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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小春多梦

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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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7 16:22:32 | 显示全部楼层

49. 接连失利

那天晚上,陈斯绒把那张卡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翻来覆去地摩挲。

细密柔软的红丝绒卡片,手指轻轻拂过,会留下清晰的痕迹。

纯粹至极的红色,浓郁到像是包裹千言万语。

陈斯绒把卡片拿近,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重新开始。

和那个现实中的Caesar重新开始。

他没有要求她做任何承诺,他只希望他们可以从朋友开始。

陈斯绒没有理由、也不会拒绝。

斐济度假结束后,大家一同飞回意大利,而后各自享受剩余的假期。

陈斯绒似从那晚汲取到大量能量,整个人重生了回来。

过去的那段时间,她像是在逆水行舟,艰难无比。

而在行动与思想同流时,陈斯绒获得了身心的解放。

尊崇本心,去感受Caesar这个人。

他们开始在手机上循序渐进一些聊天,不过当然不是从前陈斯绒与C聊天的那个软件。

“C”仍然是他们之间的聊天禁忌。

大部分时候,是Caesar在主动聊天。陈斯绒一直保持谨慎与克制,因为很多时候,她会轻易陷入误以为对面是C的兴奋。

她会一一删掉自己不小心打上的大段对话,她会用句号代替感叹号,她会在主动分享的欲望浮起时及时的克制。

分清C和Caesar,对陈斯绒来说是一件困难的事。

但她不得不逼迫自己去分清。她不愿意将C的滤镜加之于Caesar之上。如果,他们真的会发展出爱人之间的情感,那她必须清晰地去认知Caesar这个人。

从斐济岛回来之后,陈斯绒与Caesar的联系都是在手机上。虽然车队夏休,但是不代表Caesar也可以完全地休假。

车队打算在夏休之后的比赛再次升级赛车,Caesar一直在为此事奔波。

休假间隙,陈斯绒也从网络上听说了一些“言论”,说车队的空气动力工程师有被其他车队挖走的可能。

陈斯绒在电话中得到了这条消息的确认,她问Caesar要不要回应,Caesar说暂时还不用。没确定的事情不需要回应。

陈斯绒应然。

还有另一件事,但是陈斯绒没和Caesar讨论。

推特上每周都会发布一位车队员工的介绍和照片。上一周,James放的是陈斯绒。

照片是大家为她庆祝生日的时候,Caesar站在她身边为他切蛋糕。

推文的评论下面,有几条在谈论Caesar看向她的眼神。

陈斯绒的心中,喜悦与担心并存。最后,她选择不和Caesar讨论这件事。

与Caesar敞开心思之后,一切都变得很简单、愉快。

Caesar的关心很真诚,但是毫无越界的意思。

他有着C的态度,但是没有C的尺度。

他克制地把握着,陈斯绒能感觉到所有。

尊重她,是他与C从一而终的理念。

那根界线在陈斯绒的面前若隐若现,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可以放心地跨过去,对C的情感无疑在Caesar和C的形象逐渐重合时,慢慢转移到了Caesar的身上。但是,陈斯绒依旧害怕。因为没有得到的话,她就永远不会失去。而她品尝过失去的痛苦。

整个夏休,陈斯绒都没能再见到Caesar。她知道他忙得飞来飞去,一天都没有再休息过。

六月末,比赛继续开始。

许是法拉利开年来用光了所有的好运,夏休之后一连三站比赛,结果都令人咋舌。

第一站,暴雨天气。塞斯的车辆在第十六圈时忽然抱死冲出了赛道。赛车翻滚三圈,冒出了浓烟。还好塞斯及时跳出赛车,没有造成身体受伤。

赛车回收,造成了两百万美金的维修费。有小道消息称这次赛车升级,没有把最新的配件更新到塞斯的车上。

陈斯绒和James立马递了回应,法拉利车队发出声明,否认了这种情况。

谁知道第二站,发生了更叫人无奈的事情。指挥台失策,两辆赛车竟同时进站。Pit Crew只能给先进站的查理换胎,叫塞斯就停在后方等待。可是祸不单行,拿给查理的胎被错拿成打算换给塞斯的胎,Pit Crew只能冲回站内再去找正确的轮胎。

