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院的两个女人

青小宁

04

李圣凤一看秦香玲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没办妥。
她讪笑道：香玲，看来你在你婆婆心里的地位，下降了呢。
不过，事已至此，就只能咱俩将就做了。
这一点，不用李婶说，秦香玲也意识到了。
自从罗秀兰进门，她五次三番败在罗秀兰手上，婆婆开始还维护她，后来让她别主动惹事，再到后来，婆婆有意无意拿她跟罗秀兰比较，说罗秀兰这好那好。
很明显，婆婆的态度已经发生变化。

这才多久，罗秀兰就撬动了她在婆婆心里的位置！
她出嫁前，她妈跟她说，她要想在婆家过得好，就得顺着婆婆，讨好婆婆。
还好，周武是婆婆的心头肉。
婆婆爱屋及乌，连带对她也是和善宽容，甚至是偏心。
即使她做了啥过分的事，只要赔个笑脸，说几句软话，婆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当没事发生。
可现在不一样了，婆婆会当众指出她的过错，还让她道歉，甚至直接拒绝她的请求。
这样的变化让她感到心慌。

她想了无数种理由，最终落在她没孩子头上。
周武是婆婆的心头肉，那周武和她的孩子，也会是婆婆的心头宝。
所以，今天这顿饭，一定得做好，让她父母看看，她给四妹说的这门亲，是顶好的。
等四妹和周军成了，那李婶就是四妹的婆婆，那秘方的事，还愁不成？
于是她说：那行吧！咱们去准备。
说完，秦香玲跟李婶去了灶房，开始忙活起来。
过了一会儿，周军磨磨蹭蹭地过来，问秦香玲：二姐，香梅他们到哪儿啦？要不要我去村口接？
秦香玲正在切肉，一听这话笑了：周军，你这么着急吗？
现在还早，你过一会再去吧！
这时李婶也笑道：傻小子，别急，待会儿就见着人了。
周军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出了灶房门。

05

等她们把菜该洗的洗，该切的切好后，李圣凤两个女儿女婿接连回来了。
她的大女儿叫周莉，嫁得不远，有一女一儿，都在上学，没跟来。
二女儿叫周娟，嫁去了县城，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在上学，跟来的就是上次撞了罗秀兰的小儿子，轩轩。
轩轩一来，在院里捡了根木棒，拿着横冲直撞，嘿嘿哈哈地东砸西打，吓得李圣凤直呼“小祖宗”。
她跟二女儿说：娟儿，你今天把轩轩看好，别叫他坏了军儿的好事。
周娟边拉儿子边说：妈，轩轩是个孩子，孩子都好动。你放心，我会管好他的。
李圣凤摇摇头，叫大女儿也进灶房帮忙。

两个女婿陪老丈人周明全坐在院子里聊天。
周军跑进跑出，泡茶，添水，时不时往院门口张望。
这时，周明全两个哥哥嫂子也来了，院子里更热闹了。
秦香玲见来的人差不多了，就跟李圣凤说：婶子，我去大路上瞧瞧，看我妹他们到没。
我怕他们我不着地方。
李圣凤笑道：哎哎，你快去，去接接也好。
秦香玲解下围裙，搭在板凳上，就匆忙往外走。

见秦香玲出了院门，周娟走进灶房，对李圣凤说：妈，这秦香玲还真殷勤啊！
介绍自己小姑子不成，就把自家妹子说给周军，你说她图啥？
李圣凤一愣，随即笑道：你管她图啥？只要你弟有媳妇就成。
我看了她四妹的照片，虽说比周玉蓉差点，不过还是可以。
最重要的，你弟弟也没意见。
这时，周莉说：就是不知道性情如何，千万不要随了她姐，一天到晚作来作去，又抠抠搜搜的。
李圣凤冷哼两声说：随了又怎样，只要嫁进门，还怕收拾不了。
母女三人边聊闲话，边煮饭，偶尔看看灶房门口，怕秦香玲回来听见。

06

秦香玲走得极快，七弯八拐，遇到熟人跟她打招呼，都懒得答，就笑一笑。
她走上大路，往镇上方向张望，目光只能触及二舅他们那个村，因为那儿有个坡。
坡那边的情况，她就看不到了。
她心里有些急，一咬牙，决定走到坡上去看看。
走上坡，少说也得走三百米，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杂草也变黄了，随风摇曳着，显得很荒！
秦香玲的心也有些慌。
她总担心今天的事不顺利。

