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噩梦到天堂：离婚四年的成长史

拓跋鼠

　　片刻，她又打来电话，口气软了些：“你晚上不回来也行，你先回来给我开门让我进去你再走。”
　　“不行，我正在应酬，而且我在通州，我回不去。”
　　“那你吃完饭回来给我开门。”
　　“不行，我吃完饭还要陪朋友喝茶。”
　　“我不信，你就抽不出一点时间？”
　　“我就是抽不出，你还是回去吧。”
　　“不，你要忍心让我在外边冻一夜，你就别回来。”
　　“随便你。”我心想：我早已向你多次提示，请尊重我的私人空间。可你一意孤行非要强占，造成的后果你自己承担。
　　
　　结束通话，我知道她这一夜会骚扰不断的，索性关机。
　　
　　第二天开机，先收到她一堆抱怨短信。
　　其中有一条我看后大喜过望：“你对我这么不在乎，我还上什么杆子？分手算了。”
　　
　　啊，太好了，假如你真的这么想，我可要给你烧高香了。
　　于是我回道：“我觉得我们之间确实不适合，观念和生活方式差距很大，也没什么共同语言。所以我也同意分手。”
　　
　　发完这个短信我暗自庆幸：看来萝莉还是比较识趣的。要说错，就错在我以前始终拉不下面子，不肯这么绝情。

　　我只高兴了一分钟。
　　
　　她马上打来电话：“你在哪里？有些话我要跟你说。”
　　“电话里说吧。”
　　“不行，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必须见你。”
　　“我马上要上班。”
　　“你就不能请假吗？”
　　“不能。”
　　“那我去你单位找你，你单位在哪儿？”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萝莉，虽然你很勇猛，可你毕竟缺乏经验。光记着逼我结婚了，却忘了问我在哪个码头混。现在问，我能告诉你吗？
　　
　　“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我单位在哪里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你是我男朋友。”
　　“我不是。而且你自己说了要分手的，短信还在呢。”
　　“我那是气话，随便说说，不算数。”
　　“可我说话很算数。”我口气冰冷地答道。
　　
　　“在我们那里跟你睡了就是你的人，你要不娶我，以后怎么见人？”她继续发问。
　　“你这叫什么话？你又不是处女，前边有人跟你睡没娶你，你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我就是处女，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你当我傻子啊？你床上玩那套功夫一看就是老手，还装什么处女？我又不是没见过处女第一次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由得为她低估我的智商感到有些恼火。

拓跋鼠

　　“我就是处女。”
　　“有何证据？”
　　“你回去看看你的那个床单上，是不是有证据。”
　　
　　什么？她还留了证据在我床单上？
　　我赶紧翻了翻身下的床单，果真发现了一小块红色的东西。
　　
　　我不由觉得人心险恶。
　　很显然，萝莉一开始就做了个局：先假装答应我的契约跟我上床，然后为加重砝码还弄了点鬼知道是什么红色抹在我床单上。
　　也就是说，第一晚她就是有备而来的......

　尽管平时我非常注意抑制自己的情绪，但被人如此耍弄，我也忍不住有些窝火。
　　你骂我我人品不好我没意见，因为那玩意是虚的，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看法；
　　但你低估我的智商拿我当白痴就有意见了，因为我的智商是有分数证明的。
　　
　　到这一步，我已完全不再相信她的任何鬼话。
　　尽管萝莉工于心计、狡猾诡诈，但我还是说，她很不明智。
　　她的目标是想占有我这个人，可她采取的每个策略都是南辕北辙。
　　都是不懂心理学惹得祸。
　　
　　很容易判明，萝莉对我是不存丝毫爱心的。
　　尽管她疯狂地想结婚，但支配她的不是任何与爱有关的东西，而是占有欲。
　　
　　占有欲，是人对美好事物想据为己有的念头。比如说对钱财。
　　一百万现金，或者一大堆金条放在你面前，你很想据为己有。
　　但你爱它们吗？会照顾它们，呵护它们吗？愿意为它们付出你的一切吗？
　　不，你不会。
　　你只是想挥霍它们，你爱的是自己。
　　
　　在爱情中，爱与占有欲常常纠结在一起，令人迷惑。
　　所以，我们会把那种死缠烂打、以死求爱的人说成是爱得走火入魔，其实他们根本不是。
　　爱表现为你愿意为她做一切她所需的事，让她幸福快乐；
　　如果她不需要你，那么你真爱她的话就该离开，否则你会让她陷入痛苦，这就违背了爱的初衷。你如果还要纠缠，就与爱无关，不过是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尽管我躲开她了，但心里仍不踏实。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或许，我该跟她谈谈，给她笔补偿结束这一切？
　　但问题是：她从来就不按游戏规则办事。我跟她谈完这笔补偿，谁能保证她遵守契约？
　　
　　我可以马上换掉手机，但我没有，还是接她的电话。
　　因为我还是想尽最后一份努力安慰她，让她明白她不是真爱我，而且我们真的没有共同语言。
　　断然消失，我担心她希望过高却猛然绝望，会失去平衡伤害她自己。
　　
　　我只想摆脱她，却不想让她受伤害。
　　当然，如果不满足她的占有欲就算伤害了她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我还没有好到可以舍己为人的地步。
　　
　　无论如何，我必须永远消失在她视野里，可以电话谈，但决不能见面。
　　一见面，谁知道她会弄出什么新的骗局出来？

