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朋友的女儿当家教

陈叒语

48、
        安慜婷站在台上对我说道：“浩然，你也上来。”
        掌声四起。我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旁边的小方推了我一下，“陈大哥，快去啊！”
        我只得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中走上了台。安慜强见我上台，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赵冰儿的身边，把位置腾给了我。
        安慜婷说道：“可能在场的很多人还不知道，之前我已跟我的前夫离婚。而我离婚后的这段时间，浩然陪伴了我很多，我们迅速地在一起了。虽然快是快了点，但感情的事说来就来，谁又能拒绝得了呢？”
        “你说呢？浩然。”她把麦克风凑到我嘴边，看着我笑问道。
        我只好点头说道：“是、是啊！”
        台下又一次掌声一片。我的余光瞥到安慜强面无表情，而赵冰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好啦！现在让我们一家人谢谢台下的各位。”安慜婷说着张开双臂，左手握住了我的手，右手牵起了宝儿的手。
        赵冰儿左右各牵着宝儿和安慜强的手，我们四大一小五个人手拉手，在掌声中一齐向台下鞠躬。
        鞠完躬以后，安慜婷又说道：“现在，舞会正式开始，希望大家玩好、吃好、喝好……”
        随着悠扬的乐曲声，安慜婷一边往台下走，一边对我说道：“浩然，我们跳舞。”
        于是，我和安慜婷跳起了今晚的第一支舞。安慜强把宝儿交给小方照顾后，和赵冰儿也跳了起来。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进入舞池，翩翩起舞……

     回家的路上，依然是小周驾驶迈巴赫GLS600载着我们五个人，他先送我回家，再送安慜婷一家人回安慜婷的别墅。
        一路上，赵冰儿逗着宝儿，安慜婷和我说着话，而安慜强则一言不发。
        忽然，他叫小周靠边停车，对我说道：“浩然，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既有些莫名其妙，也预感不妙，跟着安慜强下了车。

        刚一下车，安慜强转身就给了我一拳，打得我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陈皓然，你他妈算哪根葱、哪颗蒜，何德何能敢当我姐的男朋友？”安慜强对我咆哮道，又是一拳向我挥来，这次被我躲过了。
        “慜强！”紧跟着下车的安慜婷惊叫道，拦在了我和安慜强的中间，怒斥道：“你干什么呀？你凭什么打人？”
        安慜强仍然不依不饶地对我怒吼道：“陈浩然，你他妈跟当初姓赵的混蛋有什么区别？你们都是一路货色，不就图我姐有财有貌吗？你说，你这场财色双收的阴谋是不是已经计划很久了？”
        这时，小周也下车来到我们身旁，伸手搁在安慜强的胳膊上，示意他老板冷静。
        后座上的赵冰儿抱着被他爸爸吓得大哭的宝儿，眼含泪水看着我们，她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场景给惊到了，同时也因为刚才舅舅骂自己父亲的那些话，而伤心不已。

        “住嘴，你胡说些什么呀？”安慜婷推了弟弟一把，又看了一眼两个儿女，喊道：“你把孩子们都吓着了。”
       安慜强双手握住他姐的肩头，情绪激动地说道：“姐，你清醒一点吧！这个人根本就配不上你。我从十八岁起就向爸妈保证过，要保护你一辈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你怎么就认为我跟浩然在一起，是往火坑跳？”安慜婷也情绪激动地说道，“告诉你，浩然跟赵建华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安慜强指着我对他姐冷笑道：“不是一路人？他俩是朋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能比姓赵的好到哪去？告诉你我的姐姐，你爱的这个人就他妈是个混蛋，是一个梦想着坐享其成的老白脸。”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沉声说道：“慜强，你可以蔑视我、瞧不起我，但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你不能中伤我，羞辱我的人格。”
        虽然我在安慜强面前自认卑微，但我不能任由他谩骂和侮辱我。

