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完的那些人那些事

安静的风

冉公公的丧事（53）

  这个时候，厢房里拥满了人，林家宅是个大宅，住了有十几户人家，时间已近年关，大家都不忙，原来太阳已经偏西，有不少人家都早早的准备烧夜饭了，早一点吃了饭便钻进暖哄哄的的被窝里，去做永远做不完的春秋大梦。听见老工人和他女儿的哭喊声，晓得老工人家里出事了，便赶紧从各自的家里奔出来。  原来竟是身体一向硬朗的冉公公突然之间就没了。这个世界上，除了生和死，其他的的都是小事，于是众人便接二连三地聚到老工人的家里，把个厢房挤得快要水泄不通了。 

见宅上的人来的差不多了，大头老二再次发话：木匠兄弟，你赶紧带几个人去出客堂，一会儿就要把冉公公抬到客堂里的，这里边也没啥事了，人都挤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木匠答应一声，赶紧叫了几个宅上的人出去收拾了。  喇叭兄弟，你平时跑得快，赶紧去把眼镜喊过来帮忙。眼镜是一个小队里的，但不姓林，和林家宅隔开好几个宅头呢，这眼镜是队里的大半个秀才，虽然也没有读几年书，但人很聪明，记性也好，生产队里有人家办丧事那是都首先想到要请他来帮忙出主意的，他为人厚道，替别人帮忙是出心忠良的，非常热情，考虑的事体也很周全，所以深得全小队里人的信任。 

喇叭是个直肠子，听了大头老二的话之后，便高声答道：好嘞，这个事情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去叫人。说话间便匆匆挤出人群，不一会儿功夫便消失在黄昏的暮色里。  大耳朵，去看看木匠他们有没有收拾好了。大头老二又吩咐道，大耳朵是瘦子的儿子，年纪不大，但人长得很高，差不多要超过他的父亲了。  好的，我就出去看看。大耳朵人很老实，很听话，说话间便又挤身出去察看了。 

冬天的时节，日子短，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落下去了，还好，那个时候乡下刚刚开始通了电。把电灯都开了，黑咕隆咚的怎么做事？随着大头老二的声音响起，老工人家里的所有房子里的电灯都拉亮了，虽然电灯都大约只有二十五支光的，灯不太亮，但毕竟吿别了煤油灯的时代，方便了许多，看来冉公公还真是个有福之人啊！  老二伯，木匠师傅他们已经把客堂出清爽了，接下来哪能安排？这个时候大耳朵在门外大声请示。  好的，晓得了，你叫木匠他们进来，里面的人大家往后面退一点，不然的话不好抬的，大头老二俨然是个总指挥，声音很响亮的再次吩咐道。 

阿二哥，客堂收拾好了，我看接下来该把冉公公抬过去了吧。木匠听了大耳朵传的话，再次挤进拥挤的厢房里，看来刚刚的一场生活忙得不轻，木匠的额角头上好像汗咋咋的，在昏黄的电灯光的照映下发出些亮光来。 

木匠兄弟，客堂里板门阿放好？板门的南面靠头的地方要放两张瓦片，等冉公公睏到板门上的时候要当枕头的，板门的北面脚跟头的地方要放好一张藤斗到辰光要让冉公公的双脚伸进去的，这些都准备好了吗？老二继续道。 

老二哥，你不说，我们哪里晓得这些个的，我再去弄，等好了告诉你。木匠连忙转身挤出去。慢点。大头老二转过头来对正忙碌着的工人道。 

工人兄弟，你帮你爷爷擦干净身子后就赶紧帮冉公公穿好内衣，记住，下身不要穿短裤，直接穿长的棉毛裤，上身穿好棉毛衫就好了。木匠兄弟，我和你一起到客堂看一看吧，说话间，大头老二与木匠一前一后挤出厢房朝客堂间走去。