那天因玉蓉一句“你觉得周军哪哪都好，怎么不把你自己妹子嫁给他”，秦香玲像是被点醒了。
对啊！与其费力不讨好地撮合玉蓉和周军，不如撮合她四妹和周军。
那晩她越想越激动，又有些后悔，怎么没早想到四妹呢？
不然，也不会白白浪费她大半年时间。
于是，过了两天，她回了趟娘家，把周军的情况，周家的条件一说，她父母顿时来了兴趣。
她妈笑道：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你们两姐妹又在一处，能相互照应，我和你爸就放心喽！
她爸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村里有好几个姐妹嫁一处的，农忙的时候你帮帮我，我帮帮你，过得都挺好的。
可秦香梅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二姐，你把他家说那么好，那周军咋还没说上亲呢？
这一点，秦香玲确实没想过。

不过，应该是周军眼光太高，太挑剔吧！
于是她笑道：人家周军跟他爸学医，在村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眼光自然高许多。
秦香梅呵呵一笑：他既然眼光高，你确定人家能看我？
秦香玲拍拍胸脯保证，说：四妹，你放心，只要你愿意，这事包在姐身上。
秦香梅也没表态，只说看看再说吧。
她那天带走了香梅一张照片，回来就去了李婶家。
李婶听了她的介绍，很满意。

周军也没意见，就约定今天来家里看看。
秦香玲第二天又跑回娘家，把情况说了，她父母挺乐意，就香梅神情淡淡的。
等秦香玲气喘吁吁爬上坡，目之所及仍未看见娘家人的身影，心里不禁更慌了。
难道事情有什么变故？

青小宁

01

秦香玲伸长脖子往前看，前路坡下五十米有一个弯道，被房屋和竹林遮挡，看不见更前方的路。

就在她左手坎下竹林里，就是二舅家。

离上次她跟老四两口子去看二舅，过去十几天了。

一想起那日的情景，她还是气愤不已。

不过，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只是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

她现在内心更多的是焦灼。

就她在忐忑不安的时候，突听左下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老陈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就这么丢下我们了，咱们孤儿寡母几个咋活哇……


秦香玲心头一惊，这声音有些熟悉……

糟糕！是二舅母在哭，难道二舅走了？

她抬脚想绕下去看看，可一想不行，今天是她四妹相看对象的大日子，不能被其他事耽搁了。

二舅走了，二舅母肯定会派人通知婆婆。

要是她现在去二舅家，就是奔丧，再去李婶家谈四妹的事，就是不吉利。

目前，她只有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幸好此时，她看到父母，哥嫂和香梅转过弯，看见她后不停挥手。

秦香玲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等到人走近，秦香玲笑吟吟地迎上去说：爸妈，你们咋才来？婶子他们都等着急了，怕你们找不着路，特意让我来接你。

秦父笑道：你四妹打扮花了点时间，路又远，一路走过来也费时。

咱们赶紧走吧，别让人等着急了。

秦父话音刚落，只听左下方哭声此起彼伏，秦香玲眉头紧锁，心里咋这么倒霉，好好一个喜庆日子，碰到了这事。

秦母一听脸色突变，催促道：咱们快些走，快走！

其余人心里也明白发生了啥事，都加快脚步往前走。

02

等快到李婶院子，秦香玲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香梅。

香梅穿了一件黑红格子的新衣服，两条麻花辫自然垂在胸前。

秦香玲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又顺了顺她的刘海，笑道：香梅，别紧张，有姐在。

秦香梅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出来张望的周军，一眼看见他们，笑道：叔叔婶子，你们到了，一路辛苦了，快进屋坐。

院里的人听见周军的招呼声，全都涌了出来，李圣凤也小跑出来，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