       我的话更加惹恼了安慜强，他喊道：“你这种梦想靠女人的家伙，还谈什么人格？我他妈现在就废了你。”
        他说着向我扑来，安慜婷拼命拦住他，对一旁不知所措的小周喊道：“小周，你愣着干嘛？帮忙啊！”
        小周只好拽住安慜强说道：“安、安总，你冷静点。”
        “滚开！”安慜强已失去了理智，瞪向手下吼道。
        小周只好低头退到一边。安慜婷无计可施，打了弟弟一个耳光，“安慜强，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指着安慜强怒斥道：“你要打他是吧？那你就从你姐的身体上踩过去。”
        安慜强摸着自己被打的脸，愤愤而又无奈地说道：“姐，你怎么又打我？”
        “因为你该打！”安慜婷瞪着她弟弟喊道。
        “姐，你是不是被这个家伙罐了迷魂汤脑袋秀逗了？我那些朋友当中喜欢你的多的是，哪个不比他陈浩然强万倍亿倍？他浑身上下哪哪配得上你？”
        “配得上配不上不是你说了算？你那些朋友在姐心目中加起来，也抵不上陈浩然一根脚趾头，你明白吗？”
        安慜婷的话让我心中一暖，爱意和感激交织在目光中看向她。

       安慜强哭笑不得，“我看你真是被这家伙给洗脑了。”
       安慜婷没理会他，继续说道：“再说姐找什么样的男人跟你一分钱关系都没有，用得着你在这儿充当我的保护神吗？我不需要。”
        安慜强被气得不轻，“姐，你居然跟我说这种话？”
        他又把怒火转向我，“姓陈的，你他妈就是一个被女人保护起来的乖宝宝，永远躺在女人的怀抱里摇尾乞怜吧？”
        我捏紧了拳头，真想照他那张飞扬跋扈的脸上打去。
        “你混蛋！”安慜婷又是一巴掌向她弟弟扇去，这次被安慜强一把捉住了手腕。
        “你再打我一下试试？”安慜强怒道。
        “那你打我啊！打啊！”安慜婷瞪着她弟弟流泪喊道。
         “安慜婷，你别以为从小到大我老让着你是因为我怕你，要不是咱爸从小到大把你像公主一样供着，我……”
        “你怎样？你还真敢打我？”安慜婷瞪着弟弟说道。
        安慜强一时无语。安慜婷也不傻，她怕把她这个爱犯浑的弟弟真惹毛了，就保护不了我了，娇声喊道：“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她这一招，果然让安慜强一下就心软了，再说他哪敢对他姐真动粗？松开姐姐的手气呼呼地不说话。

        安慜婷叹了一口气，用韩语说了几句话，安慜强没好气地也用韩语回答姐姐，姐弟俩说的什么我当时听不懂，后来才得以知道。
        当时安慜婷说，慜强，你三十多不是十八、二十多那会儿了，怎么还是那么不成熟？你就不能学学你哥慜贤吗？安慜强说的是，你少给我提那个韩国人，一辈子没见过的人算我哪门子的哥？
        关于安慜婷在韩国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我是只闻其人，听说她的那个弟弟在韩国混得比安慜强在中国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时我没想到，后来我还与那个韩国男人得以谋面，这是后话。
         “你和他都是我的弟弟，他比你大，怎么就不是你哥了？只要我在，你就得认，否则我真要抽你了。”
        安慜婷见弟弟不再吭声，对小周说道：“小周，咱们走，别管这混小子。”
        小周站着没动，为难地看了看安慜婷，又看向安慜强，毕竟后者才是他的老板。
        安慜强埋头挥了下手，“听她的。”
        他又抬头对小周说道：“你送他们回去后，就回广州。”
        “那你呢？”小周问道。
        “你别管了，我自己有安排。”
        “是，安总。”小周毕恭毕敬地对他老板微微地一鞠躬，往车上走去。
        “走，浩然，我们上车。”安慜婷挽着我的胳膊也往车上走，瞪了安慜强一眼。
        我回头说道：“慜强……”
        “滚！”安慜强头也不抬地说道。
        “哎呀！别理他，他就是个神经病。”安慜婷挽着我边走边说。

       迈巴赫GLS600开出去一段路后，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安慜强仍在夜色中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慜强他，没事吧？”我把目光从后视镜里收回来，扭头对后座上的安慜婷说道。我瞥到赵冰儿一脸的忧郁之色。
        “没事，甭理他，他就这脾气，过几天就好了。”
安慜婷说道，又抱着怀中仍在抽泣的宝儿安慰，“哦，哦，不哭啦！不哭啦！爸爸不乖，我们不要他了。”

