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爱情

飘不散的炊烟

 49  再遇小贩子

      把剩下的草莓卖给那个妇人，李二运和冯源开始在街上闲逛。春天到了，孩子要添置春衣，耕种要添置农具。两个人转过服装市场又转到铁货市场，样样买全正准备回家，李二运突然发现买草莓的那个妇人，正把草莓摆在地上叫卖。李二运扯扯冯源的衣襟，小声说，快向左看。
      是二道贩子。冯源小声说，这些街滑子就靠讨巧生活。其实也不易。

      路过妇人时，她抬头向李二运笑笑算是打过招呼。冯源和李二运并肩走着，离妇人稍远挖苦他说，真有女人缘，到街就勾上了。
     哈哈哈，李二运笑了起来，我肉香还是人美？看一眼能勾上，你嫂子到现在我还没拿下。
     往后更难了。冯源说，孩子天天在家，就算你有胆子怕她也不敢的。
     李二运听得心堵起来，半天没吱声。看有路人骑车从身边经过，李二运羡慕的说道，如果有自行车，我们骑车卖到县里，肯定能卖好价钱。
    那当然。冯源赞同地说，好好攒钱吧。到时咱俩一起买。

     两个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就回到家中。李二运要自办自吃，冯源家有妻小，自然不要自己动手。见媳妇还没炒菜，便又来到草莓地。
     夜色渐晦，突见一个人影在草莓地里，冯源快跑几步来到地前，却见李大财的媳妇韩依侠正在弯腰摘草莓。看到冯源，韩依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去地里割把韭菜，顺便看看你家草莓。就摘一个。说这话时，韩依侠把草莓举得高高，怕冯源不相信似的。
      想吃白天来，晚上看不清会踩坏的。冯源不好过多责备。韩依侠站到冯源身边说，秋里育苗，给我留些，俺家也栽。
       冯源点头答应。韩依侠说了声我先回家便匆匆离去。冯源蹲下来，他想看看还有谁会来偷草莓。直到天色逾暗星星眨眼，肚子觉得饿了，他才回家。

     第二天一早，冯源就来到草莓地，把将熟的草莓全部摘下来，因为太少要攒着等摘多了去卖。逢陈楼集这天，李二运和冯源如约前往。陈楼街和曹窑街一样，乡村大集是农村人交流农副产品的集散地。只因昨夜北风忽起气温骤降，街上往来人员不多。两个人照例分开摆摊，李二运蹲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禁不住吆喝道：草莓，快来买草莓。
     都卖给我吧。短发妇人蹲到李二运对面。李二运一下认出了她。
      行。李二运回答的很干脆，一块八一斤。短发妇人笑了起来，哥，那天你也看到我是贩卖的，总得留些利润给我吧。
   你说多少钱斤？李二运又问一遍。

    一块二。妇人谄媚的笑着。李二运再次还价道，一块五能要就秤给你。不要快走。
       秤吧，秤吧。妇人连忙答应，伸过头看李二运的秤杆，嘴里还问，大哥贵姓？下集赶哪集？
     干嘛？李二运将秤好的草莓倒在短发妇人竹篮里，反问道，你姓啥？专门作贩子是不？
    妇人点头答应说，我姓周，叫周玲。炮台镇的。
      李二运接过钱，不愿多说，提着空篮向前走去。远远地，他就看见冯源蹲在摊位前。冯源显然也看见李二运忙问，这么快卖完了？
      李二运得意的点头承认，来到冯源身边刚蹲下，那个叫周玲的短发妇人也跟了过来。
      你这草莓卖给我不？周玲问。

      合适就卖。冯源看着她说你能出多少钱斤？
     周玲蹲下来，看看冯源的草莓说，你这货色咋两样呢？
     听这话两人忙伸头去看，竹篮里的草莓果然两样，一部分的草莓明显的蔫吧。冯源一下想起肯定是早一天摘下的。
这有啥关糸？不影响口感的。冯源无所谓的说。周玲笑了起来，怎么无所谓？买的人肯定是先要看样的。
别说那么多，你要不要吧。冯源不耐烦的说。原来他最怕摆摊卖货。久等实在躁人。
     八毛怎么样？周玲打着手势问。没想到冯源毫不犹豫的答应。

飘不散的炊烟

50  再逢谢大洋

     李冯二人卖了草莓结伴回家，想到隔天还要摘草莓赶集，冯源问李二运，来了两趟，你烦不烦？
     那有什么办法？种了就得来卖。李二运实话实说。冯源灵5机一动有了主意。咱这样卖便宜不说还麻烦，不如把草莓给冯娟去卖。
      是的。冯娟有自行车，带到县城能卖贵点。可是她肯么？李二运虽有同感但也有疑问。
     按批发价给她，多卖的给她自然肯干。冯源笑道，你忘了，她以前连瓦匠小工都干过。
    要不你去找你嫂子聊聊？李二运看看冯源说，只要冯娟同意，我的也给她。
     哈哈，冯源突然笑了起来，把你的草莓给她卖，怕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李二运一本正经地说，给她就给她，早晚是一家人。

