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妻别后……

陈又言2025

20、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

这是一间宽大的卧室，装修和布置都很精致、很豪华，而我正躺在一张大床上。

正当我纳闷之际，忽然感觉到了身旁有一个温热、柔软的肉体，顿时大吃一惊，回头看去，只见赵莉也躺在床上，紧紧地依偎着我。而让我更吃惊的是，她和我都没有穿衣服。

“又言哥，你醒啦？”赵莉睁开眼睛说道，好像她也刚睡醒。

她对我嫣然一笑，掀开盖在我俩身上的被子，搂住我的脖子那对香唇吻了上来。

我连忙推开赵莉，她怔怔地看着我。此时她那曼妙迷人的娇躯一丝不挂，该大的大，该细的细，三角区底部芳草萋萋。

我问她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赵莉笑道：“这个房间是姐姐休息的地方，刚才你喝醉了，姐姐让我和小东北把你扶到了这里来。当然啦！我帮你脱衣服的时候，小东北并不在场。”

她还告诉我，她之所以也在这里，是她们姐俩的一片心意，庆祝我度过四十一岁生日。

我这才醒悟，原来黄晓蕾口中的神秘的生日礼物，是指这个啊？让赵莉这个人间尤物陪我春宵一刻。

“又言哥，你别有负担，也别担心，这里是姐姐的专属私人领地，不会有人打搅我们的。”

赵莉说着，又一次抱住我亲吻。我再次推开了她，说道：“晓蕾怎么能这样？她把你当什么了？”

赵莉对我笑道：“我是自愿的，姐又没逼我。再说了，我就是干这行的，只不过我以前和男人做要收钱，但我和你之间不会有任何交易，因为对于我来说，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一下来了气，对她怒目而视。赵莉有些被吓到了，怔怔地说道：“又言哥，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盯着她沉声说道：“你说呢？什么叫你就是干这行的？”

她怯生生地说道：“事……事实如此啊？那些男人不就常对我们说，你们不就是干这行的吗？”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怒道，“他们轻贱你，我管不着，也没法管。但你怎么能轻贱自己呢？”

在赵莉怔怔的目光中，我用双手把住她两边的裸肩，“莉莉，我告诉你，人人生而平等，从来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即便是今天有个一国之领导人站在你面前，你也不要觉得自己在人格上比他低哪怕是半等……”

“因为人与人之间，可以有权势大小、富贵和贫穷的区别，但绝对没有人格上的高低之分。如果有人不这样认为，那是他自轻自贱，但你不能、我们不能自轻自贱，你明白了吗？”

赵莉的眼中泛起了泪光，点头道：“我明白了，又言哥，以后我都不会自轻自贱了。”

她迟疑了一下说道：“今天姐和我这样，还有一个原因，她跟我说了帮你治病的事，她让我也加入进来，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至少能让你保持新鲜感。姐还说，如果不是怕你难为情的话，她就和我一起跟你做。”

我在心里禁不住五味杂陈，不知该为此高兴？还是认为黄晓蕾的这种安排够荒唐？

见我沉默不语，赵莉惴惴不安地问道：“又言哥，你是不是嫌我不干净，嫌我的身子脏？”

我连忙说道：“当然不是，莉莉，你别多想。之前你姐说送我的礼物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也许她的意思是不用花钱，希望我能接受……”

“但在我看来，你这样一个外表那么漂亮、心地如此美好的女人，用自己的身体当礼物送给我，实在是太贵重了。”

听着我的话，赵莉流下了眼泪。我说的是肺腑之言，尽管她和黄晓蕾都是风尘女子，身体被无数男人玷污过，但她们的内心，实际上比这个社会上的很多人都更高洁。

“既然如此，那你还在等什么呢？”赵莉擦了一下泪水。

我一边穿内裤，一边说道：“刚才我说过了，这份礼物很贵重，所以我承受不起。”

她忽然从身后抱住我，那对浑圆丰满的尤物紧贴我的背部，哽咽着说道：“又言哥，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我，因为我想把自己给你。”

我轻轻掰开她的双手，转身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微笑道：“以后再说吧？至少今天这样的场合不行，我做不到。因为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礼物。”

赵莉看着我，含泪又含笑。我继续穿衣服，告诉她替我转达对黄晓蕾的谢意，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姐妹俩今天送我的这个生日礼物，我也在心里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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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黄晓蕾的卧室时，她正在某个包房跟一帮熟客应酬。小东北进来跟她耳语了几句。

“各位，我失陪一会儿，你们先玩着。”黄晓蕾对众人笑道，与小东北出了包房。

关于这件事，同样是后来的某一天，黄晓蕾被抓之前告诉我的。

两人走到一个僻静之处，小东北有些慌张地说道：“老、老板娘，那个货车司机又找我要钱了……”

“嘘……”黄晓蕾打断了小东北，左右看了看，问道：“他这次要多少？”

小东北说道：“一百万，说不给就自首。”

黄晓蕾不由得眉头紧蹙，“妈的，这小子太贪了。”