秦香梅有些羞怯地低着头，时不时瞄一眼周军。

周军也傻盯着秦香梅看。

秦香玲看到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两人有戏。

一行人拥族着她父母，哥嫂和香梅进屋。

她走在最后，刚要跨进院门，只见二姐急匆匆跑过来，把她拉一边说：香玲，刚刚大表弟来报信说，二舅走了。

妈跟着大表弟先走了，叫我给你说一声，赶紧去瞧瞧！

小妹去河边通知四弟和秀兰了。

秦香玲怎么可能把她娘家人扔这儿不管？

于是她为难地说：二姐，你跟妈说一声，我这边走不开。

等这边的事结束，我再过去。

周玉琬听见院里的说笑声，叹气道：行吧！我去跟小妹她们汇合。

说完，她转身走了。

秦香玲也回到院里，她妈悄声问：刚才那个不是你二姐吗？她回娘家了？找你啥事？神神秘秘的。

秦香玲笑笑说：没啥事。

这时，周莉和周娟正端菜上桌。

堂屋里刚好够摆两桌。

李圣凤让秦香玲和她娘家人坐圆桌，另外加上她、周明全、周军和周军大伯，一桌刚好十人。

其余人坐秦香玲借来的八仙桌。

李圣凤越看秦香梅越满意，一直给周军递眼色，让他给秦香梅夹菜。

03

一顿饭吃下来，双方也熟络了许多。

李圣凤开门见山地问秦香梅：香梅，我家在村里的条件不差，周军跟你叔学医，也学有所成，虽挣不了大钱，可也不错。

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秦香梅抿嘴不语。

她觉得有些尴尬，这话不是事后由中间人传达吗？哪有饭桌上直接问的？

秦香玲见场子冷了，赶紧打圆场说：婶子，我四妹脸皮薄，不好意思当众回答。

周军这么优秀，她肯定没啥看法。

秦香玲大嫂听香玲这么急切地替四妹拿主意，忍不住说：婶子，我四妹比较腼腆，等回去咱们问问她，一定给你们一个答复。

李圣凤的眼神黯了黯，笑道：哎！是我太心急了，主要是我太喜欢香梅这姑娘了。

秦香玲轻轻拍了拍旁边香梅的肩膀，说：婶子，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这事有我呢？

我还等着喝喜酒，吃喜……

她话还没说完，只觉有人推了她一把，害她差点栽倒，紧接着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你骗人！她才不是我舅母呢。

我舅母比她高，比她好看，不久前我才见过她，就在那边坡下。

他神情激动，边说边指向秦香玲家的方向。

秦香玲定睛一瞧，是轩轩那熊孩子。

周娟赶紧从另一桌跑过来，捂住轩轩的嘴说：小孩子胡说八道，你们别听他瞎说。

可她的解释显得很苍白无力。

加上周家人面露尴尬地附和，更让秦香梅起疑，她抬起头，看向秦香玲问：二姐，这是怎么回事？

秦香玲父母，哥嫂也看向她。

秦香玲心里恨死周娟的小儿子了，眼见就要成事，他居然闹这么一出幺蛾子。

这事看来瞒不下去了，不过她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媒这事，哪有一次就成的，就香梅给她介绍的也七八个了吧！

况且周军条件这么好，之前有人介绍几个不是很正常吗？

青小宁

04

于是秦香玲笑道：香梅，就是之前有人给周军介绍了一个姑娘，周军没看上。

轩轩这孩子见过，又不懂事，才在这胡言乱语。

这事回头我再给你详说。

秦香梅点点头。

刚才那小孩指的方向，不正是二姐家吗？还说“坡下”也对得上号。

毕竟那个方向，又在坡下的，只有二姐婆家。

看来二姐有事瞒着自己！

现在人多，她不适合追根究底，等回头她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所以，她暗暗压下心中的疑虑。

秦香玲见四妹不再追问，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转移话题，聊起周武在镇上听见的一件趣事。

说镇上有个屠夫，一天去一个村收猪。他打开那户人的猪圈，那头大肥猪好像知道自己要被宰，趁屠夫一不留神，冲了出去，还把屠夫撞了个四脚朝天。

最后，屠夫和养猪那户人围追堵截，好不容易把猪捆了。

就在屠夫要捅刀子的时候，奇了！那猪流泪了，眼里还带着乞求之色。

所有人都说，那头猪成精了！

众人听入迷了，李婶追问道：那最后，他们杀没杀那头猪？

秦香玲笑道：哪能不杀啊？养猪的养肥一头猪不容易，就靠卖它挣点钱。

屠夫杀了一辈子猪，虽说觉得奇，但他眼里只有猪肉和钱。

而猪的命运早就定了，就是被人吃的。

随后，她又讲了两件趣事。

方才被轩轩掀起的风波，就在秦香玲讲的一件件趣事里，连一点涟漪也不剩了。

吃过饭，李婶对秦香玲妈说：吴姐，香梅这孩子，我实在喜欢。

要是她能嫁给我家军儿，我一定把她当亲闺女疼。

而且，我们家与香玲家相隔五十米不到，两姐妹又能互相照应，你们也放心不是。

秦母点点头说：是这个理！我看你家周军也可靠。

不过，孩子们的事，咱们还是要问问他们的意见。

这时，秦香玲叫周军带香梅去河边转转，想让两人单独聊聊。

05

罗秀兰正在河边筛沙，见小姑子急匆匆跑过来，就问：玉蓉，你咋来了？今天没上班吗？

周玉蓉被这么一问，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她哽咽道：四嫂，我今天休息。大表哥刚才来家里通知，说二舅没了。

