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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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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3 21:52:2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夜之间,全县范围执行严打行动 ,严厉打击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据了解犯罪分子多在晚上实施犯罪行为,所以全县范围实行宵禁,晚上七点以后非必要不得在外闲逛,早上5点半之前,不得外出,外出人员一律要携带证件。

      当执行严打的文件一下来,全部人都陷入了恐慌,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这种被定性为黑社会的犯罪团伙到底在何方,且干了什么犯罪行为?既担心自己被无辜伤害,更怕被莫名卷入其中,从而被扣上黑社会犯罪团伙的罪名,一时之间闹的人心惶惶。郭有明作为镇上学校的老师, 工作、吃住都在学校,如果愿意,他可以整学期都不用出校门,更不怕被黑社会分子所伤害或者被无辜扣上黑社会犯罪团伙成员的帽子,但是呢,这个严打加上宵禁,严重影响了他去刘家坡村谈恋爱约会。他十八岁时的爱情还没开始就陨落、破灭,在他浑浑噩噩的消沉六年之后,他的爱情终于迎来的新的开始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被迫受到影响?于是他就各方打听,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严打,经过一番努力还真被他给打听到了,原来是县长的儿子夜晚酒后回家时被人给偷袭了,打的半死不活,据说人正躺在县医院里,而这位县长的儿子正是娶了他十八岁时爱情对象的那位。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事,经他这么一打听反倒说不清了。

      没过多久,严打的警察来到学校调查,询问郭有明上周六晚上9点以后在哪?做了什么?何人可以证明?这下子给郭有明整的慌了,连忙说他周六上午就去了刘家坡村他老丈人家,在老丈人家砖窑帮忙打砖坯,周六晚上住在砖窑,周日下午才回的学校,并且还叫来了刘浩做证,刘浩告诉警察他是刘家坡村人,郭有明确实有个女朋友是他们村的,上个月才定的亲,还是他爸做的媒人,他爸是刘家坡村的村长刘存宝。自从定了亲之后,每逢节假日郭有明就提着东西上刘家坡村他老丈人家和她女朋友约会,上周六上午是他看着郭有明离开的,校门口的大爷也证明郭有明周六上午出校门,周日下午才回来的。

      调查的警察又去了刘家坡村,找了村长刘存宝,证实了刘浩的话,又找了见过的村民,村民说这个郭有明不但周六周日来,平时也来,有时候上午来中午走,有时候中午来下午走,周六周日干脆就在砖窑住下了,到周日的下午才走,这小伙子机灵又客气,路上见到村民还发一根烟,这小伙子很不错,就是听说腿部有残疾,两脚走路不太平整不平,不然也不会看上我们村泥腿子的秀兰......一个腿步有残疾的人,走路两脚都不平怎么可能半夜三更实施犯罪行为?被村民们一顿描述,反而消除了郭有明的嫌疑。虽然嫌疑消除了,但是因为严打的原因,刘家坡暂时不能跑得那么勤快了。平静的水面一旦落下石子,溅起的水花、引起的涟漪会形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好端端的被警察调查,不明就里的村民都以为郭家失势了,先前因为秀兰能攀上这样一门好亲事而产生的羡慕嫉妒恨瞬间转变为同情和奚落——你说好端端的一个姑娘,你说要模样有模样,要文化还会读书写字,找个什么样儿的婆家不好?非要一门心思的想着攀高枝儿,这下高枝儿没攀上,还落得被警察调查,关键那小伙子还有残疾,指不定以后会怎样,还不如嫁个咱们庄稼人来的自在......新的一波闲言碎语已悄然成风,并且迅速在村里流传开来。