拓跋鼠

　　我静静地等待，我知道她一定会弄出新东西。
　　一个念头在我心中涌出：她该不会诡称怀了我的孩子吧？
　　我认真回忆了我与她睡过的几次，断定：决无可能。
　　因为每一次措施都到位，而且意识到有问题后，我还着重强调要她服事后药。
　　
　　更何况，我一次都没享受那三秒钟乐趣。
　　
　　果不出所料，几天后她又在纠缠中告知：她怀孕了。
　　
　　这时我会怎样？
　　我不会再有任何惊慌，而只是好笑。
　　人只会在意外时惊惶失措，你想好了的事，还会惊慌吗？
　　你只会有料事如神的满足感。
　　
　　我嘲讽道：“哦，那孩子爸爸是谁？”
　　“还能有谁？是你！你该不会不认账吧？”
　　“我不认帐。”
　　“你躲不了！你是我经历的唯一男人，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根本不可能。跟你的几次算是三重保险了。更何况我事后提醒你吃药的。”
　　“我忘买药了。”
　　“呵呵，话我已经说到位了，我没有责任。你不听，责任自负。”

　　“你必须见我。商量一下孩子的事。”她继续讹诈。
　　“呵呵，我不信。”
　　“你怎么背着牛头不认账？我只和你一个人睡过？而且我没吃药。”
　　“谁说睡了就会有？你想收粮食，光有地没种子可不成。”
　　“反正我是有了，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你逃不了。”
　　“如果你真的有了，呵呵，那一定不是我干的。”
　　“我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自己的孩子都不认，你还是个男人吗？”
　　“哈哈，行，这样，过十个月你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去做个亲子鉴定，如果是我的，要我怎么样我怎么样，如何？”
　　
　　“你少来这套，我怎么知道你到时说话算不算数？”
　　“哈哈，”我笑道，“你不讲信用，可是我讲。上床前我为什么费劲八岔跟你约法三章？就是我不愿给你什么实现不了的承诺欺骗你，让你自己想清楚结果。我今天就把这话撂这里：如果亲子鉴定是我的，那么我把所有财产全给你，或者，娶你也成。如果我敢违背，天打雷劈，全家死绝。”
　　
　　听我这么说，她软了，换了哀求口气：“我不想让你发毒誓，我只是想跟你谈恋爱。”
　　“算了吧。如果说刚开始我还在权衡的话，经过这么多，我已经不可能考虑你了。想做夫妻，你却一点起码的诚信意识都没有，身边睡着这样的人，还不如睡个赫鲁晓夫呢。”
　　
　　不过说完这句话我发现幽默效果不好，她可能不知道赫鲁晓夫是何许人也。

　　几天后，萝莉又打来电话纠缠。
　　“我已经把孩子做了。”
　　“呃，呵呵。”我笑，“本来就没影的事，你做什么做？多此一举。你以为这种土办法能骗得了我？”
　　“我没骗你，你不承认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她坚持一条道走到黑，“但是，咱们的事必须有个交待。”
　　“什么交待？”
　　“我们那里，跟男人睡了又不结婚，会被人家笑死的。”
　　“你们那是什么地方啊？是中国吗？中国现在没这样的地方。”
　　“但我们那里就是这样。”
　　“好，退一万步，即便你们那里是这样，问题是咱们短短这几天，你就跟全村父老乡亲广播过了？”
　　
　　“是我妈跟村里人说了，现在村里人都知道了。”
　　“哦，你妈跟村里人说，咱们睡在一起了？缺心眼儿吧？”
　　“没有，她说我有对象了。”
　　“那就再说吹了不就成了？反正谁也没见过我，这很困难吗？”
　　“可我妈都说了，你挺有事业的，现在又不见了，我们家在当地怎么做人？”
　　“你开什么玩笑！凭什么为了满足你们家的虚荣心我就得娶你？你们怎么不问问我的感觉呢？”
　　“你说过你不计较女人穷富。”
　　“我当然不计较穷富。但我非常计较你讲不讲信用。”