妈跟表哥先过去了，叫我来通知你和四哥。

罗秀兰心一惊。

有些事虽知道迟早要发生，但发生了，还是会让你难过。

她二话不说，拉起小姑子去找周胜，把情况给周胜说了，又一起找吴贵林请假。

随后三人回家，见周玉婉在家。

周玉婉说她通知了秦香玲，可秦香玲要把她四妹的事办妥才去。

罗秀兰没说什么，跟周胜回屋换了身衣服，又打开柜子拿了点钱装身上。

随后四人走小路，快速往二舅家赶。

到了二舅家，只见那两扇破败的院门已掉了，靠院墙立着。

院里已经搭起了白棚，白布条子拉得东一道西一道的。

婆婆和二舅母跪在堂屋里，哭得不能自已。

见他们来了，陈翠芬起身跟周胜说：老四，你跟你大表弟去镇上买口棺，再请罗师来。

还有，你顺便把你爸和三哥喊回来。

周胜应了一声，正想找表弟，罗秀兰拽住他，偷偷把钱塞给他，说：拿着应急。

周胜眼圈微红的点点头，找到表弟就出门了。

陈翠芬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她心里在比较，要是老三媳妇踫上这事，肯定只会装聋作哑。

于是她又叫过罗秀兰三人，说：玉蓉，你跟你四嫂回去，打开靠我床头那柜子，里面有两大块腊肉，还有一挂腊肠，再背点米，去自留地拔点萝卜，白菜……尽量多拿些过来。

现在奔丧的人陆陆续续来了，你们二舅母没力气操心这些事，这家里啥都空了，你们几个就帮着操持一下。

说着，她把柜子钥匙递给玉蓉。

玉蓉接过钥匙，跟罗秀兰赶紧往外走。

06

周玉婉见她妈给小妹和秀兰安排了活，唯独漏了自己，就问：妈，我做啥？

陈翠芬拉着二女儿的手说：玉婉，你二舅村里的人，你大部分认识，你就带着两个小表弟，招呼一下来奔丧的亲友。

有随礼的，你就拿本子记下。

等秀兰她们回来，你就帮着做饭。

这时间也不早了，总不能让亲友饿肚子，失了礼数。

周玉蓉含泪点点头，去找两个表弟商量了。

罗秀兰和周玉蓉一路走得急，很快就到家了。

她们打开堂屋，再开寝室门，找到陈翠芬所说的柜子，周玉蓉拿钥匙打开柜子。

柜子左侧堆着一些压缩饼干，零食。

右边有个小瓷盆，里面装着两大块腊肉，一挂香肠。

两人把东西拿出来，放进背篓，又提了一布袋米，锁上柜子和门，再去自留地拔萝卜和白菜，接着火急火燎往二舅家赶。

周玉婉见她俩回来，赶紧把背篓从罗秀兰背上卸下，端进灶房。

罗秀兰和周玉蓉也跟进去帮忙。

三人听着院里阵阵哭声，心情很沉重，谁也没有说话，红着双眼烧火煮饭。

中午的时候，周胜和大表弟请来罗师办丧事，棺木也买了回来。

周明洪和周武也回来了。

家里就一张桌子，饭做好后，大家就站在桌边吃。

周武没见到秦香玲的身影，就问周玉蓉：你三嫂呢？

周玉蓉没好气地说：你不是知道吗？今天三嫂四妹去李婶家相看对象。

二姐通知她了，她说来不了。

周玉蓉这话故意说得有些大声。

周武觉得没面子，怒气冲冲地说要去找秦香玲。

青小宁

01

陈翠芬一听老三要去找香玲，赶紧阻拦道：老三，别去。

你二舅走得突然，香玲四妹的事早就定好的，她来不了，这也不能怪她。

咱们还是帮着把你二舅的丧事办好吧！

周武叹气道：行吧！

陈翠芬叹气道：老三，老四，你们二舅明早七点下葬，你们俩今夜辛苦点，跟你们三个表弟轮流守棂。

我今晚也留在这儿，陪陪你们二舅母。

周胜和周武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周明全院里，李圣凤正跟秦母聊天，说秦香玲最喜欢来她这儿耍，没曾想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还说两姐妹嫁得近，有啥事大喊一声就知道了。

