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悲哀

飞走的蒲公英

  “这事干的可真不地道！”
    “可不是嘛，你说这都是一个村的，人家的砖卖的还比外面便宜1分钱，还省了拉砖的钱......”
     “是谁说的人老郭家失势了？不会也是......人家还请的他做的媒人，这不就是诋毁吗？老郭家一出面，人隔天就给放回来了，这哪里是失势，分明就是风头正胜，不然刚被举报，隔天人就能被放回来！”

     “这人可真是没气量，他儿子才就是个老师，听说还是托了女朋友家的关系才当上的，就敢质疑人老郭家，这下怕是把人得罪大了。”
    “秀兰，这娃命好，个头条条的，长得好看，还识文断字，合该人家能找到这样的好人家。”
   “听说是那小郭只一眼就喜欢上了秀兰，一直追到德奎家里的！”

    “上次还有人说人家小郭残疾，哪里看着像残疾了？根本看不出来呀？都见着好几回了，反正我是没看出来。”
      德奎的一包烟和二狗子的一句话，让井台边顿时炸开了锅。
      同时炸开锅的还有村长家。

     “把你个老怂货，说了不让你干那事，还是干了，这下好了，你做的缺德事不但德奎他们知道了，全村都知道了，不但德奎一家都被你的得罪了，还连带着老郭家也被你得罪了，你说你管的那么宽干啥？你家闺女都找不到好人家，你管人秀兰干什么？人家秀兰长得那么乖巧，什么样的婆家找不到？况且还是小郭先看上人秀兰才追过来的，要是影响我浩子干工作，我跟你个老怂货没完......”浩子妈出门一趟，村里的风言风语马上就传到耳朵里了，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想逃都逃不掉，羞的耗子妈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肺都要气炸了，好好的村长不当，一把年纪还搞出这么多破事，还被人当众揭穿，一进门就对着浩子爸噼里啪啦一顿连珠炮。

     “放你娘的烂狗屁 ，你知道啥？那二狗子的话能信吗？村里人也都不傻......” 大概是做惯了村长，面对耗子妈的指控浩子爸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可能是习惯了官场狡诈，即便是被当场拆穿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泰然自若，还企图用男人的威严和村长的架势压制回去 ，可他忘了，自从儿子出息了，耗子妈就再也不怕他了，每回儿子回来都要说道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骂他妈了，凡事都要两个人商量着来了，这要是换做别的时候刘存宝铁定要连儿子也一起臭骂一顿 ，今非昔比，如今儿子出息了，吃上了皇粮，是有真正的公家人，可不是他这个当村长的爹能压制的了的。

    “就你知道得多，就你聪明！”
    “你懂个球啊？”
    “我不懂，你懂，你懂......”耗子妈终究是没骂过耗子爸，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刘存宝决定去一趟井台边，看看都是什么人在嚼那臭狗屁的烂舌根。

      刚一出门就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好像今天人们的目光都长了触手，带了耙钉，让他浑身难受又直愣愣挠他的心窝，不过凭着他多年做村长的经验和自信还是尽量保持镇定的向井台边走去。
     “哎哎，来了来了。”
      “谁？”
      “村长来了！”看到村长老远走来了，大家都停止了刚才的话题。

       “村长今天怎么有空来井台边啊？”
       “我路过，看井台边这么热闹，就过来了，你们都在聊啥？”
       “德奎他们回来了？昨天被警察带走了，今天和秀兰女婿他们一起回来的。”
      “这么快就回来啦？回来了好，不然世茂老汉两口子急死了。”
      “二狗子刚才走到这儿和德奎迎面碰上，德奎还给了二狗子一包烟 ，说抽完他那里还有，二狗子还说什么二元钱......”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提了这么一句。

      “二狗子那话能信吗？二狗子是啥人？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游狗，德奎多攒劲儿的人呐，忘了兰花那档子事了吗？ 德奎是断不能信二狗子的话的......” 村长刘存宝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在有人刚提起德奎，二狗子的时候，作为村长的耗子爸就把自己事先想好的词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又临时补充了一句：“那德奎说啥了？”
    “德奎啥也没说就走了！” 还是那个声音回答。

    “我就说嘛，德奎哪能信二狗子的话嘛！走走走，太阳都落山了，还都不回去吗？” 说完又迈着村长那自信的步伐雄赳赳的回去了。
     那天，德奎父子三人连同柳叶儿和秀兰正在窑场打砖坯，突然几个警察找上来了，说是查看砖窑申办许可证，他们哪里见过什么许可证，更不知道自家地里挖个坑烧点砖还要办证，就连这个证要上哪里办都不知道。人家问这砖窑是谁办的？德奎德昌是谁？没有证跟他们走一趟，世茂老汉本想说砖窑是他办的，他儿子只是按照他的意思下苦力，可是人家哪能相信一个老头能办成这阵仗，况且收到举报明确是德奎德昌办的砖窑，于是就将德奎德昌带走调查。