安静的风

冉公公的丧事（54） 

待大头老二和木匠走进客堂的时候，看见宅上的瘦子兄弟两个还有他们的儿子，石匠兄弟俩个硬头阿三，麻子老百姓等等都在，看来大家刚刚出客堂的时候确实是紧张忙碌了一阵，一个个的呼呼喘着粗气，连香烟都没有功夫抽。  大耳朵，你去问问老工人家里阿有香烟，若没有的话赶紧叫人到大队小店里去买，还有老酒什么的，再不去过了时间小店关了门就麻烦了。老二看了眼长得挺高却也瘦瘦的大耳朵，叮嘱道。大耳朵就赶紧再朝厢房里跑。  老二哥，你看阿差不多了？木匠站在一边，诚恳地请示。   

板门上面这根这根挂白布的竹竿太粗了，换一根细点的，到辰光把冉公公扛岀去的时候要折断这根竹竿的，太粗了不容易折断，板门前面的台子上放一盏煤油灯，等冉公公躺到板门上的时候要点亮的，另外，客堂东西两边的地方要多放点干净干燥的稻柴，天冷了，陪夜的人要休息的，让他们暖和点，再有就是客堂户槛外正中的地方也要放一梱稻柴，来吊唁的人要跪的。大头老二边说边在客堂上下左右仔细地察看，对站在身旁的木匠等众人说道：再有这客堂间里的电灯太暗，要挨一盏大支光的，起码一百支光，最好两百支光，冉公公是个要热闹讲排场的人，不在乎这么点小铜钿的，这样的话就差不多了，木匠兄弟，要不我们进去吧？  这个时候大耳朵手里捧了几包飞马牌香烟，笑嘻嘻地走进来，伸出手把烟递给大头老二。 

大耳朵，你把香烟给木匠，他是冉公公的侄孙子，小工头发烟啥的都交给木匠来做，我们其他的乡邻都是来帮忙的，麻子老哥哥，你说我讲得对不对？大头老二这时侧过头朝站在客堂一侧的老百姓麻子老哥哥望去。 

是呀，是呀，大头老二兄弟讲得一点不错，这样安排蛮好的，木匠，赶紧先把香烟发给各位抽一支了，大家夜饭也没有来得及吃，帮忙帮到现在，蛮吃力了。站在客堂里的老百姓麻子，在这些人里头，他的年纪最大，说起话来多少有些份量的。  听了大头老二和麻子老哥哥的话，木匠赶紧从大耳朵手里接过烟。拆开，一一散给在场的各位，大家也不客气，伸出手接过烟，便各自点着，不一会儿，客堂里烟雾缭绕，散发出烟草的香味。 

大耳朵，你阿要也来一根？木匠朝大耳朵望去，大耳朵便立刻红了脸，嗫嚅道，我还小，不抽的，不抽的，说话间伸出两只手朝木匠摇着。 

人都长这么高了，比你的阿大都要长了，身上的毛都快长齐了，也算是个大人了，抽一根吧，是男人都要抽的。木匠说着，拿眼朝瘦子老哥哥那里望，瘦子不说话，只顾抽烟。阿是你阿大不许你吃香烟？小辰光是不能吃的，现在长大了，可以吃了，这不你阿大也没有不要你吃嘛。木匠说着，便再次把烟递到大耳朵面前。 

不吃，不吃，大耳朵的脸更红，像个腼腆的大姑娘，朝木匠一个劲地摇手摇头。  好了，好了，木匠兄弟，你现在还开个什么玩笑嘛，辰光差不多了，我们该到冉公公那里去了，大家都一起去搭把手吧。麻子老哥哥，你年纪大了，就不要动手了，在客堂里坐镇吧。大头老二在这帮人里是

安静的风

冉公公的丧事（55） 

待大头老二，木匠，瘦子兄弟两个还有硬头阿三石匠兄弟等一干人从客堂里走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漆漆的了，借着从屋里射岀的昏暗的灯光，天井里还有厢房门外面挤了好多或帮忙或看热闹的人，影影绰绰的，已然看不清人的脸了。 