        安慜强目送着我们离去，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你那边结束了吗？”
        “现在过来接我，立刻、马上……”他又不容置疑地说道。
        二十多分钟以后，一辆保时捷718软顶敞篷跑车开了过来，李晶下车走到安慜强身边，捧着他的脸庞娇笑道：“哎哟！我的小安总，怎么这副表情？这是跟谁置气呢？”
        安慜强一声不吭，李晶娇声说道：“到底怎么了嘛？”
        安慜强这才说道：“我姐和陈浩然在一起了。”
        “什么？”李晶吃惊地说道，“怎么会呢？你确定？”
        “我姐今晚在舞会上，当着她所有员工的面宣布，陈浩然是她的男朋友。”
       “啊？”
       “陈浩然算什么东西？他从头到脚有哪一点配得上我姐，分明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安慜强越说越气，“我姐也是，干嘛非得让自己的这身天鹅肉给一个癞蛤蟆吃？”
        “你这话也说得太难听了吧？”李晶挽着安慜强的胳膊摇了摇，笑道：“好了啦！别气了。咱们去哪？是回广州？还是去你的会所？”
        “住一晚再走。”
        “得嘞！待会儿好好给你降降火，嘻嘻……”
        李晶说着连拉带哄，将安慜强塞进了车里，自己也坐进了驾驶位，在夜幕下绝尘而去。

陈叒语

49、
        转眼除夕将至，那天晚上，我和安慜婷在我的住处一连做了两次。
        云收雨毕，她叹道：“好想跟你一起回去。”
        我第二天就要启程回老家西安。我说道：“现在还不合适，等明年吧？明年我一定带你回去。”
        安慜婷搂着我撒娇道：“哎呀！不想跟你分开嘛！”
        我笑道：“我又不是不回来，春节很快就过完了。”
        安慜婷又嘱咐我，明天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她给我姐买的礼物。本来她想让我给我姐带些钱，被我坚决拒绝了。
        我问道：“慜强到现在也没理你吗？”
       “没呢！我也没理他。”
       “你们两姐弟总不能就这样僵着吧？”
       “那不能，我这个弟弟我了解，就是个姐控，等后天晚上年夜饭酒一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在楼下送安慜婷开车时，我们依依不舍，趁着天黑抱在一起亲了又亲，她又嘱咐我天天给她打电话，这才把她送上车，目送她离去。

        除夕前一天的上午，我从家里出发，驾驶奥迪Q5L踏上了回老家过年的旅程。这些年虽说我回去过几次，可回去过春节还是第一次，心里蛮兴奋的。
        途中我住了一夜，次日继续赶路，于下午三点左右抵达西安城区，下了高速公路往东郊我姐家所在的地方开去。
        我姐的家在一个老兵工厂过去的家属区，当年我们一家子都是这个厂里的职工。我和我爸是子弟中学的老师，我姐和我妈是工人。
        快到家时，路过我姐的小食店看了一眼，店门还开着，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独自坐在里面。她就是我的亲姐姐，出生于一九七五年，比我大不到三岁，这年将满四十五岁。
        因为店里没有暖气，我姐冷得直搓手。今天是大年三十，她居然还开店，我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我靠边停车，走进店里喊了一声“姐”。我姐看到了我，当即站起来笑道：“浩然，你回来啦？”
        我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又流下了眼泪，趁和她分开前赶紧擦干净，埋怨道：“你怎么今天还开店？你看看这附近到处关门闭户，哪还有店开着？”
        她笑道：“姐寻思着你还没到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卖点是点。”
        “那你卖出去啥了？”我问道。
        她不好意思地笑道：“下午还没开过张呢！”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家里准备年夜饭，谁出来吃东西啊？你卖给谁啊？走，跟我回去。”我说着，拉起她往店外走。
        她连忙阻止我，“哎呀！浩然，你就让姐再开会儿呗？兴许一会儿就有买主上门来了呢？”
        我没理她，拉着她来到外面，替她关门。她又说道：“你是不是担心吃不上年夜饭？放心好啦！姐早就准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回去一炒就行了。”
        我鼻子发酸，使劲忍住泪说道：“不行，我难得回来，必须听我的。”
        “好、好……”她笑道，“就听我弟的。不过你得让我收拾下，这几天开不了店了，那些面啊馄饨啊水饺什么的，得拿回家去。”
        我点头说道：“行，我帮你收拾。”