      之后没多久,德奎的砖窑被人举报是无证非法开办,德奎德昌兄弟两被抓走了,秀兰爸本想承认砖窑是自己办的把责任拦在自己身上,谁知人家举报人明确提出砖窑开办人就是刘德奎和刘德昌,这下秀兰一家简直是天都塌了,整个乱成一锅粥,两个儿子一下全被带走了,而且还把家里最有能力最能扛事的人也被带走了,秀兰妈哭的不行了,柳叶儿也悄摸的抹泪,只有兰花还不知深浅想着去跟人撒泼打滚的哭闹要人,被秀兰爸阻止了,一家人不是哭就是抹眼泪,秀兰爸吧嗒吧嗒的吸着老汉烟,猛吸一口之后,老汉做出了一个决定,让秀兰去镇上找郭有明,就算是像传言的那样老郭家失势,但瘦死的骆驼它怎么也比马大,人家总归是比咱两眼一抹黑的泥腿子有见识更有办法。

      德奎两兄弟被带走的当天下午,秀兰就急匆匆去镇上找郭有明,秀兰来到郭有明所在的学校,校门口的老大爷问秀兰找谁?秀兰说找刘浩。看门的大爷传话给刘浩说校门口有人找,是个女的,刘浩还纳闷,以为是自己的女朋友来了。连忙跑出去一看是秀兰,秀兰就说她找郭有明,刘浩让秀兰跟着进去找,秀兰说不了,她就在校门口等着。没办法,刘浩只能再进去找到郭有明并告诉他:你的心尖尖找你,在校门口等着呢。
      郭有明一听撒丫子就往校门口跑,秀兰看到郭有明出来,多少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眼泪叭叭的往下掉,在郭有明眼里,秀兰不只是秀兰,是他十八岁爱情化作的天上的星星,是他的月亮,看着秀兰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郭有明一下子慌了神,赶忙拿起袖子给秀兰擦去眼泪,“ 你别哭,咋回事咱慢慢说!” 哄了好久,秀兰才止住哭泣,抽泣着说:“有人举报大哥开砖窑没办证,大哥二哥都被带走了......”

     “妈的,哪个坏良心的王八羔子干这事?你稍等我进去给学校说一下,咱们再想办法,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郭有明跑去学校让浩子替他上下午最后一节课,这才带着秀兰去找老郭想办法。
      到老郭单位门口,秀兰说她在外面等着,让郭有明进去。
      “这事有点难办啊?不早说,人都被带走了,才想起来没办证?!”

     “老郭!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看着老郭漫不经心的样子,郭有明都快着急上火了,直接喊老郭了,老郭一听马上转变态度,这祖宗六年前他就惹不起,六年紧张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了,这回可不敢再搞砸了,“能办,能办,不过可能有点麻烦,这段时间严打,时局紧张的很......” 老郭还想说什么,被郭有明直接截回去:“ 能办那就赶紧的啊,这边着急着呢!”
      老郭让郭有明把兰花叫进来,问了家里的情况,又问了砖窑的情况,秀兰说砖窑开起来才两个多月,卖了有两批砖,一块砖卖2分6,比别人便宜一分钱,还都是卖给村里人了,老郭思量一会,打了几个电话,让秀兰和郭有明在他办公室等,然后夹着包就出去找人了。

      一直到晚上快宵禁的时间了,老郭才急匆匆赶回来,说差不多了,国土局的证办下来了,其他的单位要等明天盖上章,就可以拿着证去领人了。
     老郭问郭有明马上宵禁时间了,怎么安排秀兰?郭有明说这个不用管,学校有地方,说完就带着秀兰又急匆匆赶回学校。

     已经晚上了,没赶上食堂的饭,好在浩子帮忙多打了一份,郭有明又去食堂买了两个剩馒头,两个人将就着吃了一点 。晚上郭有明把浩子喊出来,说让浩子把宿舍让出来给秀兰住,让浩子和他暂时挤一挤,“ 你直接把你宿舍让出来不就行了吗?”
      “少废话,赶紧的,还没结婚,要是住了我的宿舍,这回去不是说不清了吗?” 说着拿了干净的床单和被子去给秀兰铺上,让秀兰在浩子的宿舍住一晚,等第二天拿到证,就去镇上的派出所里领人。

      浩子和郭有明的宿舍就隔了一道墙,浩子和郭有明在墙的这边互怼,秀兰一个人在墙的那边焦虑不安 ,虽说从小秀兰就浩子哥浩子哥的叫着,没觉得有啥,时隔这么多年,突然住在浩子哥的宿舍觉得一千个不自在,尤其是浩子哥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浩子哥,人家已经工作了,而且还有了女朋友, 再加上心理惦记大哥二哥,秀兰更加没有睡意,就和依缩在床边上躺了一夜。