两辆赛车就这样在维修站等了整整一分钟,陈斯绒同其他同事在电视前观看直播时,现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解说员将这一分钟称为“法拉利的死亡一分钟”。

查理好歹率先出站,而塞斯在电台中愤怒地质问他的工程师,为什么要叫他进站?

塞斯一直有被媒体说成是法拉利的二号车手,尽管车队多次否认,声明没有“二号车手”这种说法,但是此站过后,“塞斯是二号车手”的传言愈发热烈。

第三站,塞斯在开局里就因为发动机故障退出比赛。

舆论几乎将整支车队淹没,赛事接连爆冷,“二号车手”的说法也在网络上一发不可收拾。

媒体的长枪短炮在比赛一结束就冲上来,塞斯直接进入了休息室,Caesar留下应对所有的媒体。

比赛成绩不佳,第一年担任Manager就表现如此差劲。是否有离开车队的打算?

听说法拉利的工程师也在接触其他车队,是否与Manager工作不和有关?

塞斯会在本赛季末选择结束和车队的合同吗?

法拉利车队今年是否会跌至第六?获得历史最差成绩?

整个公关部乱成一团。

媒体稿一波接着一波,车队公关电话被打爆。不仅仅是第二车手的事情,更是要对车队这段时间比赛的失利做出回应。

当天比赛刚结束,陈斯绒就和公关部其他同事去到酒店的同一间房讨论公关事宜。

James同上面碰过面,确认了回应的方向。首先自然还是要否认第二车手的事情,车队内其实并无区别对待,只是事赶事,连着三场比赛塞斯因车队的缘故失利,很难不让人怀疑就是车队的问题。其次就是车队最近的表现的确有所欠缺,是和夏休之后的赛车升级有关,车队会立刻进行有效的调整和改进。

陈斯绒被安排着立马写公关回复,其他人去监控网络舆情以及核查媒体发来的稿件。James在一边准备接下来的另外几次会议。

一整个晚上,几个人都没有合眼。

陈斯绒自然也是高度紧张,她早就听说Caesar今天一个人抗下了赛后的媒体采访,可她还没来得及观看直播,就被叫回了酒店准备工作。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脑海里总是不自觉想起很久之前那次,他一个人反复观看比赛录像的那天。

那时她好歹送去了一杯Cappuccino,也算是陪在他身边。

可是现在呢?

他的心情如何?还在忙别的事情吗?

陈斯绒无法控制她不停皱缩的心脏,胸腔里好似着火,又好似瞬间冰冷。

……C。

陈斯绒的眼眶在看着笔记本的瞬间圈红。

那些被压抑的、被克制的情感难以控制地从胸口淙淙涌出,陈斯绒的手指未停,目光在瞬间模糊。

但是下一秒,她就快速抹去泪水。

告诫自己必须要先完成工作。

这一次公关回应的内容更长也更详细,James有所指示,语气可比之前更恳切、柔和一些,博取一些粉丝的理解。

凌晨三点,陈斯绒把核对过的文档发给James,James仔细看过稍作修改,就发给了上面。

早晨七点半,James收到了回复,说James如果看过没问题就请直接发布。

James再次扫了一眼文档,确认没有问题,就请陈斯绒上传车队的各个平台。

陈斯绒应道,然后很快把车队声明发布了出去。

一一确认发布成功,陈斯绒从椅子上站起,有些摇摇晃晃地去了洗手间。

冷水洗了把脸,陈斯绒背靠在冰凉的墙面上。她的心脏在异常地皱缩,她的身体在难耐地忽冷忽热。

双手抱臂,明晃晃的顶灯照射在她的脸庞上,照得她的心思过分澄明。

她在想他,她在担心他。

可她到底是在担心C,还是在担心Caesar?