       我们姐弟俩收拾好东西之后关上店门，我带着我姐往我的车走去。她有些讶异地问道：“诶？浩然，你怎么一件行李都没有？”
        我指了一下车，笑道：“喏，都在车里呢！”
        “浩然，你买车啦？”陈美兰蛮惊喜的，继而兴奋地说道，“还是奥迪耶！”
        尽管她见识不多，四个圈终归是认识的。我笑道：“不是我买的，是一个朋友转让给我的。”
        “那也要不少钱吧？”她以为我在朋友那儿买的二手车。
        我打开后备箱将东西放了进去，说道：“姐，你别问了，上车。”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姐坐在副驾位上兴奋地说道：“这车真好！一看就很高级……浩然，姐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坐上自己弟弟的车。”
        我笑道：“姐，子非也大了，不需要你照顾了，过两年你来深圳长住，我天天开车带你到处玩。”
        “瞎说！子非才多大，咋就不需要我照顾了？”
        两姐弟说着话，开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我姐的家就在这里。我父母都去世后，她就把父母原来的房子租出去了，不过那套房子更老旧，也租不了几个钱。
        老房子没有电梯，姐弟俩拎着行李和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楼上走。
        我姐说道：“浩然，拿些给我拎吧？没电梯挺沉的。”
         她就是这样，打小疼爱我，又以我是个文化人为荣，不愿我干力气活。
        我笑道：“姐，我是男的，力气不比你大？”
        她笑道：“姐拎惯了嘛！”

        一进家门，我姐就喊道：“子非，你舅回来了。”
        我外甥冯子非正在他屋里打游戏，一听到他妈唤他，跑出来笑道：“舅，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妈这几天尽念叨你。”
        “臭小子，长成大小伙子了，比舅都高那么多了！”
        我笑着在他的胸膛上捶了一下，又说道，“不是舅一回来就说你，你看今天你妈还出去开店，你也不知道劝劝她？”
        “我劝了，可我妈非要开。”冯子非笑道。
        “那你就让她一个人在店里待着？你在家闲着也不知道去帮她。”
        “是我妈不让我帮她的，她说我俩都不在家，你回来了看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得多冷清啊！”
        我姐在一旁笑道：“是我不让子非去的，平时这孩子没少到店里帮我。”
“那行，看来是我错怪你了。”我笑道，“不过呢！现在得麻烦你替我下去一趟，帮我把车里的两盒礼品拿上来，我和你妈刚才拿不了那么多。”
        “舅，你开车回来的？”冯子非兴奋地问道。
        我姐又笑道：“是啊！你舅买了辆奥迪越野车。”
        “是吗？舅，你发财啦？”
        “一辆国产的奥迪中型SUV而已，不是多好的车，而且是二手的。”

        等冯子非上来后，我把带回来的礼物交给了娘俩。给冯子非的礼物是一双阿迪达斯运动鞋，给我姐的礼物是几件衣服、一个包和两盒女性专用的补品。
        这些礼物都是安慜婷给选的，她本来要给我姐买香奈儿、爱马仕什么的，被我给拦住了。我说，天呐！你打算把我姐给吓死吗？
        后来买了几件几千块的衣服，我又说，就这，我都得按两折的价说，否则她根本不会穿。但安慜婷坚持给我姐买了个香奈儿的包。
        我笑道：“早知道你非要买，还不如把你那些平常用不上的包随便捡一个给她，也全都是国际名牌，何必花这冤枉钱？”
        安慜婷说道：“她可是你姐，也等于是我姐，怎么能让她用我的二手货呢？”