      第二天,郭有明敲开房门看着秀兰红肿的眼睛,就知道大概哭了半夜,又没睡好, 吃完早餐就拉着秀兰又急匆匆去找老郭。
      一夜之间,老郭把他这辈子维护的所有关系都拉出来挨个儿用了一遍。等郭有明和秀兰赶到老郭在他单位的住处,老郭已经出发了,郭有明拿他的备用钥匙打开房门,桌上留了条,说去县城了,不出意外今天就能办妥了,尽量赶宵禁之前回来。

       郭有明和秀兰两个人在房间呆呆的坐着,以前在砖窑场上一边打砖坯一边说笑,丝毫不觉的生分,更无别扭,虽然都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更加连手都没牵过,但是郭有明依然觉得很开心很满足。他只要远远地看着秀兰,爱意就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突然间这么近距离的坐着,两个人反倒不习惯了。看着秀兰红肿的眼睛,郭有明说:“要不你在床上躺一会儿?” 秀兰说她靠着桌子趴一会就好了 ,说完就趴在桌子上假装睡着了,因为担心大哥二哥,还着急办证的事,自己又一夜未归,家里肯定等急了,趴在桌子上眼泪又止不住的流出来了。

      看着秀兰流眼泪,郭有明就慌了神,在校门口他用袖子擦了眼泪,这个时候两个人虽然坐的这么近,但碍于老丈人的的规矩,再加上秀兰又趴着,郭有明既不敢动手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得倒水给秀兰说要不洗把脸?秀兰用袖子蒙着脸,两个人不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等着老郭办证回来。

      因为郭有明从上中学就跟着老郭,在老郭他们单位都是熟人,单位的人都喊小郭小郭,小郭和往常一样在老郭单位食堂打了午饭,早上等的着急,吃过午饭后,等的就更着急了,一旦过了下午,老郭还回不来,就又到宵禁时间了......
     直到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郭有明立马出门看,果然是老郭回来了,老郭迫不及待的从公文包拿出证件给他们看,秀兰内心激动的,本想说点啥感谢的话,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郭有明看出秀兰的窘迫,“未来的公公帮亲家办事,不用谢,走,去领人!” 说完推着老郭一起往外走,秀兰赶紧跟上。

      老郭到派出所,先找到认识的人说了情况,然后把证件拿给人看,说是本来几个月前就办好了,让回村里等,结果他们回去就联系不上,时间一长就给忘记了,这才拿回来的,派出所的人看到证件,又收了老郭的烟,客气了两句 ,即刻就放人了。
      秀兰看到大哥二哥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拉着大哥的胳膊就又开哭了,德奎摸摸秀兰的头,又感谢了老郭, 老郭让他们赶紧回去,家里肯定都等急了。郭有明说跟他们一起回去,德奎说怕耽误郭有明上班了,郭有明说已经请假了,就跟着大舅哥一起走了,奔波了两天,老郭这才松一口气,慢悠悠朝单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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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3 21:53:20 | 显示全部楼层

      德奎连同秀兰和郭有明他们一行人,从派出所出来,就着急慌忙的往家赶,才到村口,就有一种诡异的气氛迎面而来,当人们再次看到德奎德昌以及秀兰攀高枝儿的那个女婿,大家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再看到德奎憔悴的脸庞和那透着狠劲儿的眼神,各个不自觉地转过脸去,像是在有意回避又像是被迫躲闪,终于有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令人不安的尴尬气氛:“德奎,你们回来了?回来就好,屋里人都等着急了,赶紧回!” 原来是那天在砖窑帮忙灭火的邻居,德奎“哎”了一声,就带着他们大踏步的往家赶。

      刚进巷子口,就碰上挑水回来的柳叶儿,德奎本想上前接过柳叶儿肩上的担子,柳叶儿拒绝了,柳叶儿看着德奎满脸胡茬、狼狈不堪的样子,柳叶儿激动又心疼,嘴里却说着:“秀兰你们可算回来了,屋里都等的急死了。” 柳叶儿把担子放在门口,要秀兰先进去报信,让德奎和德昌在门口等一下,自己又按照婆婆事先安顿的去井台边的柳树上折了柳枝,秀兰一进到院子里就喊:“妈,我大哥他们都回来了!”