      世茂老汉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儿子一起都被带走了 ，直愣愣的定在那里，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秀兰一看大哥二哥都被带走，当时就吓哭了，柳叶儿看着兄弟俩一起给带走了，眼巴巴的却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德奎转过头来说：“回去，回去，照顾好爸和家里。” 说完头也没回就被带走了。

     柳叶儿只能擎着眼泪退回去安慰公公，又喊秀兰一起回去，先回去再慢慢商量。
     德奎德昌被带走的消息瞬间就传遍的刘家坡村的大街小巷，人们先是惊讶，后面慢慢转为同情，最后风向一变全都是落井下石的奚落。
     才攀上当官的亲戚，转头就被带走了，大概是那亲戚失势了，这是唯一能解释的通的，于是又传言又加一条老郭家失势了，秀兰攀高枝的事成了黄粱一梦，终究是落空了。

      世茂老汉低着头走在前面，柳叶儿和秀兰跟在后面，路过井台边，人们投来异样的目光，此时的世茂老汉根本无暇顾及这乱七八糟的腌臜，再也不像曾经兰花惹出闲话时那般气愤的黑着脸，而是愁云满面，满脑子都是咋回事？怎么办？根本无暇估计其他人的目光和说什么，眼下就算有人说破天都不及他的两个儿子重要。

      抽完一根老旱烟，世茂老汉决定让秀兰去找了郭有明。
     那天德奎和德昌被带到派出所，问了哪个村的？叫什么？干什么了？之后就被关进一个空屋子里，再没人搭理他们，一向精明的德奎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祸事降临到他们头上了 ，也没人告诉他在自家地里挖个砖窑还要办证，他去学习的那家师傅只说给村长送点礼，打声招呼就完事了，他忙来忙去就把给村长打招呼的事给忘记了。

      兄弟两背靠着墙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一番折腾德昌还眯着眼睡着了。是啊，有他这个大哥在，德昌就没什么好怕的，就像小时候一样，他只要跟在大哥后面跑就行了，他信任大哥就像信任他爸一样，习惯了听大哥安排，这回德奎说开砖窑，德昌啥也没说只是跟着干就行，仿佛就是出一把子力气的事。谁知道还连累德昌一起被关进来，好在哥两始终在一起，德奎想着想着开始担心：不知道家里面乱成什么样了？柳叶儿一向行事稳当，兰花根本靠不住，不添麻烦就不错了 ，秀兰还小，这会儿就全靠柳叶儿了，德奎砸吧一下嘴唇，突然觉得对不起柳叶儿......

       没想到第二天秀兰就带着郭叔父子来接他们出来了， 在巷子口看到挑水回来的柳叶儿，德奎眼里的泪花已经开始打转转，只是碍于男人的面子，最终硬是没让眼泪流出来，他不在的时候这个看着木讷、内向却又无比能干的女人替他好好的撑起了这个家......郭有明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小伙，郭叔也是很了不起的人，秀兰的这门亲事算是找对了。晚上德奎躺在炕上把这两天发生的事细细的想了一遍。

       冬梅被哄睡着之后，早早的就被抱走了，柳叶儿还是习惯性的背对着他，看着熟睡的柳叶儿，德奎突然想抱着柳叶儿哄哄，就像她哄冬梅睡觉那样，德奎在柳叶儿的脸上亲了又亲，柳叶儿正睡的迷迷糊糊被德奎惊醒了，羞赧的往德奎怀里靠了靠，德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愧疚，翻身压着柳叶儿，愧疚和痛苦不断撕扯着德奎，终于他的心被撕裂成两半，德奎把他和喜妹的过往一一埋葬在了痛苦的裂缝中，慢慢的他再也看不清喜妹的脸庞，只有在她身下不断喘息的柳叶儿喊着“德奎哥”，一滴眼泪落在柳叶儿的脸上，柳叶儿双手抓着德奎，指甲嵌进了肉里。

飞走的蒲公英

      兰花曾经以为她真的失去了德昌 ，失去了这个家，没想到峰回路转，在他们父女的苦苦哀求下公公和德昌还是同意重新接收她，虽然德昌并没有从心底里真正的接纳她的意思，但是只要能让她回来了，她相信总有一天德昌会像从前那样接纳她，在经历那么多事后兰花也决心面对现实，德昌才是她的男人，才是那个无论风雨艰难能给他庇护和让她依靠的人，在得知兄弟两被带走的那一刻，兰花心猛的一揪，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担心和惦记德昌，兰花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德昌会悄无声息的占据自己的内心，两天的煎熬等待，终于盼回了德昌，兰花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终于稳稳的落地了。