拓跋鼠

　　“我也不一定要你娶我，”她说，“现在快过年了，只要你跟我回家乡一趟，让大家见见你。以后就是散了，也算我妈没白夸口。”
　　“拉倒吧！去你家乡？你们一村人都是亲戚，我还能活着出来？”
　　“我保证你的安全还不行吗？我又不想害你，我只是爱你！”
　　“你怎么能让我相信，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做出的保证？”
　　“这次我守信用。”
　　“没有这次，你已经N次不守信用了。”
　　“可你不可怜我妈吗？我妈很善良，身体也不好。她又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都跟她说好了过年你要上门提亲，你这么不负责任，把她气出三长两短来怎么办？”
　　“你开什么玩笑？她身体好不好关我鸟事？谁答应跟你回去提亲了？你自己喜欢到处吹牛皮，凭什么要我收拾残局？要是你吹你傍上了胡哥，胡哥还得辞职去你们村当上门女婿不成？”
　　“那不一样，我只认你一个，我又不喜欢攀高枝。”
　　“我们事先有过约定，任何一方感觉不好就分手，不需要歪扯其他理由，我希望你遵守约定。”
　　“你的约定不算数。”
　　“凭什么不算数？当时你答应得好好的，要不要我把你原话重复一遍？”
　　“我是为了让你高兴才答应的，我根本就不同意。”
　　“那你的白日梦也不算数，因为我不同意。”
　　“你个男人做事为什么这么无赖？你还讲不讲点品格？”
　　“我操，你还好意思质疑我的品格？至少我不会装处装怀孕口是心非去骗人！”
　　“处女是真的，怀孕也是真的，就是真的。”
　　“行行行，任你自言自语吧。你说什么无所谓了，我再不会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

　　“如果你这么不相信我的诚意，那我只有去死证明给你看了。”她忽然发出了死亡威胁。
　　尽管我已极其厌恶这个人，但还是不想让结果不可收拾，于是不再反讽：
　　“我说，婚姻这种事强求不得。光感觉好还不行，还得志趣爱好、生活方式、人生目标、对家庭的理解、忠贞程度都要一致，至少是彼此接受。而这一切都需要契约精神，也就是说，一定要讲信用。经过了解我认为你的生活方式跟我完全不一样，我根本就不喜欢你的生活方式，所以我做出分手的选择比较明智，免得以后我看不起你，你又想控制我，双方都痛苦。”
　　“可这都是小问题啊？我对你有爱，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开什么玩笑？你认识我才几天？之前你怎么活了这么多年呢？这世上离了谁地球都照样转。”
　　“那是因为没遇到你。真的，你要是不要我，我真的会死的。”
　　“如果你连这个都没想通，说明你不适合谈恋爱。”
　　“可你看我连工作都找不到，孤苦伶仃地漂在这里，你就一点不可怜我吗？”她终于说出了她的本意：不是因爱，是生存压力。
　　“我不是不同情你。可我不是慈善机构，更不会拿着我的幸福做代价当你脱贫的方式。你想脱贫就直说，别瞎扯什么爱不爱。你要不玩这些把戏，没准儿我还会帮你。但现在晚了，我没法帮你，因为我不知道帮你一次我何时可以解脱。人最怕什么？最怕遇到不测风云，而就这段时间，我已经多次险遭不测了。够了，我实在累了。”
　　“可我连这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了。”
　　“这里混不下去你可以回老家，没钱的话给我个帐号，我把路费打给你。”
　　“我不要你的钱，我就要你的人。”
　　“那你什么都得不到。”

　　说到这里，没电了。
　　OK，这个号码我注销，一辈子不会再用了。
　　她现在唯一能找到我的方式就是这个号，注销了，我就从她眼前蒸发了。
　　
　　几个月后，我看《新京报》时，突然看到一则消息：《轻生者跳地铁导致停运两小时》。
　　我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每分钟跳为120次。
　　等看完新闻，我长松一口气：轻生者是男的。
　　
　　还是那句话：尽管我不愿拿自己给她当垫脚石，但我并不希望她想不开。
　　
　　拿破仑被流放到圣赫勒拿岛后曾说：“我的一生有过无数辉煌的胜利，但滑铁卢一役抹去了所有这些光荣的记忆。”
　　
　　对我而言也是如此。
　　不管我以前在与女人周旋时多么从容不迫，但遇到这个疯狂的萝莉——尽管我摆脱了她——却让我以往所有的胜利与征服都变得不值一提。
　　
　　我不想伤害女人，只是喜欢和女人做游戏，在游戏过程中静静观察、品味、判断，以期找到那个与我有共同语言的人，然后与她幸福地携手度过一生。我将对她呵护备至，保持对她的忠贞到我死去。
　　所有的征服者，尽管戎马一生，他还是有子孙绕膝、颐养天年的时候。
　　
　　不要认为我这样的人就不可能有忠贞，不，对比起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感情菜鸟，我的忠贞更为坚定。因为我经历过太多的人，一切诱惑对我而言不过如此；品尝过太多失败，才对成功格外珍惜。
　　一旦我遇到了对的那个人，我决定为她负责，还能有什么东西能撼动这种决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