      秀兰妈哭的眼肿皮泡的,一边哭一边喊兰花赶快准备火盆,秀兰妈拉着德奎看看,又拉过德昌看看,哭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柳叶儿拿着柳条回来了,秀兰妈先是在门口用柳条拍打了德奎德昌身上的灰尘去晦气,又让兄弟俩挨个跨进火盆这才进了家门,秀兰爸听见了,掀起帘子看着两个儿子平安回来,就说了句“回来就好!” 老汉悄悄抹了把红红的眼睛。

      兰花一边收回火盆一边骂骂咧咧,“要是知道是哪个挨千刀万刮的,举报我们,看不把他的嘴撕烂了,能这么害人呢!” 才骂完就呜呜的哭上了,经历这一遭德昌也不忍心再责怪兰花什么,只说了句,“好了别哭了,现在没事了!”  
     “人家没有为难你们吧?没有打人啥的吧?” 秀兰爸问道。

    “这个是属于违章,就是关了一晚上,啥事都没有” 德奎抢先一步回答。
     “那就好,回来了就好!”
     “这回多亏了郭叔,一天就把证给跑下来了,拿到证我们就出来了!”

     秀兰爸颤悠悠的看着小郭:“娃娃,这回把你们的光沾了,多亏你和你爸了!” 还有许多没说出来的话都在眼神里,郭有明说:“没事,都是自家人,应该的 ,倒是把秀兰吓坏了,吓的一直哭,现在没事了!”
      说话间柳叶儿已经烧好了热水,一通热水一通凉水放在院子来供他们洗漱,又问了婆婆:“ 妈,咱做扁食吃吧?” 秀兰妈说:“好好,就做扁食吃!” 柳叶儿在厨房和面开始做扁食。

      秀兰爸这才想起来秀兰一夜没回来,问她昨晚在哪儿住的?不等秀兰回答,郭有明说:“我和浩子宿舍是隔壁,昨晚让浩子腾出来,秀兰在浩子那屋住,浩子和我挤了一晚。” 看到郭有明这么说,秀兰又说:“浩子哥的床我都没敢躺上去,就在床边上蜷缩了一晚。”
      “你这么安排对着呢,虽然你们两个已经定亲了,但咱农村里不比你们上班的,但凡有一处做的不对,别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尤其是女娃娃,该守的规矩一定要守呢!” 世茂老汉能在刘家坡成为人人羡慕的好人家,一来是父子三人倾力跑光阴,二来在做人行事上,世茂老汉一辈子都是将该守的规矩做到滴水不漏,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光景,只是从兰花进门,导致前功尽弃,被迫成了别人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对象,但对于自己孩子的管教依然严格,兰花不是他生养的责任不在他,摊上兰花这样的媳妇儿也只能算是倒霉。

     “这两天跑前跑后的忙活,没有耽误你的正事吧?” 只言片语的关心,无不透露着秀兰爸对这个未来女婿的认可和赞赏,亲家一家也没有如传言中说的“失势”,而且在这要紧三关的时刻,人家非但没有撇清关系还鼎力相助,足见老郭家的人品是旁人所不能及的,那些落井下石说我们攀高枝儿的人这回看他们还怎么说,这高枝儿我们秀兰还真就攀上了,人的一张嘴啊——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多少没有说出来的话全在秀兰爸的眼神里和那一根根老旱烟里。

    “不耽误,这两天也不忙!” 郭有明也感受到了此刻老丈人内心的百感交集,虽然他还不知道因为他不经意的一个“打听”给他们老郭家和秀兰家带来多少风言风语,他能确信他做的每件事甚至每一步都无比贴合老丈人的规矩。
     “爸,饭好了,咱吃饭吧!”  柳叶儿端着晚盘进来了,放在炕桌上,  “好好好,吃饭,小郭最喜欢吃扁食了,多吃点!”
     随后秀兰又端着碗盘进来才放在郭有明面前的桌子上,“大嫂说这一大盘是给你的!”