    冯源听得心中暗暗发笑。到晚上跟刘莲一说，刘莲举双手赞成，只是跟女儿说起，冯娟坚决不同意，并劝娘不要和这些人往来。
     刘莲知道闺女的个性，再不提此事。冯娟自严大姐家回来，就想学着她家的样子。可是除去买卷塑料布准备冬季盖棚，什么也做不成。想去继续干瓦匠小工，回答她走后，早已有人顶上。无所事事的感到从没有过的迷惘。
     刘莲又割韭菜了。因为天气渐热，韭菜割得勤且多。帮娘装好口袋，绑上自行车，冯娟早早地来到曹窑街。轻车熟路，她就来到包子店。
      你也来了？还是前天见过的小伙子。冯娟点头，看着他帮自己解绑自行车后架上口袋问，谢叔怎么没来？
       家里有事情。小伙子笑着说，听俺哥说你叫冯娟是吧。

    冯娟听着一楞，但随既笑了：你哪个哥跟你说的？我认识他么？
       谢大海就是我哥。小伙子说，我叫谢大洋。
      听他说话，冯娟禁不住问道，他是你哥？谢大海儿子也有你大吧。
  谢大洋点头承认，谢大海的父亲是老大，我的父亲是老七。我和谢大海是叔伯兄弟。算是亲兄弟不？
      冯娟听得明白，点头表示认可。见店主秤过重量递钱过来，连忙伸手接过，并客气地对谢大洋说，走，前面有卖冰糖葫芦的我请你吃。     谢大洋摇摇头，转身就要走开，冯娟紧走几步跟上他说，着急回去有啥事么？
     也没啥大事。谢大洋说，回家去地里锄草打药浇水。

     哦。冯娟应了一声，接着问，这些菜都是你家地里的？
    是的。谢大洋点头回答说，是俺哥和俺两家的。你也在家种地么？见冯娟点头谢大洋接着说，现在人都去县城找工作，你咋没去。
    没去。冯娟轻声应着，勾起心中的伤痛，那我回家了。
     我也回去。谢大洋朝冯娟摆摆手，骑上自行车向前驶去。冯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呆呆地楞了半天。
     回家后，冯娟就把钱交给母亲。刘莲问，街上今天人多不？他们还是两个人都去卖菜的么？
      不是的，就谢大洋一个人来的。接着冯娟就把谢大洋告诉他的话讲给母亲听。刘莲心里顿起波澜，她决定明天女儿不在家时自己去看看谢大海。

飘不散的炊烟

51    李家买来电视机

      刘莲悄悄来到谢大海所住的村庄，心跳地突然厉害。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来到谢大海家里。
      谢大海正在洗衣服，看到刘莲吃了一惊，忙让到屋里坐。刘莲也不客气，来到屋里却见床上躺着妇人。那妇人见刘莲微微笑道，感谢你能来看看我。
      刘莲大惊，一下就明白了。她俯身握住妇人的手说，姐姐，安心养病，慢慢会好起来的。妇人拉住她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刘莲后悔没带些礼品，就掏出一张纸币递给妇人说，姐姐，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给你两块钱，随你买些东西吃吃补补吧。妇人还要推脱，刘莲却是把钱塞进她的枕下，起身走出屋子。

      不多坐一会？吃过饭再走吧。谢大海已晾好衣服，见刘莲要走，忙跟她说话。刘莲却不理他，大踏步地向外走去。
      出了村子，刘莲禁不住地感到委屈。心心念念的一个人，竟然已经续弦。想到自己以后的生活，刘莲觉得李二运已是唯一的选择。
       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中，闻听村里热闹非凡。老的少的都往同一个方向集中，刘莲也跟着人群向前走去，原来大家都是去李大财的小卖店。五一劳动节放假，李政买台电视机送回家。放过鞭炮，正在调整电视机。画面上沙沙响，闪过一道道星光。
      哪有人？不是说能看到电影片子么？李金花挤在最前面，颇有失望地说。冯源悄悄扯扯媳妇的褂襟。
      散了散了吧。叔叔大爷兄弟姐妹们，晚上来看。李政朝围观的乡亲们挥着手说。      怎么？电视里的人白天不演是吧？李金花笑着说，晚上就晚上来，到那会看你还有什么鬼出。

     韩依侠一直非常高兴，见儿子调不出人影自然着急，听李金花酸倒牙的讽刺话，禁不住怒道，说什么废话，不愿来愿别来，没你来看电视的人照样挤不动。
     李金花不理她，转身回家，正好看到刘莲朝里张望，就主动说道，别去看他家什么破电视，弄了半天也没见人影。
     刘莲笑笑，跟李金花朝回走。李金花依旧愤愤不平的说，有什么了不起？日子好过些，还不是乡邻相亲的都去你家买油盐酱醋给你架的？还没阔，先变脸了，啍！
     看李金花走远，刘莲踟蹰不前，李二运正好也从小店回来，看到刘莲来到她跟前问，上哪去？       李大财买个电视？见李二运点头接着问，怎么样？能放电影不？