这一刻,陈斯绒已经彻底分不清了。

C有着Caesar的脸庞,Caesar有着C的心思。

或许,他们早就已经合为一体。

从洗手间出来,陈斯绒又去帮James。

她随口问道:“不知道Caesar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整宿没睡?”

James嗓音疲惫:“反正凌晨还有看见他在视频会议。”

“是昨晚的那个会吗?”

James:“是啊,开到凌晨一点。之后肯定也忙其他的事了”

“这样……”陈斯绒声音漂浮,去帮James拿来文件,“在这,给你。”

“多谢。”

临近早晨十点,公关部的任务才几乎结束。

所有人都累倒在这间屋子里,横七竖八地在床上和衣躺着。

陈斯绒收拾完剩余的材料,摆放整齐,和James说自己先回房间了,她想洗澡换衣服。

James还在收尾手里的工作,他瞄了一眼手机说:“走之前给我叫个车去圣安德鲁医院,半小时之后。”

陈斯绒停步,问他:“你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要去医院?”

James拿起手机给她看:“不知怎么忽然叫我去开会,听说是Caesar昨天凌晨出了个事故,所以去了医院。”

陈斯绒失去呼吸,她克制着情绪缓声问道:“他昨晚不是在酒店开会吗?”

James耸耸肩:“开会结束之后吧。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别忘记给我叫车。”

陈斯绒有些恍惚地点点头,拿出手机给James叫了车。

走出房门,她脚步虚浮地来到了电梯门前。

晨早的光线有些晃眼,照得陈斯绒身体微微晃动。

她的房间明明在楼上,可手指伸出时,她却按住了“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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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7 16:23:19 | 显示全部楼层

50. “房间里的大象”

陈斯绒仿佛回到那些戴着红丝绒眼罩的日子。看不见C的时候,一切则尊崇本心。

感受痛,也感受爱。

像是走在黑夜的潮涌之中,唯一不会摔倒的方式其实是跟随潮涌。

例如此时此刻,如果她麻木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陈斯绒毫不怀疑自己会痛苦地倒在地毯上。

——因为自己的懦弱与退缩。

说到底,她早已清楚地感受到C就是Caesar,Caesar就是C。可迟迟不敢向前的缘故也太过简单,陈斯绒害怕。

她深知再来一次,自己会更加无可救药地爱上C。而当C的名字冠以Caesar时,现实的差距叫陈斯绒胆怯。

她没有那样的自信他们会天长地久。说出来或许会被嘲讽,但是陈斯绒祈求天长地久的爱情。

她祈求不会被柴米油盐磨灭的细水长流,她祈求三十年后也会因为爱人的亲吻而颤抖的情意不灭。

可现在那个人是Caesar。那个从生下来就拥有全世界的人,那个人生轨迹或许永远不会与她重合的人。

陈斯绒慎重而慎重,怯懦而怯懦。

夏休之后,她一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感、试图保持理智。前两次车队失利,她也没能鼓起勇气走到Caesar的身边。她怕自己的关心也会叫自己彻底沦陷。

可是今天,James说他人在医院。

走到电梯前的那一刻,James的那条短信仿若魔咒。

按下“向下”的按钮根本无需思考,一切都是陈斯绒的本能。

你知道吗?

你无法阻止一只扑火的飞蛾,即使她深知此行或许是有去无回。

James的短信上显示会议会在一小时后举行,陈斯绒的出租车在二十分钟后抵达圣安德鲁医院。

医院门口,陈斯绒给Caesar发去了一条消息。

Grace:我在医院门口,你方便告诉我你在哪间病房吗?