各位，各位，借光借光。木匠个子不大，人却很灵活，走在最前面，他用两手慢慢推开拥挤的人群，劈出一条道来，侧着身跨过厢房的门槛，首先挤了进去，后面跟着的大头老二等一干人也相继走进门去，大家都挤到了厢房里，本就不大的厢房顿时就满了，挤得快水泄不通了。 

这个时候老工人和他的娘还有另外几个乡邻七手八脚地已经帮身子已经发硬的冉公公穿好了灰黑色的棉毛衫棉毛裤，冉公公一动不动地仰面躺在地上，身子是早已是冰冷冰冷的了。  看看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再让冉公公这样躺在地上也不是个事，大头老二再次发话：工人兄弟，我看一个宅上的人来的差不多了，我晓得你的爷爷老家是山东的，不晓得现在和他老家的人阿有啥个联系？ 

这个时候老工人也逐渐接受了爷爷已经驾鹤西去的残酷现实，慢慢的从惊慌失措中走出来，多少恢复了往日的持重来，听见老二哥哥的问话，便抬起低垂的头，似乎想了想也似乎根本就没有想：都七八十年了，我爷爷跟着队伍一路南下，枪林弹雨的，可以说是经过了九死一生，家里人早就以为爷爷不在世了，爷爷也从来不与我们提起山东老家的事情，这么多年来，爷爷从来就把我们林家宅当作自己的血地了，哪里还有啥个联系？不过，早些年，倒是听爷爷讲起过，在岳王市的街面上原来有家冉姓的药房铺子，好像是和爷爷一个庄上的，还有点血源关系，但也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从来也没啥个来往的。其他的就是我的大哥了。 

你大哥的事情，我当然知道的，他的年纪还比我要小五年，他属鸡的，你大哥肯定是来不及通知了，即使是通知到了他也肯定是赶不上了，太远了啊，坐火车都要几天几夜，哪里还来得及？大头老二接过工人兄弟的话，讲得合情合理。 

在这里我筒单插一句，老工人有个亲哥哥我们队里的人都喊他为工程师的，他早年读书后不知考上了哪个专业技术学校，在甘肃兰州的一个什么保密单位里上班，一则因为路途十分的遥远，来来往往十分不便，费用也大，二则当时又是个保密单位，据说跟什么枪炮有关的军工企业，也不方便请长假的，所以出去了以后就很少回来，只是通过几封信，大约在十几年前他大哥带了他的长得白白胖胖的女人回来过一次，据说，他的女人是兰州市里的人，根本就住不惯乡下的的生活，别的不说，最最让人尴尬和头痛的就是上厕所，乡下人都是在外面几乎露天的坑缸上方便的，这哪里让那个白白胖胖的城里女人受得了，为了这个事情每天都不开心给工人大哥哥脸色看，弄的工人大哥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没住几天就走了，工人的娘倒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大儿子不在身边，走就走吧，住在屋里弄的大家都不方便，这不活受罪的吗？说话间，头发有点蓬乱早已是白发苍苍的工人娘站在路口，望着大儿子夫妻俩远去的背影像是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自此以后，工人的大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连信也没有了，因为路途相距甚远，兄弟两个各自成家立业，各有各的生活，无奈之间便也老死不相往来的了。 

这个时候厢房里一时之间却是出奇的安静，只听见人们呼呼的喘气声，昏暗的灯光下，人们的神情有些凝重，谁也不说话。

安静的风

冉公公的丧事（56） 

老二哥，老二哥，眼镜来了，我把眼镜喊过来了。这个时候就听见外面喇叭的大嗓门在喊。喇叭风风火火的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便是眼镜。眼镜个子不大，小积灵灵的，大约是遗传的原因，眼镜天生是个近视眼，眼睛虽然不尖，但耳朵却是特别的灵敏，只要有哪个人首先开口跟他打招呼，眼镜便能准确地知道对方是啥人的，便热热络络地彼此打招呼说些闲话，算是打过招呼了。俗话说，上帝在关掉一扇门的时候，往往在旁边为你开了一扇窗，此话不假，眼睛不好的人大多耳朵特别灵，耳朵不好的人鼻子特别灵，闻都可以闻出个子丑寅卯来，这些先不提。 

