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故事

yuanyu

尘封的故事50——干事业的人

中午收工，袁玉生经过队长门口，队长从屋里出来，向他招手，问：“工都记好了吧？”
袁玉生点点头，说：“都记好了。”
“他们没有意见吧！这几天我给他们记工，他们有人嘴直瘪，说我死扣，不灵活。好像你队长是地主，我们是长工，记工松动一点，你地主就吃亏了。

“我就是这么个人，你越争，我就越按规矩办，一点情面都不给。啊，工分哪是你争来的？是你干出来的吧。”
袁玉生说：“是的呀，那些越爱争的人，就越是爱投机取巧的人，我们就越不能让他占便宜。
“今天锄棉花草的几个人，我就发现，她们有的人就是这样的人，出勤不出力，拄着锄头谈天说地，驮日头过天。发现我来了，还跟我开玩笑，说我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告诉她们一声，把她们吓一跳。她们还就汤下面，为自己打掩护，转移视线，说我来得正好，她们要给队长提一个意见，叫我转告队长。”

“哦？那她们提的什么意见？”
“这个意见我觉得还是有点道理。就是说我们对人不公平。同样是平工活儿，那些干部家属在稻场上果混，一天给五分工，她们在地里累得要死，一天只给三分工。”
“这就是瞎扯皮！”队长说，“那些干部家属是别的事做不了，有的又有病，你总不能不分点活儿她们做吧，只有让她们在稻场上做点手上事儿，他们心里也好过一些。你们呢，只是在特殊的情况下，临时让你们做点平工活儿，你们要得多一些工分，可以在别的方面大显身手嘛。”
袁玉生说：“队长，我是这样想的，她们的意见虽然是跟干部家属扯皮，但也揭出了我们队的一个大问题——”
“什么大问题？”队长问。

“就是闲杂人太多。”
“进屋里来，你慢慢说。”队长伸手叫袁玉生进屋，随手拿把椅子给他坐。
袁玉生坐下说：“你看，我们队五十多户，每个月工分册上有一百七八十人，而真正的劳动力却很少。这在‘双抢’时节就更显现出劳动力的不足。上次挑把，我数了一下，只有十几条冲担。割谷插秧，全靠妇女一组二组，也只有二三十人。其余的人到哪里去了？那天过昼，多热闹，那大个稻场，坐满了人，吃饭的人不少，而在地里干活的人不多。”
队长说：“嗯，这我还没有想到。我刚来，情况还不是很熟。这样吧，你这两天摸个底，而后再看怎么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你是聪明人，要注意策略。”

“嗯。下午我就去了解了解，搞个方案出来。”队长笑着拍拍袁玉生的肩膀，满脸的信任，说：“这事就这样定了。”
看到队长对他的说法这么重视，袁玉生心里感到温暖。他想到现在的这一拨新村干，真是一批干事业的人，跟他们一起工作，才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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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的故事52——风波

孙大娘见状，上前狠狠地扇了女儿一巴掌，意欲将她扇醒，骂道：“你这个不懂事的东西！你还怪你爸，不是你爸，你跟王勇都玩了命了。你还恨你爸，你要感谢你爸才是。是你爸不顾一切救你，叫两个叔叔把你从学校拉回来，不然现在哪来你？你还把你爸害死了，害得他落不了家，跑到麻城避难。你呀！你还不明白，你还劫死劫活的，把你爸劫跑了，你还要劫死我是不是？”说着上来还要打欣莲，众人把她拦住。

孙大娘没打着，气得瘫倒在地上，捶胸顿足的大哭起来；“哎呀！我的妈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出这么个东西，我不活了！”她这一闹，惊动了邻居，大家都来了，几个妇女围上来，有的搀扶孙大娘到屋里，劝说她。有的拉着林欣莲到里间房的床上，按住林欣莲坐下。林欣莲披头散发，眼睛发狂，手指着袁玉生，大声叫喊着：“王勇啊！你再不要走了，你过来，你过来呀！”手直耀，脚直蹬。建国对袁玉生说：“你快走，不要让她看见你。”袁玉生就趁此溜之大吉。