Caesar的消息没有多问,只说:我现在来接你。

蒙扎的夏天来势汹汹,陈斯绒穿着黑色连衣裙站在门口。

额间和后背都早已被汗水微微濡湿,抱臂的双手却冰得吓人。

没过一会,陈斯绒就看见从医院大门走出的Caesar,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深灰色西裤,看不出来哪里生了病。

陈斯绒的眼眶却在一瞬圈红,她快步走上前去。

陈斯绒想要伸出手臂抱抱他,可她只能站在同他不近的距离,克制住担心,问他:“你生病了吗?”

Caesar示意她先跟自己进来。

陈斯绒一直在看他,还是没看出来哪里有伤。

“我不知道你会来,”Caesar说,“我一会有个会。”

陈斯绒摇摇头:“我一会就走,不会打扰你开会。”

Caesar带着她进了电梯:“不,Grace。我的意思是,你愿意在我这里多待一会吗?”

室外带进来的潮热和某种不明的情绪在这一刻叫陈斯绒额头冒出更加细密的汗珠,她知道自己今天赶来已是某种意味不明,可她没办法再保持冷静,没办法再坐以待毙。

她已走到了这一步。

手腕抬起把额头的汗珠随意擦去,她再抬起来的脸庞有些微微地绯红。

“会方便吗?”

Caesar望住她:“Grace,你知道我的答案。”

他总知道怎么叫她面颊更红,陈斯绒竟觉得这开了空调的医院里比外面还热。可她还没丧失理智,收回手腕后,又问:“你哪里受伤了吗?”

电梯门开,Caesar带着她走进了他的病房。

一间很是宽敞的单人间,旁边还有一小间会客室。

Caesar站在病床旁,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昨天凌晨出门办事,在加油站加油时遇到了抢劫。”

陈斯绒语气顿生担忧:“你被抢劫了?他们伤害你了?”

“两个小混混,东西抢走了一些。混乱里我也挨了一刀。”

他言语间极尽平淡,似在描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是陈斯绒的心脏被紧紧地攥成了一团。

她没少听过半夜出门被人抢劫甚至殴打的新闻,初来意大利时,自己也被这里的朋友多多告诫天黑不要出门。可陈斯绒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Caesar的身上。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带着伤还下来接我。”

“不是你的错。”Caesar问陈斯绒要喝什么。

陈斯绒摇了摇头,她说:“可以看看你的伤口吗?”

Caesar站在她面前停住了动作,短暂的安静,他问:“你确定吗,Grace?”

陈斯绒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而后,看见Caesar抬手,轻轻揭开了皮带的搭扣。

熟悉的、清脆的、绝对不会忘记的声音。

黑色的、泛着银色光泽的皮带,靠在她皮肤上的时候会带来微凉的战栗。

约莫三指宽的皮带,收紧时也带来手腕的无法动弹。

陈斯绒浑身战栗,可此刻说“停”,简直是把自己刚刚的那几分“龌龊”思绪坦白。而或许他根本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目光只敢垂在他去解裤带的手指,哪敢再抬起去看他。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站得这样近,就连氧气都变得稀薄。

陈斯绒看着Caesar修长、有力的手指将他的皮带解开,银色、带着重量的皮带扣于是迅速地垂去了一侧。

拉链慢慢拉开,陈斯绒的身体简直要烧起来。

她想,她疯了,她简直是个丧心病狂的女人。

这种严肃的、悲伤的、绝不应该有任何龌龊想法的场合,她竟然也会产生出不合适的想法。

陈斯绒克制着自己的想法,可这一切简直像是折磨。

看着Caesar的手指拉着拉链下滑,而后,他抽出白色衬衫下摆,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腹。

小腹的偏右侧,有一块白色纱布包裹着。

陈斯绒抿抿干燥的双唇,问他:“缝针了吗?”