秦香玲也赞同道：是啊！香梅以后嫁过来，我也有说话，聊天的人了。

听到这话，秦香玲嫂子不解地问：咦？香玲，你家里不是有个小姑子吗？你不是说她跟你亲近吗？况且，周武四弟也娶媳妇了，你那妯娌不跟你聊？

秦香玲嘁一声说：我那小姑子之前是跟我亲，可就从老四媳妇进门，也不知道她给他们灌了啥迷魂汤，一个两个都向着她。

现在，就连我婆婆都开始说她好。

我就不知道，她哪里好？刚回门第二天，就跑去筛沙，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脑，没一点女人样。

秦母沉吟片刻说：你婆婆不是最偏心周武和你吗？看来你这个妯娌不简单啊！

这样，反正你四妹和周军还没逛回来，咱们过去看看你婆婆。

说着，秦母就打算起身。

秦香玲赶紧阻止道：妈，别去，家里没有人。周武二舅走了。

他们都去奔丧了！

“什么？”秦母一惊：该不会是我们来时，听到的那些哭声……

她记得香玲说过，她婆婆的娘家就在隔壁村，离得很近。

02

这时，周明全叹道：老陈那病，我去瞧过，没办法！唉，只能活一天是一天。

秦父也叹道：唉！生死有命啊！香玲，你没过去，没关系吗？

秦香玲说：没事！香梅和周军的事早就定好的，谁也没料到会出这事。

等这边的事结束，我再过去。

正说着，周军和秦香梅回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应该聊得不错。

秦香玲的心终于稳了。

今天虽说波折不断，但看结果应该不错。

秦母见四女儿回来，就起身说：圣凤，两个孩子见了，聊了，家也看了。

咱们今天就先走了。

你放心，我们二老对周军很满意，有啥事我会跟香玲说。

秦香玲知道，她妈急着走，是希望她早点去二舅家，免得落人口舌。

李圣凤也看出来了，也就没再挽留，叫秦香玲送送他们。

秦香玲求之不得。

她打算待会儿就问秦香梅意见，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几人刚走出李婶家不远，秦香玲就拉着四妹问：香梅，你是啥想法？

秦香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甩开她的手说：二姐，周军都告诉我了。

你最开始把你小姑子介绍给他，拖了大半年时间，你小姑子不答应，你才想到我。

这事你为啥瞒我？

秦香玲一慌，心想这周军，怎么啥事都说呢？

她讪笑道：是有这么个事！不过，我不是没想到你，而是想让你自己多挑挑。

结果玉蓉嫌周军矮，不答应是她的损失。

香梅，你也看到周军家的条件了，六间红砖黑瓦房，一个大院落，家里两个姐姐嫁了人，就周军一个儿子，家产将来也没人跟你们抢，多好啊！

其实，对于周军的条件，秦香梅还是挺满意的。

就是想到她二姐曾把周玉蓉介绍给周军，周玉蓉还看不上，她若爽快答应，岂不是捡周玉蓉不要的。

一想到这事，她心里就膈应，不舒服。

03

秦香梅二姐嫁青丰村这两年，她来过几回，也知道周玉蓉与她同岁，都是家里最小的。

可周玉蓉一六六，她一五八，比她高半个脑袋，长得也比她漂亮，还在糖厂上班，不像她每天帮父母干农活，割猪草，也没见过啥世面？

最主要的，她每回找周玉蓉聊天。

周玉蓉神情总是淡淡的。

如今，连她满意的对象，都是周玉蓉瞧不上的，这叫她如何心甘呢？

于是她淡淡地说：二姐，这事容我再想想。

秦香玲一听更慌了，说：你完全不用在意玉蓉，她跟周军就没单独说过话。

更何况，她现在有对象了，是老四媳妇大嫂的弟弟，在部队。

说不定春节那男的一回来，两人就结婚了。

反倒是你，错过了周军，你上哪儿找这么好条件的。

秦母赞同地点点头，说：香梅，你姐说得有道理啊！

从周军的条件，前途来看，是没几个人比得上他。

你可得把握住机会啊！否则过了这村就没那个店，后悔都来不及了。

这时，秦香玲大嫂插嘴道：妈、香玲，你俩别太急啊！香梅这么大个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你们让她考虑考虑。

香玲，等四妹想好了，就叫人给你带信。

秦香玲还有些不甘心，还想劝一劝，只听她爸说：香玲，你听你大嫂的。

你也别送我们了，赶紧去你二舅家瞧瞧吧！

秦香玲见她爸已发话，知道不能太心急，就说：我陪你们走到上午接你们的地方吧！周武二舅家就在那儿。

一路上，秦香梅很沉默。

秦香玲时不时瞄她一眼，心里有些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