随着喇叭的大嗓门，喇叭和眼镜两个人一前一后也挤进了厢房。眼镜见林家宅的男男女女大多都在，就一一跟大伙点点头，叫一句哥哥嫂嫂的，打了招呼。眼镜这人很讲礼数，年纪不大，但懂的规矩倒不少，尤其是队里死了人，大家首先第一个想到要请来帮的便是眼镜，他是生产队里大半个秀才，能算能写，也算是队里的文人了，队里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比较尊重他，这恐怕是乡下人吃了少读书不识字的亏，多多少少对文化人便格外高看一眼的缘故吧。 

眼镜兄弟，你来了。大头老二看见眼镜跟在喇叭后面从门外边与人打着招呼边挤进来，便热情地先与眼镜打个招呼。  是呀，是呀，老二哥哥，各位弟兄都在，你们辛苦了，我来得晏了。眼镜边与各位点头打着招呼，边望着大头老二等众人道：唉呀呀，冉公公身体一向硬硬朗朗的，我伲也从来未听说他有啥个小毛小病的，啥人晓得说走就走了，真的是很可惜啊！眼镜黝黑的脸上显出些凝重的神情，轻轻地叹息道。  是呀，是呀，今朝中午我爷爷还跟往常一样喝了两小杯酒，还吃了一小荼盏的米饭，胃口好得很，谁知道在下半日坐在椅子上午休的时候睡了睡了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我这两天正好休息，中午我还特地为爷爷加了道小葱炒鸡蛋的小菜，他还说太多了，吃不了浪费了可惜，啥人晓得竟……，老工人说着说着便哽咽着，说不下去，眼泪又扑落落的滚下来。 

这个时候厢房里虽然挤满了人，但人一下就静了，只听见不少人都长吁短叹的为冉公公可惜。  谁也不说话，屋子里便突然觉得压抑且沉闷，有点透不过气来的样子。  唉，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大概这就是命吧，不过话得说回来，冉公公今年已是九十一岁的年纪了，绝对是高寿了，他走的时候不痛不痒也没有受一点点的罪，也算是他老人家的福气，也是做囡徒婿的福气，一个人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迟和早的问题，这是啥人都逃不特的。好了，好了，现在说这些话都没啥用，我看该把冉公公抬到客堂里去了，让他在门板上舒舒服服的躺着，这样躺在地上总不是个事，眼镜兄弟，你说好不好？大头老二说着话直接望着瘦小的眼镜道。 

对，对，老二哥哥讲得一点不错。工人兄弟，你也嫑太伤心了一点不错，这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老二哥哥说得一点不错，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啥人都没有办法的，现在冉公公的身子也擦干净了，衣服也穿好了，还是按老二哥哥刚刚说的话来做吧，工人兄弟，你说呢？  工人不说话，只是点头。 

那就是了，各位朝外面退几步，让点空出来，工人兄弟，你扛头，木匠兄弟是冉公公的侄孙子就扛脚，其他一个宅上的年纪轻一点就扶住冉公公的身子一起帮个忙搭把手，这样安排，老二哥哥你看阿妥当？这个时候眼镜便成了人群里的灵魂人物，他拿眼望着大头老二及众人，像是征求意见。  行，大家听眼镜兄弟的安排，开始吧。大头老二大声说道。 

说话之间，拥挤的人群开始向外涌动，不一会儿厢房里便宽敞了许多。

安静的风

冉公公的丧事（57） 

在工人木匠及林家宅上的几个后生合力相帮下，冉公公便头朝南脚朝北安稳地躺到在板门上，头上枕着几片青瓦，双脚伸进圆且大的藤斗里，一动不动。  老阿嫂，你赶紧到里面寻块白布头出来，让工人兄弟把白布盖住冉公公的脸。眼镜看着躺在板门上的冉公公，朝一旁发呆一般站在不知所措的满头白发的工人的娘说道。另外，还去寻一条干净的皮单，最好是新的，没有用过的，也叫工人兄弟把它盖到冉公公的斤身上。眼镜赶忙再补一句，对正要朝门外走的老阿嫂叮嘱道。 