“五针。”

或许是靠得太近的缘故,或许是他也刻意压低了声音的缘故,气氛变得缓慢而粘稠,陈斯绒几乎喘不过气。

“疼吗?”她又问。

“可以忍受。”

陈斯绒几乎心头颤动。

并非是她本意,可她的手指已在无声中轻轻地抬起。

Caesar没有拒绝,看着她白皙柔软的手指近乎怜爱般的抚摸上了他的伤口。

她低垂的脸庞,两侧是微微潮湿的长发。手臂绷得很紧,或许是太过谨慎,害怕弄伤他。

小巧的鼻尖上蓄了透明的汗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像是一颗只为他跳动的小小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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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7 16:24:02 | 显示全部楼层

51. 正确决定

年久失修的白色墙面,开始接连掉下大块的墙皮。

已知方向的多米诺骨牌,被两只手同时推下。

屋子里安静得过分,但是墙皮还在接连不断地脱落,倾倒的多米诺骨牌也从未有一刻停止。

陈斯绒觉得,从上电梯开始,她就已走入无法逃脱的漩涡。而此时此刻,她已在漩涡中心。

她不该触碰他的。

她不该做出这样肌肤相亲、叫她想要丢盔弃甲不管不顾抱住他的愚蠢行为。

收回的手指于是慌张地停在半空。

是Caesar自己重新拉上了裤链。

陈斯绒这才松一口气,察觉鼻尖有汗珠滴落。

“喝水吗?”Caesar在此刻将她从窘迫中解救,陈斯绒重重地点了点头。

“跟我来。”

陈斯绒心头惴惴,跟着Caesar走到了那间会客室。Caesar打开冰箱,问她喝咖啡、茶还是可乐。

陈斯绒要了冰可乐。

两人随后坐在面对面的沙发上,陈斯绒抿了一口冰可乐,这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轻轻地舔了舔嘴唇,还是又关心了下他的伤口:“医生说刀伤严重吗?”

“不是很严重的伤,很长但是不深,修养几天就好。”

陈斯绒捏住杯子:“那就好。”

Caesar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我还可以在这里再陪你十五分钟。”

陈斯绒安静了一秒,她放下杯子:“要不我还是走吧,我已经看过你了。”

Caesar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平声道:“没问题,Grace。如果你想走,我叫司机送你。”

他随后站起身子去拿手机,陈斯绒也起身,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浓重的、不知为何的悲伤忽然在这一刻袭上陈斯绒的心头,她身子似在摇摇晃晃,心脏被人拖曳着无限下沉。

他没有挽留她一句。可是,是她自己说要走的。

这一刻简直难熬,她被自己矫情的、怯懦的、曲折的心思折磨,可Caesar是否也曾这样被她反复折磨过。

分开之后,他从未对她有过任何的指责,也从未为自己有过任何的辩解。他接受她的所有情绪,也接受她的所有决定。

即使,她已确定地要和他界线分明,他却也从未怯懦地同样隐藏起自己的感情。

那天晚上海边的那个吻,那通电话,那张红丝绒卡片。

陈斯绒的眼眶在一瞬发红。

某种意义上来说,C从未离开过她。

手指在下一秒握住Caesar的手腕,Caesar侧身,看见陈斯绒圈红的双眼。

她没有看向他,只声音微微哽咽道:“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吧。”

“在你开会结束之后。”她又补充道。

Caesar的目光无声地停留在陈斯绒的身上。

他的胆小的、却又勇敢的陈斯绒。

他想把她抱进怀里,亲吻她掉落的每一滴眼泪。

也想告诉她,无论何时向他提出要求时,都不必抱有这样大的勇气。

只要她愿意迈出第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走到她的身边。

但是他的Grace还不那么自信。

她的手那样的柔软,被他握在手里。

但是Caesar只是将她的手握了一下,就松开。

“Grace,我很高兴你愿意留下来。”

陈斯绒仍在掩耳盗铃地垂眸看着地面,但是Caesar没有强迫她看向自己。

“会议大概在一个小时左右,你待在这里,睡觉或是看书都可以。”

陈斯绒点点头,问道:“那你把会议室给我了,你开会怎么办?”