        冯子非拿起那个香奈儿的包惊叫道：“我艹！香奈儿，这只怕要几万块吧？”
        我拍了他的脑袋一下，笑道：“臭小子，还挺识货嘛！”
        他笑道：“看到学校里家里有钱的女生背过。”
        我姐一听，一个包要几万块，差点惊掉了下巴。冯子非又问道：“老舅，你这是买的真货还是仿货？”
        “当然是仿货啦！你以为你舅很有钱吗？”我不敢说实话。
        “仿货也得好几千吧？”冯子非又说道。
        我只好说那倒是。我姐听了后，仍然埋怨我乱花钱。我拿出手机往我姐的卡上转了十万块钱。
        我姐收到了到账提示信息，问我这是干什么？我笑道：“这是我参加全国美术展获得一等奖的奖金，你留着，万一你和子非需要用钱的时候，取出来用。”
        她又埋怨道：“你挣钱也不容易，自己留着呗！我们娘俩不缺钱花。”
        我笑道：“我那还有，再说我现在是单身汉一个，给你你就拿着。”
        冯子非还在研究香奈儿，忽然说道：“舅，你买假货人家还倒贴你钱吗？”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他从包里拿出了五沓钞票，估计是五万块钱。我一下就明白了，肯定是安慜婷悄悄塞进去的。
        我说道：“哪有这种好事？这也是我给你妈的。”
        冯子非说道：“那你干嘛不都转账？”
        我想了下说道：“前段时间跟画廊结算卖画的钱，人老板就是给的现金，我也懒得存了，就带回来了。”
        我姐说道：“浩然，这笔钱姐绝对不能再要了，你自己留着。”
        我说道：“我那还有，你放心好了……”
        好说歹说，她终于收下了，说道：“姐没有用钱的地方，后面若是子非需要了，给他用点，其他的姐都替你存着，以后再婚的时候用。”
        她又对儿子说道：“子非，明天拿妈的银行卡去银行存了，放家里太不安全了，万一进了贼就糟了。”

        当晚的年夜饭，是我这些年吃得最开心的一顿年夜饭。
        我姐也特别开心，因为她最爱的两个男人都聚在了她的身边，给我和冯子非拈这拈那，还扯开嗓子整了两句秦腔。我爸在世时是个秦腔迷，我姐从小到大从他那里听多了，也学了几嗓子。
        我想，如果安慜婷也一起跟我们过年，那就不能再完美了……

陈叒语

50、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我姐陪着我去爸妈的墓地扫墓。一想到我爸当年因为我的冤屈含恨去世，几年后我妈也追老伴而去，姐弟俩少不了一番洒泪。
        初二这天，我姐带着我和冯子非去了一个亲戚家串门，吃过晚饭才回家。途中冯子非就下了车，说是跟同学约好了一起玩。
        我和我姐刚一到家，我就接到了安慜婷的电话，心想今天白天才跟她通过话，怎么现在又打来了？
        我躲进了自己房间接听。安慜婷问我在干嘛？我说跟我姐才从亲戚家回来，刚到家。我又问她是不是还在广州？因为之前听她说过，今年他们一大家子人都聚在广州她父母家过年，父亲在吉林延边老家的亲戚也要来一些人。
        “我不在广州，在西安。”她在电话里说道。
        我笑道：“别开玩笑了。”
        她也笑道：“真的，我没开玩笑，我刚在金花大酒店住下。就是不知道人家大老远地赶过来，陈大画家有没有时间接见一下呢？”
        我勒个去！金花大酒店就在我们这一片的附近，不过三五公里的距离。

       我顿时激动得不知所措，问道：“你、你，你还真来了？”
        “不然呢？因为实在太想你了，就临时起意过来啰！对了，浩然，你会不会怪我事先没跟你说啊？或者说，你觉得我来了会给你添麻烦？”
        “我是要怪你没提前跟我说，你说了我好去机场接你啊！”
        “人家想给你个惊喜嘛！”安慜婷咯咯娇笑道，“再说哪用你接？我是开车过来的。”
        我这才知道，她是昨晚才决定来西安找我，因为春节期间出行的人多，没买到今天的机票和高铁票，于是昨晚从广州出发，途中没有住宿，只停在某个服务区在车上睡了几个小时，一路赶来了。
        “我马上过来。对了，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带你去吃西安好吃的，羊肉泡馍怎样？你等着。”
        我兴奋得不能自已，同时也很感动，她为了来见我，竟不辞辛劳赶了这么远的路、开了这么久的车。
        “不用了，在路上吃了点东西，晚上不想吃了。要不你买点水果来吧？”
        “得嘞！”

       我出了房间跟我姐说，有个老朋友约我出去喝酒，可能晚上就不回来了。
        我姐说道：“刚回来两天又要出去，也不知道多陪陪你姐？你哪个老朋友啊？我认识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双手握住她的肩头，笑道，“姐，我明天回来陪你。”
        “那你少喝点酒。”我姐说道。