小东北也左右看了看，凑到老板娘耳畔说道：“不如找崔老大帮忙，把那小子给做了。”

黄晓蕾吃惊地看着小东北，后者又对她点了两下头。她说道：“不行，故意杀人是重罪，我不能把我俩都给玩进去。”

“可你这次给了他，恐怕还有下次。”小东北说道。

黄晓蕾思索了一下，“先给他再说，不过你得让他给我点时间，一百万不是小数目。行了，你先忙去吧！”

小东北正要离去，被黄晓蕾叫住了，问他有烟吗？

他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取出一支递给黄晓蕾，又替她点上。待黄晓蕾吐出一缕青烟，对她说道：“老板娘，那你忙，我先走了。”

黄晓蕾又吸了一口，点了点头，小东北这才在老板娘的沉思中离去。

我刚走出夜总会大门，就收到方玫发来的信息，问我一个人的生日过得怎样？我说挺好的，蛋糕都吃了，很美味。

方玫又说她现在没事了，还不算太晚，不如她来找我，两个人找个地方吃顿夜宵，算是给我庆祝生日。

我在心里一阵惭愧，只好说我正打算睡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家休息。方玫说好，又一次祝了我生日快乐。

尽管我和黄晓蕾的肉体关系，以及与赵莉的暧昧，跟我与方玫之间作为前姐夫和前小姨子的相互关心，并没有关联和冲突，此时我仍莫名地觉得对不起那丫头。

那晚黄晓蕾给我打来电话说，我不该拒绝赵莉，并说我跟她或赵莉在一起，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她与我只是炮友，不会对我有丝毫约束。等哪天我要结婚了，或是有了正式交往的对象，她就不会再跟我发生关系了。

对于黄晓蕾的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和赵莉毕竟是风尘中人，不可能跟我发生真正的情感关系，甚至将来生活在一起。

我自己也明白，迫于家庭的压力和世俗的眼光，以及我自己在心理上的承受力，即便我爱上她俩当中的任何一个，也难以成为恋人。

饶是如此，我对这对风尘姐妹花在心里充满了怜惜，她俩一个热情奔放，一个温婉可人，而且都够有情有义。如果不是因为干了那行，无不是男人们梦寐以求的女人，男人得其一此生无憾。

我在心里想，与这两个女人以朋友的关系交往，恐怕是彼此之间唯一的相处方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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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这年的春节来临，原本我要回老家南京，跟我父母和我妹一家团聚，可因为春节前武汉爆发了疫情，并向全国各地蔓延，只得作罢。

除夕那天，我去方家陪方敏的父母吃年夜饭。

方家姐妹出身于高知家庭，方父是某国字号研究院的研究员（正高职）和总工程师，尽管已退休仍在带博士生；方母是大学教授，退休前在海大教书，也是一名博导。

尽管我已不是他们家的女婿，仍视两位老人家为岳父母。

我是坐郝大维的车去的（之前我终于卖掉了方敏留下的那辆车），我问他方玫母女呢？他说娘俩上午就回娘家了。

这顿年夜饭，我总觉得郝大维和方玫这两口子有些不对劲，而且俩人今天是各自来的，就更惹人猜疑了。

年夜饭结束后，我陪方敏父母看了会儿春晚、说了会儿话，准备告辞回家。

郝大维说跟我一起走，我有些诧异，问他你不在这儿住了？因为方玫和孩子都会留下。他说节前赶剧本累得够呛，想睡个懒觉。

方玫送我们出来乘电梯时，我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只跟我道了别，没怎么搭理她老公。

来到楼下，我和郝大维上了他的大众途锐，他先送我回家，再回自己家。

路上，我问郝大维跟方玫怎么啦？是不是吵架了？当时车正行驶在滨海大道，夜幕下的海面一片宁静。

郝大维说其实他已经跟方玫离婚了。我蛮震惊的，问他什么时候的事？他说是前年年底，因为考虑到那会儿方敏刚去世不久，他和方玫不想给两位老人家增添新的打击，所以一直瞒着老两口，顺带把我也给瞒了。

我问他离婚的原因？郝大维说，他出轨被方玫给发现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点头说道：“我就知道是因为这个……”

我让郝大维把车停在了路边，对他说道：“你下来，我跟你说叨说叨。”

郝大维跟我下了车。我背对他，面向夜幕下的大海沉默了一下，突然转身一拳打在郝大维脸上，他猝不及防之下，倚到了车上。

我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对他咆哮道：“当初我怎么对你说的？叫你好好待方玫，不然我饶不了你，你怎么就不听？”

我喘了一口气，继续吼道：“方玫是我妹妹，我他妈真后悔当初撮合你俩。”

我想到当年，郝大维追求方玫的时候，方玫征询我的意见，是我的话让她下决心嫁给了郝大维。

郝大维突然推开我，给了我一拳，我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对我吼道：“这一切都他妈是你造成的，你不知道吗？”

我一怔，看着郝大维，“你他妈胡说什么？”

郝大维吼道：“方玫爱的是你，她一直都爱着你，你他妈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一下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仍在大喊大叫的郝大维。