“在病房里一样开会。”

“那如果我不小心弄出声音被人听见怎么办?”

“只要你不出来,他们不会知道里面是谁。”

陈斯绒抬眼去看他:“如果我不小心出来被发现了怎么办?”

Caesar很淡地笑了笑:“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应和你。”

陈斯绒又要流泪,他怎么这么好。

“你快出去吧。”

陈斯绒怕自己又红眼圈。

Caesar看了她一眼,说:“好。”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行至会议室门口,Caesar握住门把手,停步又看去了陈斯绒。

安静明亮的会议室里,她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目送他离开。双眼还有微微的泛红,是为他流下眼泪的缘故。

“一小时后见,Grace。”他说。

“一小时后见……Caesar。”

他的Grace也朝他说道。

法拉利车队夏休后接连失利,一切像是朝着未知的方向失控。

那片看不见的海洋上漂浮着的无数乒乓球在巨浪之中弥散,而支撑他去追寻的动力却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父亲原本叫他从美国回来担任车队Manager,也是因为父亲年事已高。

他想要Caesar回来,他需要Caesar回来。

可是接连数个月,父亲为了Molly做了太多荒唐的事。

他似乎已忘记了Caesar和车队,那些期待对他来说,或许从来都并不重要。

Caesar开始丢失继续追寻的动力,如今继续做下去不过是责任感使然。

然而,有一颗乒乓球并不在他放手的范围。

他曾经紧紧地抓住过那颗乒乓球,如今却失去了拥有它的机会。

他已经失去它太久了,他当然有足够的耐心继续等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想早日将它重新拿回。

Caesar握紧着会议室的房门把手,缓慢关合。

陈斯绒的脸在缝隙之中逐渐消失。

他想,今天叫James来开会,的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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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7 16:25:13 | 显示全部楼层

52. 掀开裙摆

杯子里的可乐已经见底,陈斯绒又去冰箱里续满了一杯。

会议室的门已被关上,一切重回私密、安全。

陈斯绒用冰凉的杯壁去贴自己发烫的双颊,眼睛闭上,却还是无法控制地出现刚刚的场景。

她曾经亲手抚摸过C的身体,如今也亲眼看到。

那些手感、气味的记忆根本无需调动,在目光触及的瞬间也同时释放。

她坐在C的身上,亲吻他的脖颈,温热的皮肤贴在一起,不是刚刚一根手指的触碰可以比拟的。

那些她曾经关于Caesar的幻想,和她与C的回忆开始慢慢重合。

会议室里,温和的冷气根本无法吹散陈斯绒的心烦意乱。

很快,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已有人进到了病房。

他声音并不是十分清晰地传来,陈斯绒却无法自控地仔细聆听。躲在只有她一个人的会议室里,反而叫她的行为更加肆无忌惮。

不必担心被人发现、不必担心被人批判。

她这样在乎地想要听听他说话,她这样无法自拔地连分心一秒都做不到。

几乎很难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不小心看到手机时间才发觉自己竟就这样坐了好久。

几乎是一种迷恋,好像此时此刻又回到她和C私下见面的时候,只有他知道她在这里,只有她知道他要来见她。

安静的房间里,心跳在剧烈地发声。

大片的墙面还在脱落,开始的多米诺骨牌不会停止。

陈斯绒的思绪陷入混沌,又在片刻之后清明。

她知道,从她赶来医院的那一秒开始,她其实已经做出了决定。

无法分心做任何其他事,更不用说静下心来看书。昨晚熬夜工作的后遗症也汹涌袭来,陈斯绒顺从自己的身体侧躺在了沙发上。

她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而心理此刻觉得这里很安心。待在他身边的时候觉得很安心,不论是C还是Caesar。

陈斯绒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

朦朦胧胧有些意识的时候,陈斯绒摸到自己身上薄薄的珊瑚绒毯子,从上到下,将她妥帖地包裹了。

脖子下,还有一只柔软的枕头。

沙发的对面,是在安静用着电脑的Caesar。他一直坐在这里吗?为什么不叫醒自己?