    “叫大哥他们来一起吃啊,他们这两天应该没怎么吃饭。”
    “大哥已经在厨房吃上了,你吃吧,二哥也马上来了!”说着德奎应端着碗一边吃着进来了,德奎让小郭多吃点。
     因为镇上也执行晚上宵禁,扁食吃完,德奎就送郭有明回去了,看着郭有明走后,德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个弯向井台边走去,刚好和迎面走来的二狗子撞了个满怀,二狗子刚想跑,就被德奎一把拉住,德奎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塞在二狗子手里,要拉着二狗子拉拉闲话,说着就向井台那边走去,二狗子一个劲儿的叫:“德奎哥,德奎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德奎不说话只是拉着二狗子往前走,一直走到井台边,德奎才说:“二狗子,咱哥俩有啥过节吗?”

      二狗子颤悠着说:“那没有!”
     “这包烟给你,抽完了我这里还有,我就是问问你去镇上干啥了?”
     一看德奎这么问他,二狗子马上心虚了,“德奎哥,德奎哥,这不关我的是,是村长,是村长让我去的,村长说只要我去给他们说了,他就给我两元钱,那门儿也是村长给我指的,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儿说!”

     “哦,那没事了,哥不记恨你,你忙去吧,烟抽完了,我这里还有啊!” 说完就让二狗子走了, 井台边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各个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德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留下井台边一众人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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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3 21:54:3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事干的可真不地道!”
    “可不是嘛,你说这都是一个村的,人家的砖卖的还比外面便宜1分钱,还省了拉砖的钱......”
     “是谁说的人老郭家失势了?不会也是......人家还请的他做的媒人,这不就是诋毁吗?老郭家一出面,人隔天就给放回来了,这哪里是失势,分明就是风头正胜,不然刚被举报,隔天人就能被放回来!”

     “这人可真是没气量,他儿子才就是个老师,听说还是托了女朋友家的关系才当上的,就敢质疑人老郭家,这下怕是把人得罪大了。”
    “秀兰,这娃命好,个头条条的,长得好看,还识文断字,合该人家能找到这样的好人家。”
   “听说是那小郭只一眼就喜欢上了秀兰,一直追到德奎家里的!”

    “上次还有人说人家小郭残疾,哪里看着像残疾了?根本看不出来呀?都见着好几回了,反正我是没看出来。”
      德奎的一包烟和二狗子的一句话,让井台边顿时炸开了锅。
      同时炸开锅的还有村长家。

     “把你个老怂货,说了不让你干那事,还是干了,这下好了,你做的缺德事不但德奎他们知道了,全村都知道了,不但德奎一家都被你的得罪了,还连带着老郭家也被你得罪了,你说你管的那么宽干啥?你家闺女都找不到好人家,你管人秀兰干什么?人家秀兰长得那么乖巧,什么样的婆家找不到?况且还是小郭先看上人秀兰才追过来的,要是影响我浩子干工作,我跟你个老怂货没完......”浩子妈出门一趟,村里的风言风语马上就传到耳朵里了,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想逃都逃不掉,羞的耗子妈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肺都要气炸了,好好的村长不当,一把年纪还搞出这么多破事,还被人当众揭穿,一进门就对着浩子爸噼里啪啦一顿连珠炮。

     “放你娘的烂狗屁 ,你知道啥?那二狗子的话能信吗?村里人也都不傻......” 大概是做惯了村长,面对耗子妈的指控浩子爸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可能是习惯了官场狡诈,即便是被当场拆穿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泰然自若,还企图用男人的威严和村长的架势压制回去 ,可他忘了,自从儿子出息了,耗子妈就再也不怕他了,每回儿子回来都要说道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骂他妈了,凡事都要两个人商量着来了,这要是换做别的时候刘存宝铁定要连儿子也一起臭骂一顿 ,今非昔比,如今儿子出息了,吃上了皇粮,是有真正的公家人,可不是他这个当村长的爹能压制的了的。