        从家里出来，我驱车前往金花大酒店。路过一个水果店时，买了些苹果和香蕉。
        在酒店的房间里，我和安慜婷甫一见面，就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其实我们才分开几天，却有一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安慜婷喊了一声“浩然”，在我怀里哭了起来。我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笑道：“干嘛呢？干嘛呢？怎么还哭上了？”
        她说道：“我太想你了嘛！”
        我捧起她的脸替她擦去眼泪，吻向那对芳唇，和她拥吻在一起。
        吻了好久才分开，我搂着她往房间里走。她穿着一件酒店的白色短浴袍，可能刚洗过澡，暖气开得很足，她穿成这样也不会觉得冷。
        我们在床沿上坐下，我问道：“怎么突然就来了？”
        她笑道：“都跟你说过了嘛！太想你了。对了，你想我没？”
        我点头笑道：“当然想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真的？”她笑盈盈地看着我，脸上浮现起一抹少女般的娇羞。
        “嗯……”我点头微笑，又说道，“那你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大过年的，突然一个人跑出来。”
        “我说是外地一个朋友叫我过去玩几天，也没跟他们多说什么。我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还没点来去的自由啊？”
        她想了一下，看着我说道：“浩然，我这样突然就来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毕竟你难得回家一趟。”
        我看向别处，点了点头。她连忙说道：“那这样，我见你一面就知足了，明天我就回去。”
        “傻丫头！骗你的。”我在她的鼻梁上轻轻地刮了一下，笑道，“你大老远地来找我，开了一千几百公里的路，我怎么可能不和你多待几天就放你回去了？”

        我俩相视而笑，又吻在了一起。我脱掉了她的短浴袍，那曼妙的娇躯上只穿着内裤。我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她也帮我脱。
       当我脱下内裤时，她蹲在我身前，握在手里撸了撸，含进嘴里一下一下地吞吐起来。
        她做得还蛮细致的，来来回回地吮，几乎每一次都努力含至根部。
       我大感意外，因为我曾听赵建华说过，他以前和安慜婷过夫妻生活的时候，她从来都只用一个姿势，也从来不含他那里。我没想到她从不对赵建华做的事，为我做了。
       安慜婷这样服侍了我一会儿，起身躺到了床上。我伏到她身上，拥着她接吻、爱抚，嘴唇从上至下，最后抵达两腿之间，埋头在蜜唇上耕耘。
        “浩然，我好想要……”她喃喃地说道，唇顶的那颗小豆豆已翘立起来，同时分泌了很多爱的汁液。
       于是我伏上来，进入到了她的里面……她有了一次高潮后，说道：“我在上面吧？”
        我点了点头，从安慜婷身上起来躺了下去。她跨到我上面，用手扶住胯下的擎天一柱，对准自己的那个地方往下一坐，整根套入了她的体内，接着扭腰摆臀地动起来。
       与此同时，悦耳的呻吟声飘荡在房间中。我再次大感意外……

        做完第一次，我们相拥着躺在床上说话。我问安慜婷，跟她弟弟和好没有？
        她笑道：“那当然，除夕那晚臭小子起初还端着，后来就姐、姐的喊得贼亲热。我本来还不想搭理他，谁叫他那天骂你骂得那么难听呢？后来见他上赶着，就给他一次机会呗！”
        “那就好。”我笑道，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姐弟的感情本来那么好，如果因为我生出了嫌隙，那就太让我不安了。
        安慜婷又问我回家这两天的情况，我都给她说了。
        “叫你别买香奈儿，你非买。本来我以为吧？我姐不认识，让她背啰！可我那个外甥偏偏识货，说得好几万一个。我姐这一听啊！那还得了？”
        我眉飞色舞地说着，安慜婷也饶有兴味、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只好说是仿货，几千块钱而已。就这，我姐还嘟囔了半天呢！你说，明明是真货，为了骗我姐非得说是假货。人家都是用假货冒充真货，我倒好，非得反着来，你说你这是折腾个啥啊？”
        安慜婷不由得哈哈大笑。我也笑了，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渐渐收起笑容，盯着她。
        她也止住笑声，微笑道：“干嘛啊？这样看着人家。”
        “谢谢你！慜婷。”我说道。
        她笑道：“不是说了吗？你我之间不说这个。”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我说道，“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们相互凝视，目光迷离，彼此的眼眸中情意绵绵，向彼此靠近。两张嘴越来越近，直至吻合在一起。
        起初还是轻柔地吻，唇舌相依，渐渐地，越吻越热烈，大口大口地吻。在这个过程中，我那里又硬了，伏到安慜婷身上再次进入……
         她在我的耳畔呻吟着说道：“浩然，跟我做爱舒服吗？”
        “嗯，很舒服。”我一边用力一边说道。
        “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跟我做。”
        “怎么这么说？”
        “因为我不是一个很善于取悦男人的女人，所以我就看了些A片，希望你能更舒服些。”
        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跟赵建华当初说的有些不同，原来是为了这个。
        “傻丫头……”我在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下面动得更快也更用力了，将她送向高潮……