陈斯绒的思绪很快完全清醒了过来,她手掌撑在沙发上,坐起身子,毯子就滑落到腰际。

Caesar投来目光,合上电脑。

“睡得好吗?”

一直侧睡的缘故,她的一侧脸庞上有隐隐的睡痕,双眼还不甚清明,整个人透着一种乖巧的娇憨。

陈斯绒点点头,开口:“你怎么没叫我?”

“我不想打扰你睡觉。”

“会开完了吗?”

“开完了。”

陈斯绒把双脚也从沙发上挪下,穿进鞋子。但她仍下意识地把毯子环在腰间,像是舍不得那点温暖。

安静的会议室里,Caesar就这样专注地看着她。

陈斯绒的脸颊微微烧红,好在Caesar及时开口:

“晚上想吃点什么?”

陈斯绒有些震惊:“晚上?”她随后翻看手机,才发现已经四点一刻。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睡了这么久。”

Caesar面色如常:“没关系,你想吃什么?”

陈斯绒面色羞愧:“听你的吧,你是病人。”

Caesar应声:“那我们出门?”

“好。”陈斯绒一口答应,又问:“你能开车吗?”

Caesar旋停脚步,看着身后的陈斯绒:“你会开车吗?”

陈斯绒一怔:“我的确是有驾照……”

“你想开吗?”

陈斯绒拼命摇头:“万一把你的豪车撞了我卖了自己都赔不起。”

Caesar很淡地笑了一下,陈斯绒看他,也跟着别脸去笑了一下。

“你嘲笑我。”她随后小声嗔骂道。

“我没有,Grace。”

“你有!”

Caesar无奈地又笑了笑,不与她争辩。

两人一前一后从医院往停车场去,陈斯绒心里觉得比想象中要轻松太多。

有些事情一直害怕就会一直不敢去做,但是当她真正踏出那一步之后,事情却并非她以为的那样难。

即使她跑来医院看他已是那样的“意图明显”与“主动”,但Caesar却并未展露出任何“此刻他站在高地”的优越感,他没有抓住陈斯绒的“情感”作为把柄,更没有想要借此提出些什么。

从头到尾,他依旧把一切的选择留给她。

即使她最开始说要走,他也只是希望可以让司机送她。

C和Caesar没有什么不一样。

网络上她爱的那个人,在现实中也是一模一样。

跟在Caesar后面走去停车场的一小段路,陈斯绒再次被这些想法打倒。

Caesar回过头来看她,她只揉揉眼睛,说刚刚进了沙子。

Caesar没有多问,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陈斯绒这才意识到他要亲自开车。

“你的伤口可以开车吗?”

Caesar点头:“除了疼痛以外,我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他语气平淡,像是那道伤口根本不存在。

陈斯绒想提出要不还是自己来吧。但一想到自己久未开车的生疏,她担心自己开车或许会搭上两个人的性命,于是最后只叮嘱:“小心一点伤口,实在不行打车吧。”

Caesar示意她上车,车门闭合,他打开空调和音响。

“Grace,你还记得那天我们从希思罗机场回来吗?”

陈斯绒点点头:“记得,那天我们在机场工作了一段时间,然后是你开车带我回的酒店。”

Caesar打转向灯,踩下油门。汽车顺滑地驶出了停车场。

“那天晚上我心情很好。”

“心情很好……吗?我记得你那时候在为你家里的事情分心。”

“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陈斯绒看着他,“我在给你汇报的时候,你甚至都走神了。”

“你以为我是因为家里的事情走神?”