    “就你知道得多,就你聪明!”
    “你懂个球啊?”
    “我不懂,你懂,你懂......”耗子妈终究是没骂过耗子爸,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刘存宝决定去一趟井台边,看看都是什么人在嚼那臭狗屁的烂舌根。

      刚一出门就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好像今天人们的目光都长了触手,带了耙钉,让他浑身难受又直愣愣挠他的心窝,不过凭着他多年做村长的经验和自信还是尽量保持镇定的向井台边走去。
     “哎哎,来了来了。”
      “谁?”
      “村长来了!”看到村长老远走来了,大家都停止了刚才的话题。

       “村长今天怎么有空来井台边啊?”
       “我路过,看井台边这么热闹,就过来了,你们都在聊啥?”
       “德奎他们回来了?昨天被警察带走了,今天和秀兰女婿他们一起回来的。”
      “这么快就回来啦?回来了好,不然世茂老汉两口子急死了。”
      “二狗子刚才走到这儿和德奎迎面碰上,德奎还给了二狗子一包烟 ,说抽完他那里还有,二狗子还说什么二元钱......”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提了这么一句。

      “二狗子那话能信吗?二狗子是啥人?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游狗,德奎多攒劲儿的人呐,忘了兰花那档子事了吗? 德奎是断不能信二狗子的话的......” 村长刘存宝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在有人刚提起德奎,二狗子的时候,作为村长的耗子爸就把自己事先想好的词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又临时补充了一句:“那德奎说啥了?”
    “德奎啥也没说就走了!” 还是那个声音回答。

    “我就说嘛,德奎哪能信二狗子的话嘛!走走走,太阳都落山了,还都不回去吗?” 说完又迈着村长那自信的步伐雄赳赳的回去了。
     那天,德奎父子三人连同柳叶儿和秀兰正在窑场打砖坯,突然几个警察找上来了,说是查看砖窑申办许可证,他们哪里见过什么许可证,更不知道自家地里挖个坑烧点砖还要办证,就连这个证要上哪里办都不知道。人家问这砖窑是谁办的?德奎德昌是谁?没有证跟他们走一趟,世茂老汉本想说砖窑是他办的,他儿子只是按照他的意思下苦力,可是人家哪能相信一个老头能办成这阵仗,况且收到举报明确是德奎德昌办的砖窑,于是就将德奎德昌带走调查。

      世茂老汉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儿子一起都被带走了 ,直愣愣的定在那里,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秀兰一看大哥二哥都被带走,当时就吓哭了,柳叶儿看着兄弟俩一起给带走了,眼巴巴的却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德奎转过头来说:“回去,回去,照顾好爸和家里。” 说完头也没回就被带走了。

     柳叶儿只能擎着眼泪退回去安慰公公,又喊秀兰一起回去,先回去再慢慢商量。
     德奎德昌被带走的消息瞬间就传遍的刘家坡村的大街小巷,人们先是惊讶,后面慢慢转为同情,最后风向一变全都是落井下石的奚落。
     才攀上当官的亲戚,转头就被带走了,大概是那亲戚失势了,这是唯一能解释的通的,于是又传言又加一条老郭家失势了,秀兰攀高枝的事成了黄粱一梦,终究是落空了。

      世茂老汉低着头走在前面,柳叶儿和秀兰跟在后面,路过井台边,人们投来异样的目光,此时的世茂老汉根本无暇顾及这乱七八糟的腌臜,再也不像曾经兰花惹出闲话时那般气愤的黑着脸,而是愁云满面,满脑子都是咋回事?怎么办?根本无暇估计其他人的目光和说什么,眼下就算有人说破天都不及他的两个儿子重要。

      抽完一根老旱烟,世茂老汉决定让秀兰去找了郭有明。
     那天德奎和德昌被带到派出所,问了哪个村的?叫什么?干什么了?之后就被关进一个空屋子里,再没人搭理他们,一向精明的德奎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祸事降临到他们头上了 ,也没人告诉他在自家地里挖个砖窑还要办证,他去学习的那家师傅只说给村长送点礼,打声招呼就完事了,他忙来忙去就把给村长打招呼的事给忘记了。