     是李政从县城带来的。李二运抖了抖手里的一张字纸说，这是俺哥让我去大队部墙上贴的，说是晚上想来看电视，每人要收五分钱。
咦，真是钱迷。刘莲看看李二运说，你哥放个屁看你忙着去逮。幸亏不是你亲哥。
     李二运哂笑道，没办法，接了人家的单子就得给贴上。我去了。
     看着李二运走远，刘莲不高兴的回到家中。见女儿正在洗衣服，想跟她说刚刚放鞭是李政家买了电视，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下去。
     吃过晚饭，村里果然热闹起来。冯娟在家看画书(小人书)，刘莲悄悄地出了家门。
     刚近李家小店，就看到许多人纷徘徊不前。见刘莲走来，李大友忙问，你也想来看电视的？
     刘莲笑着点头，李大友说，看这些人咋都不进去不？拦门收费呢。
      真是不该。乡邻乡亲的，看电视还要钱！刘莲嘟囔道。两个人正在闲话，却见李大财家里，人群蜂蛹而出，两人正惊异，只听得有人笑说，叫你收钱？电肯定是有人给掐断的。活该！

飘不散的炊烟

 52   精明的小贩

     李二运和冯源两个结伴赶集卖草莓，引起小贩周玲的关注。这天逢陈楼集，周玲来的太早，大街上来来回回转了几遍才看到两人挎着竹篮走来。见到周玲，两个人都已认出。
      要买我们草莓？冯源问。周玲点头承认，看看两只竹篮里的草莓说，都给我吧，省得你们蹲在太阳底下晒。
      李二运看看冯源，冯源很干脆，过了秤，两人甚感欢喜，转身准备回家，周玲在身后喊道，老李。
      冯源和李二运同时转身，见周玲笑咪咪地朝李二运招手，冯源在李二运背后轻拍一掌，先自向前走去。

        有什么事么？李二运疑惑地看着周玲问。此时周玲已将草莓摆好出摊，李二运来到摊后，站到她的身边。
       我想直接去你俩家采摘草莓怎么样？周玲看着李二运问。好呀，欢迎你亲自去摘。李二运毫不犹豫地说，你直接去地里采，省我们跑来跑去的，肯定能便宜些给你。
      那就说定了。周玲也高兴起来，哥，你去街上随便转转玩玩。等卖完草莓我请你吃饭。
      吃饭倒不必了。记得逢下集前来采草莓就行。李二运说完转身就走，象是突然想起又转回来，把家庭住址告诉周玲。
      回到家中，冯源早已等得心急。见李二运回来，忙问，那妇人找你作啥？不会是看上你吧？
       好消息。李二运直说道，你不嫌卖草莓影响春耕春种么？周玲要来地里亲自采。

      这下好了。冯源也高兴起来，种点草莓，让孩子卖孩子不去，让老婆去老婆不去。现在她能来摘，我就有时间忙别的了。
       隔了一天，周玲果然骑自行车来到李二运所住的村子。正巧冯娟骑车外出。周玲向冯娟打听到，请问大姐，到李二运家怎么走？
     听她问话，冯娟吃了一惊。这世界还有人找李二运？在她的印象里，李二运父母死后，一直是孤身寡人，哪有一个亲戚朋友？
     一直向前，十字路口左转，最破的三间草房就是她家。冯娟抬手一指。周玲连声感谢，不一会来到李二运家中。
     嘿嘿，我家穷哩。李二运哂笑道，光杆司令一个。不会见笑吧。

      哥，看你说的。穷没有根，富没有苗，只要敢想敢干，世界广阔无边。周玲嘴里回说。心里却也暗暗吃惊。房子虽然老破，院里却是收拾的干干净净。不像个邋里邋遢的人。
      走，我带你去找冯源。李二运转身走出家门，周玲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到了冯源家，冯源高兴的跟着他们来到草莓地里。
      摘完草莓，周玲拿出随身携带的杆秤秤过重量，论斤付款。冯源摘了三十斤，二十四元。李二运摘了十八斤，十四元四角。付过冯源的二十四元，周玲拿出四角对李二运说，哥哥你看，先给你四毛行不行？早起赶来急了，现金没带足？
     行，行。李二运没开口，冯源却是连连答应。李二运生气的说道，要是行，先给我清帐，欠你的吧。
      哈哈，看你，欠你的欠我的还不一样？冯源打着哈哈说，既然人家都给过了，就这样吧。见周玲骑车要走，冯源冲着她的背影喊道，下回再来，不给现钱草莓不给你。

       眼看着周玲走远，两个人刚要各奔东西，却见刘莲向他们走来。冯源问，嫂子来看韭菜？
     不是。刘莲笑着说，韭菜才割没几天，还没长起来呢。听她这话，李二运把目光转向韭菜地看看。
       听说有人来地里摘草莓？刘莲看着他们问。原来冯娟回家后，就把有人找李二运的事告诉母亲。想到女儿说过严大姐的草莓园，刘莲猜测可能是小商贩。为了验证，她去了冯源家。李金花告诉她，李二运带着小贩子和冯源已去园地，刘莲这又来到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