“不是吗?”陈斯绒此刻听着他的问话,反倒是有些不自信了,“你忘了,那天你家里还给你来了电话。”

Caesar在红灯处停下,偏头看着陈斯绒。

蒙扎傍晚的阳光依旧热烈,透过车窗照射在陈斯绒的脸颊上,几乎像是镶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我是因为你而走神的。”

红灯跳绿,Caesar无声收回目光,轻踩油门启动。

他怎么能这样平静地、没有任何预告地说出这样的话?

陈斯绒的心脏忽地砰砰跳,可很快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目光垂去地面,她呢喃道:“……对,你那时知道我是谁。可……为什么会因为我而走神呢……”

“因为你那次的汇报得很好,流畅也非常有自信,”Caesar声线平稳地说道,“你可以自如地呼吸,也可以有来有往地回答我给你抛出的问题。”

陈斯绒的心跳慢慢地回稳了。

她原本以为他想的会是那些与“性”相关的事,但是他想的是“陈斯绒”本身。

“看到你进步,对我来说是一件很高兴的事。”

陈斯绒目光重新看去了Caesar,“这是你那天很高兴的原因吗?”

“也还不是,”Caesar说,他目光直视着前方,说道,“我那天很高兴,是因为可以开车带你一段路,就像今天这样。”

陈斯绒望着他,胸膛隐隐地烧了起来,但她没有问为什么。

她或许知道为什么。

同坐在一辆车里的两个人,同处一个密闭的私人空间。

可以是最陌生的司机与乘客,也可以是最亲密的爱人。

两个相连的位置上,兼容了人与人之间最疏远与最亲密的关系。坐在他副驾驶上的陈斯绒如何不会懂。

良久,她才又开口:“你也带过其他女人吧。”

她这句话实在是奇怪,她此刻是什么身份,凭什么问出这句话。可今天他们之间的氛围还不奇怪吗?她不是在对她的上司说话,他也不该对他的下属展露这些心意。

宽敞舒适的车厢里,冷气在均衡地流动。

Caesar说:“Grace,如果我不开口邀约,你会主动要求坐我的车吗?”

陈斯绒给出确切无疑的答案:“不会。”

“那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

Caesar说得没错。

他虽然看起来礼貌有加、彬彬有礼,但是陈斯绒第一眼对他的印象没有错。他是个有些“冷”的男人。他的礼貌带着距离,更不要说最开始时,他的言语多有“直接”与“残忍”。

C像是他的内在,而Caesar像是他的外在。

陈斯绒忍不住将脸别去对着窗外。

他此刻多有坦诚,像是放纵滚烫的岩浆漫流。陈斯绒的心脏被烧得发烫的,手脚、皮肤都是。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可是……她自己今天为什么又要来?

陈斯绒手指抚住滚烫的脸颊,试图叫自己冷静下来。

车辆一直朝着南方行驶,约莫一个小时后停在了一间别墅的门口。

陈斯绒看着Caesar:“不是吃饭吗?”

Caesar已从他那侧下车,来到了陈斯绒的车门旁。

他打开车门:“是吃饭。”

陈斯绒心里虽有犹疑,却并不害怕。

她跟着Caesar下了车。

一幢颇有意大利风情的别墅,陈斯绒跟着Caesar行至门口。

Caesar一边开锁,一边说道:“Grace,我从未和你一起吃过饭。”

陈斯绒皱眉,她想说比赛的时候,车队明明很常一起吃饭。每次赛后庆祝,也会一起去往酒吧。

可是……下一秒,她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们从没一起吃过饭。

每一次,都是她摘掉眼罩,独自一人。

炙热的夕阳照在陈斯绒的面颊上,她浑身发烫。

一种从前无处言说的委屈也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陈斯绒乖巧、听话,不会让C为难。

但是这不代表陈斯绒并不委屈。

每次吃饭,都是她一个人。

C没有陪过她,C没有陪过她。

陈斯绒从未把这些委屈心思说出口。

可是C知道。

C从未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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