      兄弟两背靠着墙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一番折腾德昌还眯着眼睡着了。是啊,有他这个大哥在,德昌就没什么好怕的,就像小时候一样,他只要跟在大哥后面跑就行了,他信任大哥就像信任他爸一样,习惯了听大哥安排,这回德奎说开砖窑,德昌啥也没说只是跟着干就行,仿佛就是出一把子力气的事。谁知道还连累德昌一起被关进来,好在哥两始终在一起,德奎想着想着开始担心:不知道家里面乱成什么样了?柳叶儿一向行事稳当,兰花根本靠不住,不添麻烦就不错了 ,秀兰还小,这会儿就全靠柳叶儿了,德奎砸吧一下嘴唇,突然觉得对不起柳叶儿......

       没想到第二天秀兰就带着郭叔父子来接他们出来了, 在巷子口看到挑水回来的柳叶儿,德奎眼里的泪花已经开始打转转,只是碍于男人的面子,最终硬是没让眼泪流出来,他不在的时候这个看着木讷、内向却又无比能干的女人替他好好的撑起了这个家......郭有明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小伙,郭叔也是很了不起的人,秀兰的这门亲事算是找对了。晚上德奎躺在炕上把这两天发生的事细细的想了一遍。

       冬梅被哄睡着之后,早早的就被抱走了,柳叶儿还是习惯性的背对着他,看着熟睡的柳叶儿,德奎突然想抱着柳叶儿哄哄,就像她哄冬梅睡觉那样,德奎在柳叶儿的脸上亲了又亲,柳叶儿正睡的迷迷糊糊被德奎惊醒了,羞赧的往德奎怀里靠了靠,德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愧疚,翻身压着柳叶儿,愧疚和痛苦不断撕扯着德奎,终于他的心被撕裂成两半,德奎把他和喜妹的过往一一埋葬在了痛苦的裂缝中,慢慢的他再也看不清喜妹的脸庞,只有在她身下不断喘息的柳叶儿喊着“德奎哥”,一滴眼泪落在柳叶儿的脸上,柳叶儿双手抓着德奎,指甲嵌进了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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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3 21:56:19 | 显示全部楼层

      兰花曾经以为她真的失去了德昌 ,失去了这个家,没想到峰回路转,在他们父女的苦苦哀求下公公和德昌还是同意重新接收她,虽然德昌并没有从心底里真正的接纳她的意思,但是只要能让她回来了,她相信总有一天德昌会像从前那样接纳她,在经历那么多事后兰花也决心面对现实,德昌才是她的男人,才是那个无论风雨艰难能给他庇护和让她依靠的人,在得知兄弟两被带走的那一刻,兰花心猛的一揪,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担心和惦记德昌,兰花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德昌会悄无声息的占据自己的内心,两天的煎熬等待,终于盼回了德昌,兰花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终于稳稳的落地了。

      当夜幕沉沉的落下,将刘家坡村的人们带入梦乡的时候,兰花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轻轻的向德昌那边挪了挪,德昌迷迷糊糊中下意识的躲开了,兰花伸手从后面抱着德昌,把脸贴在德昌的背上,“德昌,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泪水顺着德昌的后背轻轻落下,德昌依然没反应,兰花从默默地流泪变成低声的啜泣,“别鬼嚎了,等下把全家都吵醒了!” 德昌随口的一句抱怨,让兰花直接呜呜的哭了,德昌只得翻身无奈的揽过兰花,任由她鼻涕眼泪在他的胸膛黏成一团,对于一向强势又不懂得安分的兰花,德昌早已伤透了心,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仍心存侥幸期盼兰花能够回心转意还是因为强势的兰花突然的示弱而心生怜悯?对于女人他依然渴望,但是对于兰花这样一个老婆他只能是千百个无奈却又撇不开的宿命。