喔，好的，好的。工人的老娘听了眼镜的话，便像是突然醒过来似的，忙迭声答应，且迈开双脚走出客堂出去了。 

客堂里挤满了人，很拥挤，一百支光的大灯泡很亮，照得人都有些眯了眼。  电这个东西真的是好啊，这灯泡这么亮，要是放到以前用一盏煤油灯的话那真的是不能比的啊，冉公公真的是好福气！这个时候站在客堂里的麻子老哥哥开口感叹道。 

是啊，前一阵子有人说将来我们这里的生活要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当时好多人听了根本不当回事，认为是瞎说八道的，现在看来，日子正一步一步慢慢的朝着这个方向走呢，看来以后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一年比一年好的，大耳朵，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听见了没有，年轻真好！  眼镜接过麻子老哥哥的话头说着，同时对挤在一边看热闹的大耳朵拍了拍肩膀，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这个时候，工人的老娘手里拿了块白布和一条全新的被单从外面走进来，她把布和被单递给儿子，工人双手接过布和被单，弯下腰认认真真的先把白布蒙在爷爷已经变得灰白的脸上，仿佛这块白布便把爷爷和我们阴阳两隔了，想到这里，工人的鼻子发酸，再次哽咽起来，稍停了停，工人抹了抹掉下来的泪，又专心致志地极认真地展开全新的被单，旁边的人赶紧伸出手帮忙，把它严严实实地盖在冉公公身上。 

眼镜兄弟，这里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我看我们还是到灶间里坐一下吧。工人兄弟，你也别再哭哭啼啼的了，还有好多的事正等着你拿主意呢。这个时候大头老二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呢，是呢，工人兄弟的心情可以理解，冉公公突然之间一声不吭地就走了，连一句话都没有，心里肯定是很难过的，还是老二哥哥的话讲得对，今晚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定下来，这些都是你要来拿主意的，别人都是出个点子帮个忙做做参谋的，大主意还要你拿的。我们就按老二哥哥说的到灶头间坐下来慢慢商量商量吧。说话间眼镜便跟着老二哥哥拉起工人兄弟，走出客堂，朝灶头间走去。 

大头老二走出客堂却突然止了步，回过头来朝着人群大声道：瘦子兄弟，你们两个负责今晚的夜饭，大家帮忙帮到现在，肚皮早已饿得咕噜咕噜发响呢，今天晚上大家都是自家人，不客气的，有啥吃啥，饭要多烧点，保证大家不能饿肚子就行了，当然还要尽量多烧几只小菜的，这帮老少爷们都是个酒鬼，酒是万万不能少的，木匠喇叭石匠兄弟两个还有硬头老三等等你们几个一起动动手，帮忙先把夜饭弄好了，吃饱了肚子才能做事体嘛，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众人听了大头老二的话之后，便三三两两地从客堂间走出来，纷纷跑到木匠师傅的灶头间里忙活起来了。 

麻子老哥哥，还是老规矩，你年纪最大就不用动手了，在客堂里领着些后生和女人陪陪冉公公吧，等饭菜都弄好了，我再陪你好好喝上几口，老哥哥，你说好不好？  好！麻子老哥哥年纪虽然大，但中气很足，很干脆地答应一声。 

随着大头老二眼镜等等一干人走出客堂后，客堂里一下子宽敞了许多，麻子老哥哥等一些女人还有大耳朵之类的后生便分别在客堂的东西两侧的柴堆上坐下来，静静的谁也不怎么说话，只一盏一百支光的大电灯泡在客堂的正梁下方射出极亮的光，如同白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