是必须要喝口小酒,酒是自家酿的米酒,不凶,有点甜咪咪的,很好上口,酒菜不多,还是一小盆花生米,用蛋青和面粉拌着在锅里稍放点菜油炒的,很松脆。

  冉公公虽然年纪大了,都九十多岁了,在那个人生七十古来稀的年代绝对是高寿了,虽然年纪大,但牙口还是很好,吃几颗花生米依旧相当轻松,一点都不费力。还有就是老三样自家熬制的熝麻雀,麻雀当然是大孙子也就是老工人晚上出门打的,原先熬麻雀是冉公公必须亲自掌勺的,后来年纪大了,就让孙子来熝,孙子虽然熝的没有自己的爷爷那么正宗,那么入味,但也相差不了多少,看起来有模有样,吃起来也是有滋有味的,味道和火候都掌握得不错。

  冉公公吃着熝麻雀,咂咂红润润的嘴,露出灿烂的微笑,点点头,一脸的满足。看来大孙子熝麻雀的技术也差不多成熟了,冉公公很开心,望了望对面坐着闷头吃饭的孙子,没说话,只是继续点点头,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

  或者是快到了年关的缘故吧,今天大孙子还特地给爷爷加了道小葱炒鸡蛋的小菜。够了,够了,吃不掉的,多了也浪费。冉公公虽然在江南水乡生活了几十年,但浓重的山东口音却依然改不掉,一般人都听不大懂,当然孙子除外。

  不知为什么,冉公公今天的胃口特别好,吃了好多菜,当然酒还是定量的,两小杯,不多喝的,几十年来都如此,没有例外。他常说,少喝一杯,多喝一顿,一个人一辈子的酒量是个定数,你这顿多喝了,说不定下顿就少喝了,甚至没得喝了,贪杯最伤身的。

  喝完酒,冉公公照旧是要来一小茶盏米饭的,这也是几十年来的习惯,雷打不动。有些人酒喝足了,便不吃饭。但冉公公不是这样的,他是一定要吃几口饭的。

  吃饱了喝好了,冉公公等一会是要抽口水烟的,当然旁边少不了要放那只已很旧的半导体收音机的,听听京剧,真的是乐淘淘的小日子过得是有滋有味,很是惬意。

  那个时候抽旱烟的人倒是不少,但抽水烟的却很少,记忆中,好像只有冉公公是抽水烟的,所以至今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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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44:24 | 显示全部楼层

(49)冉公公没了(中)  

  话说那一天午饭后,冉公公吃饱了也喝足了,便起身,叫大孙子在脸盆里倒些热水后,他便挽起自己的棉袄袖子,慢慢的把一块破旧但干净的毛巾浸到脸盆里,然后再埋下头,用毛巾轻轻地擦自己白里透红的脸。吃完饭后洗个热水脸,这也是冉公公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也差不多雷打不动的。洗过之后,再用手指头在雪花膏的瓶子里扚点,放到手心里再双手搓搓,然后就擦到脸上,这样人便不但酒足饭饱,而且还神清气爽,很惬意。

  这些做完以后,冉公公便慢腾腾地走出屋子。天热的时候,冉公公是要午休的,稍微眯个一刻钟最多不超过半个钟头就起床了,不多睡,眯着会就行。但天冷的时候,他却不再午休,一则脱衣服啥的有些麻烦,不脱衣服睡根本就睡不着,而且睡了不怎么舒服,于是索性不睡,而是到外面步檐角落里晒太阳,在太阳里似眯非眯一会,便也作休息过了。

  老工人与木匠是一个客堂的,他住东屋,木匠住西屋。客堂前面是一个比较大的天井,不是地砖铺的,只是烂泥地,倒也平整,天井里一根杂草也没有,很整洁。

  老工人家的灶头间兼吃饭间里共有东南西北四扇门,打开东门就可以到河边的水桥上洗衣洗菜,打开北门便直接进入内室,先是小房间,再是大房间,大房间是老工人一家三口休息的地方,小房间是老工人的娘也就冉公公的女儿一个人住的地方,起初的时候,我们小孩子不晓得,还误把冉公公的女儿当作冉公公的老娘子呢,冉公公的女儿长得也算白净,但一身老派的打扮让人看上去很显老,满头的白发就显得更加的老气,再加上一个乡下老妇人与一身街上人打扮的冉公公站在一起,就让人感觉她与冉公公年纪差不多大,因而有此误会。

  打开南门,朝里走,那是蛮大的厢房,里面放着一张旧的大床,是上面是嵌着花纹的床顶,两侧是装着玻璃花的镜子,虽斑斑驳驳的,镜子已有些模糊,但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大床颇有点古色古香,很旧,深红色的油漆已驳驳落落的露出许多麻点。床的下面是一块很宽大的踏板,踏板的一端放一只马桶,另一端放一只衣桶。厢房里摆设很老派,但收拾得挺齐整,一点都不显得凌乱,这便是冉公公睡觉休息的地方。

  打开灶间西侧的门,便是宽畅的天井。外面太阳已经偏西,正照在门的四周,暖洋洋的,很舒服。门的东北角里放一张很旧的靠背椅子,椅子两边都有扶手,椅子也是颇有一些年纪了,暗红色的油漆有不少地方脱落了,光秃秃的,像獭狸头似的,模样有点丑。椅子的坐面上放了块不薄不厚垫子,垫子的皮有些破了,露出星星点点毛绒绒的芯子。

  椅子的外侧步檐上放在一只与椅子差不多高的方凳,方凳的面很光滑,远远望去光溜溜的,也是一尘不染。

  这便是冉公公吃罢饭后在这里晒太阳,听收音机,抽水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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