丁元才队长就跟大家说：“你们其他人都回去，就留几个人照护她们，让孙大娘冷静下来，把林欣莲控制住。”
袁玉生不敢过来，躲在屋角里看动静，丁队长过去跟他说：“你快到医院去请两个医生来。”袁玉生就迅速去请医生。医生来后，给林欣莲做了镇静处置，稳定了她的情绪，事情才算暂时平息下来。

闹到半夜，没事的人都各自回家了，丁队长就叫四个女的在林家看护她娘儿俩，还包括队长自己在内，安排四个男的在堂屋做两班看守。
第二天，医院来人，把林欣莲送往县精神病院。
事后，袁玉生了解到林欣莲的过往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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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的故事53——狂妄的代价

她为什么这样？追求什么？追求个人的美好未来？错了，应该追求世界的美好未来。对于个人，别不知足，只应该珍惜当下就够了。
但是，她和王勇都认为，她和王勇都是弄潮儿，“旧世界”已经打破了，“天下者，我们的天下；国家者，我们的国家；社会者，我们的社会；我们不说，谁说？我们不干，谁干？”

他们不知道，这场“伟大”的运动已经变味了，怎么到处都打起来了，都分成两派？各县都是一样，武汉都一样，各省都一样，几乎全国都乱了。所以，毛主席就指示，“在工人阶级内部，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在无产阶级专政下的工人阶级内部，更没有理由一定要分裂成为势不两立的两大派组织。”要求各地要搞大联合，成立革命委员会。“九大”以后，各地武斗才渐渐平息。

然而在当时，人们怎么都像着魔了一样，武斗打得不可开交，致使多少人无端地丢了性命。
王勇和林欣莲都是红联的骨干，由红联总部派往蕲州发展力量，和先行回蕲州的“南征北战”战斗队一起工作，办公室设在原蕲州二中一（3）班教室。当时二中也有一个同派性的组织，叫“痞子队”  ，是全县有名的组织，住在对面一栋新建的宿舍里。两个组织虽然是一个派别，但“南征北战”不想与他们多打交道。因为他们太激进，行为常常情绪化，缺乏理智。

“痞子队”几次心血来潮，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南征北战”没有跟他们合作，他们就指责“南征北战”懦弱、保守，说：“你们有一点造反派的气质？把你们‘南征北战’的旗撕了算了！”还指着王勇的鼻子说：“你还是总部派来的，总部没长眼睛。你这种人意志薄弱，思想堕落，在当前阶级斗争如此激烈的时期，还陶醉于资产阶级小家庭的情趣。”还当面宣布：“明天开批斗会！”

王勇没法，打算远走高飞，就跟林欣莲说：“我那首写着玩的诗被他们看见了，就要批斗我，我不跟他们玩了，明天到总部去。”
“带我去吗？”
“你当然跟我走。”

第二天，他们到车站准备乘班车回蕲高，就有两个人来了，说：“欣莲，你跟我们回农场去。”
“我不回去，我不能回去，运动需要我。”
“你必须跟我们回去，蕲州马上要武斗了。”

原来农场的钢派组织“大别山”得知蕲漕有大武斗，林欣莲的父亲——当时农场靠边站的场长林华熙就及时请两个可靠的人来接欣莲回家。欣莲不肯，两人强行拉她上了农场的车。因此，林华熙被通缉，造反派要抓他，他就躲到麻城去了。
果然，他们刚走，蕲漕两派就大打出手。也就是袁玉生那天夜晚坐卡车去蕲州救援的那场武斗。那场武斗，“红先锋”完全被打垮，定为“反革命组织”，其头头都被抓。二中的物理老师闵绍谦抓在监狱里死去，死得好惨。

据说痞子队很猖狂，他们据守在搬运站楼上，把枪对着大街，见人就打。文革后据说其成员都受到法律的制裁。其实，不是他们的品质败坏，而是他们的无知和狂妄。
王勇回到红联总部，见势不妙，就远在他乡。这是后话。

(未完待续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