陈叒语

51、
        翌日早上起床后，我们在卫生间洗鸳鸯浴。我问安慜婷今天想吃点什么、玩点什么，我带她去，西安还是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好玩的地方。
        我滔滔不绝起来。比如回民街、大小雁塔、陕西博物馆、碑林、大唐不夜城等，远一点的有临潼的兵马俑、华清池，还可以在城墙上骑自行车，饱览汉风唐韵，也可以去书院街什么的地方，领略一番贾平凹的《废都》中，老西安的市井之气。南门外的城墙边有家长安大排档，可以一边吃关中菜一边欣赏秦腔和皮影戏等。
        我吧啦吧啦地说了一通后，安慜婷笑道：“玩就算了，只要是跟你在一起，怎么都好。至于吃嘛？”
        她想了想说道：“你可不可以带我回家，吃我们姐姐做的饭？”
        我心里一热，问道：“你真想跟我回家？”
        她看着我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吗？”
        “当然！”我说着，把她拥入怀中。
        “可是……”她在我怀里说道，“你怎么跟姐姐介绍我呢？”
       我想，这的确是一个问题。说是朋友吧？哪有春节的时候大老远来上门的，还是个女的。说是出差来这儿吧？哪有春节出差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对她笑道：“我已经想好怎么跟我姐说了，到时候你听我的就行了。”

       “好。”安慜婷点头笑道，又说道，“要不上午你先带我去你爸妈的墓地看看吧？”
        我说道：“不用了吧？初一那天我和我姐才去过了。”
        “可我没有去过啊？我来一趟不容易，应该去看看。”
        我笑道：“你还真当自己是我们家未过门的媳妇了吗？”
        她正色说道：“那当然啦！我跟你在一起，从来就没想过只是玩玩……”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双手捏住我的脸颊，那对丰乳贴在我身上，说道：“陈浩然，你是不是只想跟我玩玩啊？所以不想带我去看你爸妈。”
        “没有、没有……”我笑道，“我也是认真的，特别认真。”
        她松开我，娇媚地笑道：“这还差不多。”

      我吻住了安慜婷，吻了会儿把她抱到了盥洗台上，蹲在她的两腿之间亲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就要进入。
        她娇羞地打了我一下，“又要来啊？”
        “不然呢？”我笑着，那个地方直捣黄龙……

        洗完澡出来，我拨通了我姐的手机，告诉她中午要带一个朋友回家吃饭，叫她多炒俩菜。
        我姐问我是谁？我说人到了你就知道了。通完话，我和安慜婷相视一笑。

        驱车抵达陵园，来到我爸妈的墓前，墓碑上倚着一束鲜花。安慜婷说道：“咦！浩然，有人来过？”
        我也觉得很奇怪。安慜婷又问道：“会不会是你家的哪个亲戚？”
        “应该不会。”我说道，满腹狐疑。

       与安慜婷祭奠完后，我们往墓园外面走去。路过公厕时，安慜婷说她上个厕所，叫我等她。
        我点上一支烟，边抽边等。等了一会儿，迎面走来一对男女，女的挽着男的胳膊，挺亲密的。那男的三十来岁，长得高大健硕、模样帅气，女的竟然是高旑娜。
        我大吃一惊，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到了她。如今的她，在原有的美貌中，增添了几分少妇的风韵。
        同时我也觉得奇怪，她不是嫁给了那个大了她二十多岁的老男人吗？怎么跟这个年轻的男人在一起？莫非她当初并没有跟那个老男人结婚？
        眼前跟她在一起的这个年轻男人，看身架子像个健身教练，与她站在一起相当般配。