      今夜无眠的不止兰花和德昌,还有村长。
      下午在井台边的那一幕一遍一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虽然表面上他赢得了那场口舌,似乎也堵住了悠悠众口,但是那句“德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此刻却成了他的心结,那家伙到底是信了二狗子的话还是没有信二狗子的话?二狗子那有娘养没爹教的怂货注定硬撑不起来,对于德奎,浩子爸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家伙别看年纪轻轻做事猴精猴精的,简直滴水不漏,世茂老汉一辈子耿直又严肃,做人做事就跟干活一样只会扎实又硬诚,说一不二,人是个正直的人,却不懂得转弯子,但是养的两个儿子却又完全不一样,老二真正的跟随了他妈的性子,性子软的有点戳头又捏障,不然也不会被一个陈兰花搞的全家抬不起头来,但是这个老大是个人精,不知道随谁的性子了,沉稳中透着精明,能说会道,世上的那点事早被他掂的明明白白,不然他们的光景也不能跑在人前头。

      想着想着又想到秀兰的亲事,世茂老汉年轻时就长的人高马大,子女也都个个条子大、身板宽,但是他们的几个娃娃读书不行,最多就才上到初中没毕业就被世茂老汉早早拽回家种地挖光阴了,不像他浩子,他一心支持,浩子也争气,总算熬出了头,现在翻身吃上了皇粮,就凭这点世茂老汉就了矮一大截,但是那小郭那娃怎么就一眼相中秀兰了呢?长得好又不能吃不能喝的,起码得是个门当户对的吧?也不知道那年轻人咋想的?老郭也是,怎么就由着儿子胡来呢?这世事竟也有个例外呢!浩子爸越想心里越烦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你个老怂货别再翻腾了,赶紧睡!” 耗子爸没理耗子妈,该翻腾还是照翻腾不误,浩子妈只能自己翻个身转过去躺着,眼不见心不烦。翻腾了好久,实在睡不着,浩子爸干脆起身披上衣裳,照着月光去了一趟厕所,出来干脆坐在院子里,心事凝重的望着漫天的繁星发呆......许久,他决定等天明了还是要去趟德奎家,这才又回到炕上踏实的睡觉。

      由于前一晚辗转失眠,等浩子爸起来已经日上三竿了,浩子妈早就做好了早干粮在锅里热着,浩子爸都没顾上吃,只说了句出去一趟,就匆匆出门赶往德奎家,结果大门紧锁,于是又折道去了砖窑。
      自从砖窑的许可证办下来后,德奎一家的干劲儿更大了,这天全家早早吃过早干粮,齐齐上阵来砖窑打砖坯,连一向奸懒馋滑的兰花也加入打砖坯的整列,看到村长来,所有人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是抓紧干自己的活,任由村长不紧不慢的走来。
     “德奎,扎实的很呐?光阴要慢慢跑呢,这么扎实干啥?”

     “哎,好不容易证办下来了,再不好好干,浪费了!” 德奎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的表情。
    “你这娃娃,二狗子那话能信吗?那是个啥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浩子爸特意看一眼兰花,悠悠的说道。
     “过去的事还说它干啥?抛光阴要紧,时日不等人,总揪着过去那点事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说是吧?叔,”德奎擦一把汗继续手里的活。
     浩子爸卷一根老旱烟递给秀兰爸,“哎,你抽你抽,我要少抽呢,天天抽的咔咔咳个不停,干点活气都上不来,娃娃都骂着不让抽......”
     “你个老怂,都抽半辈子了,还着爸这都戒了?”

     “限时抽呢,今天的早上起来已经抽过了,”秀兰爸终究是没有接村长递来的旱烟,比起他的两个儿子,这根老汉烟算什么?村长的面子又算什么。
    “那你忙啊,我们你看全家齐上阵打砖坯呢!过去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了,没事,过去了还说它干嘛?跑光阴要紧 。”
      “哎,跑么,扎实的很呐!我也回去顾我们烂光阴了。” 吃了瘪的村长,惨白着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隔天,县里下文全县范围解除宵禁,以何某某为首的黑社会犯罪团伙终于被抓获,只是没人知道这个以何某某为首的黑社会犯罪团伙其实就只有何某某一人,而这场轰动一时的恐慌事件总算是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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