“那时如果不是你劝她嫁给我，她会嫁给我吗？”

他说着转过身去，双手在车顶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又转身面对我，“我以为我能改变她，可这么多年了，她的心里只有你。所以我才在外面玩女人，不停地玩……”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陈又言，你他妈浑身上下有哪一点比得上我？为什么方家姐妹都只爱你？”

我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我和方玫情同兄妹，她这些年爱的是郝大维，没想到会是这样。

“你他妈现在是不是特得意？告诉我，混蛋！”郝大维吼道。

我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郝大维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别处，趁我不备又打了我一拳，把我打倒在地。

他俯身冲我喊道：“她姐都不在了，她却三天两头地往你这个前姐夫的家里跑，你就感觉不到吗？还是你早就知道了，只是装作不知道慢慢跟她玩，直到有一天她欲罢不能了，你再把她抱上床。或者，你早就跟她干过炮了，只是我不知道……”

他话音未落，脸上挨了我一拳，我起身一连几拳往他脸上招呼，一边打一边喊：“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吗？渣男……”

沙滩上，我和郝大维并肩而坐，看向夜幕下潮起潮落的大海。此时我俩都打累了，也吵累了，抽支烟歇会儿。

我吸完最后一口，将烟头用力扔向大海，缓缓地说道：“这些日子我常想，如果当初方敏是嫁给你而不是嫁给我，可能她就不会死，也不会经历她人生最后那一两年的痛苦。”

郝大维不解地看向我。我就把我那时因为长期阳痿，导致她为了满足生理需要嫖宿鸭子，直至遭遇车祸的事，给他说了。还嘱咐他别让方玫和她父母知道方敏生前的这些不堪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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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很多男人都发生过关系，还怀上了其中一个男人的孩子，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我苦笑道。

郝大维看着我，很吃惊，也充满了同情，半晌说道：“这些事，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

我苦笑道：“我是一个男人，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

郝大维叹息了一声，说难怪那次我们在夜总会玩，你那么别扭，不脱衣服也不碰小姐，原来如此。

他轻拍了拍我的肩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良久说道：“方敏已经不在了，那些事都过去了。关键是你现在怎样了？不行去医院看看，这病得治，你不能讳疾忌医。”

“已经好了，是黄晓蕾给我治好的。”我直言不讳。

“黄晓蕾？”

我又把这个把月发生在我和黄晓蕾之间的那些事，给郝大维大致说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看向大海说道：“这是她欠你的……”

他又看向我，“那你怎么打算？只是和黄晓蕾玩玩，还是和她动真格的？”

郝大维的问题，竟让我有些难以回答。虽然黄晓蕾对我一往情深，但她毕竟是做那一行的，阅人无数，我无法超脱世俗之念。而且我对她只有朋友和知己的情谊，还谈不上爱她。

“我和她之间，互为知己。”我说道。

郝大维拍着我的肩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争取一下，让方玫回到你身边，毕竟你俩有个女儿。”

郝大维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我没争取过？可她不爱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现在想明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顿了顿，看向我，“你呢？怎么考虑的？是否接受方玫的感情，她默默地爱了你那么多年。”

我无言以对，低下了头，耳畔继续传来郝大维的声音，“关键是，你爱不爱她？”

是啊！我爱方玫吗？我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说实话，一直以来有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姨妹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不是没有动过心，只是出于道德而把这些心思深埋在心底。毕竟她是我妻子的妹妹，是我最好朋友的妻子。

而且，对于她对我的感情，我也并非没有感觉到，只是不愿相信罢了。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我虽然受到了来自方玫的异性的吸引，但我更多还是拿她当我妹妹。

大年初一跟我妹通电话时，她劝我以后不如回南京生活，让我妹夫给我介绍个正经工作，如果我想做点生意，她也可以借本给我。就算我继续码字为生，在哪不是码？何必非要呆在海州。

她还叫我抓紧时间找个合适的女人结婚，给老陈家生个大胖小子，爸妈都是六十好几的人了，还没抱上家孙，一直引以为憾。

我挺烦我妹说这些，但难以反驳她。她打小跟我感情好，前年方敏意外去世后，她立即飞到海州陪在我身边，陪了我好几天。

我跟我妹说，我从大学毕业就来了海州，在这边生活了十几年，已经习惯这边的气候了，至少最近这几年不打算回南京。至于结婚生子，需要一些时间，毕竟方敏才过世一年几个月。

我妹见说不动我，只得叫我经常抽空回来看看爸妈、看看她，因为他们都很想我。她这一席话说得我心里酸酸的。

春节过后疫情愈演愈烈，全国各地都实行起了封控，海州也不例外。

封控期间，我和黄晓蕾母女经常在一起做饭、吃饭，每次凭出门条外出采买，也都是我的事，犹如一家三口。

我还隔三差五与黄晓蕾在我家偷偷做爱，尽情享受她那成熟美妙的肉体，感觉自己越来越雄姿勃发了……

三月中旬，随着疫情缓解，各行各业又开始恢复正常，郝大维约我见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