       高旑娜也看到了我，她一下愣住了，看着我停步不前，身旁那男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感到莫名其妙。
        这时，安慜婷也从厕所出来走到我身边，她看到高旑娜后，不禁脱口而出，“旑娜？”
        高旑娜松开了那男的胳膊，走到我们跟前，微笑道：“浩然，安姐姐，好久不见了。”
        我一时无语。安慜婷有些尴尬地笑道：“是啊！是啊！好巧，在这儿遇上了，呵呵……”
        她又看了看我。我对高旑娜问道：“你们这是……”
        高旑娜说道：“我来看我奶奶，她埋在这儿。”
        我以前听她说过，她从小到大父母都不太待见她，最疼她的是奶奶。
         “我刚才还去看了你爸妈。”高旑娜又说道。
        我微微一惊，想不到她还记着当年的事，而对我父亲仍心怀内疚。
        “哦，原来那束花是你放的啊？”安慜婷说道。
        高旑娜微笑点头，彼此之间一时无语，气氛有些尴尬。她对身旁那男的说道：“你去停车场等我吧？”
        那男的点了点头，走开了。待那男的一走，安慜婷也对我说道：“那我也去车上等你？”
        “嗯。”我点头应道，拿出车钥匙递给安慜婷。
        她接过来对高旑娜笑道：“旑娜，你们聊。”
        “好的，安姐姐再见。”高旑娜微笑道。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后，我问道：“刚才的那位是……？”
          “他是我哥。”高旑娜说道。
         原来是她哥，难怪看上去像个搞健身的？以前听她说过，她哥跟她一样，也是一名健身教练。
        我笑道：“你们兄妹俩的感情蛮好的。”
        “是啊！我哥打小对我好，尤其是他知道了他当初打架伤人赔给对方的钱，是我委身于老男人换来的，一直都觉得对不起我。”
        一时无语。我率先打破沉默，问道：“你老公……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没有。我们结婚后，一直住在法国，这段时间他在那边有点事，所以我一个人回来过节。”
        高旑娜说着，抬起左手撩了撩耳畔的头发，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就是我跟她分手那天，她给我看的老男人送她的那枚。
        “你……还好吗？”尽管我感觉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多余，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很好啊！”高旑娜轻笑道，“我们住在法国西南部的波尔多，他在那里的海边有一座庄园，还有一大片地……只不过，他每月都要回一次上海处理公司的业务。”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她问我，“你到底还是跟她在一起了？”
        我点了点头。
        “你俩都离了吗？”
        “嗯……”
        “那你们打算结婚吗？”
        “没有那么快，但以后肯定会的，如果她同意的话。”
        “哦……”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我没有注意到的阴霾。
        又是一阵沉默，我说道：“我们出去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我们并肩往墓园外走，我离高旑娜很近，闻到了曾经熟悉的香水味和她身体的气息，一时竟有了怦然心跳的感觉。
        我问高旑娜她在深圳的那两套房子是怎么处理的？她说走之前委托给了中介，现在都卖掉了。
        后来我才知道，高艺娜卖得很及时，她的那两套房产当时总价近千万，如果没卖几年后跌得不成样子。

        来到墓园外的停车场，安慜婷从奥迪Q5L上下来走向我和高旑娜。
        “这车你开着怎样？还好吧？”高旑娜问道。
        “挺好的。”我一时忘了这辆车还是她留给我的，说道，“车钱……”
        我这段时间挣的钱，够得上先还她一部分。她打断我说道：“不用了。”
        待安慜婷走到我们跟前，她微笑道：“那就这样，祝你们幸福。”
        安慜婷向她道了谢。彼此道别后，高旑娜走到一辆宝马S1000RR的旁边，她哥正戴着头盔骑坐在上面，递了一个头盔给她。
        高旑娜戴上头盔、跨上后座，由她哥驾驶轰隆隆地绝尘而去。
        我和安慜婷也开车驶离墓园。路上，安慜婷问道：“那个男的是她什么人啊？好像她老公似的，跟她蛮般配的。”
        “是她哥。”我说道。
        安慜婷“哦”了一声，之后我们没再谈起高艺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