      当夜幕沉沉的落下，将刘家坡村的人们带入梦乡的时候，兰花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轻轻的向德昌那边挪了挪，德昌迷迷糊糊中下意识的躲开了，兰花伸手从后面抱着德昌，把脸贴在德昌的背上，“德昌，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泪水顺着德昌的后背轻轻落下，德昌依然没反应，兰花从默默地流泪变成低声的啜泣，“别鬼嚎了，等下把全家都吵醒了！” 德昌随口的一句抱怨，让兰花直接呜呜的哭了，德昌只得翻身无奈的揽过兰花，任由她鼻涕眼泪在他的胸膛黏成一团，对于一向强势又不懂得安分的兰花，德昌早已伤透了心，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仍心存侥幸期盼兰花能够回心转意还是因为强势的兰花突然的示弱而心生怜悯？对于女人他依然渴望，但是对于兰花这样一个老婆他只能是千百个无奈却又撇不开的宿命。

      今夜无眠的不止兰花和德昌，还有村长。
      下午在井台边的那一幕一遍一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虽然表面上他赢得了那场口舌，似乎也堵住了悠悠众口，但是那句“德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此刻却成了他的心结，那家伙到底是信了二狗子的话还是没有信二狗子的话？二狗子那有娘养没爹教的怂货注定硬撑不起来，对于德奎，浩子爸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家伙别看年纪轻轻做事猴精猴精的，简直滴水不漏，世茂老汉一辈子耿直又严肃，做人做事就跟干活一样只会扎实又硬诚，说一不二，人是个正直的人，却不懂得转弯子，但是养的两个儿子却又完全不一样，老二真正的跟随了他妈的性子，性子软的有点戳头又捏障，不然也不会被一个陈兰花搞的全家抬不起头来，但是这个老大是个人精，不知道随谁的性子了，沉稳中透着精明，能说会道，世上的那点事早被他掂的明明白白，不然他们的光景也不能跑在人前头。

      想着想着又想到秀兰的亲事，世茂老汉年轻时就长的人高马大，子女也都个个条子大、身板宽，但是他们的几个娃娃读书不行，最多就才上到初中没毕业就被世茂老汉早早拽回家种地挖光阴了，不像他浩子，他一心支持，浩子也争气，总算熬出了头，现在翻身吃上了皇粮，就凭这点世茂老汉就了矮一大截，但是那小郭那娃怎么就一眼相中秀兰了呢？长得好又不能吃不能喝的，起码得是个门当户对的吧？也不知道那年轻人咋想的？老郭也是，怎么就由着儿子胡来呢？这世事竟也有个例外呢！浩子爸越想心里越烦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你个老怂货别再翻腾了，赶紧睡！” 耗子爸没理耗子妈，该翻腾还是照翻腾不误，浩子妈只能自己翻个身转过去躺着，眼不见心不烦。翻腾了好久，实在睡不着，浩子爸干脆起身披上衣裳，照着月光去了一趟厕所，出来干脆坐在院子里，心事凝重的望着漫天的繁星发呆......许久，他决定等天明了还是要去趟德奎家，这才又回到炕上踏实的睡觉。

      由于前一晚辗转失眠，等浩子爸起来已经日上三竿了，浩子妈早就做好了早干粮在锅里热着，浩子爸都没顾上吃，只说了句出去一趟，就匆匆出门赶往德奎家，结果大门紧锁，于是又折道去了砖窑。
      自从砖窑的许可证办下来后，德奎一家的干劲儿更大了，这天全家早早吃过早干粮，齐齐上阵来砖窑打砖坯，连一向奸懒馋滑的兰花也加入打砖坯的整列，看到村长来，所有人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是抓紧干自己的活，任由村长不紧不慢的走来。
     “德奎，扎实的很呐？光阴要慢慢跑呢，这么扎实干啥？”

     “哎，好不容易证办下来了，再不好好干，浪费了！” 德奎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的表情。
    “你这娃娃，二狗子那话能信吗？那是个啥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浩子爸特意看一眼兰花，悠悠的说道。
     “过去的事还说它干啥？抛光阴要紧，时日不等人，总揪着过去那点事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说是吧？叔，”德奎擦一把汗继续手里的活。
     浩子爸卷一根老旱烟递给秀兰爸，“哎，你抽你抽，我要少抽呢，天天抽的咔咔咳个不停，干点活气都上不来，娃娃都骂着不让抽......”
     “你个老怂，都抽半辈子了，还着爸这都戒了？”

     “限时抽呢，今天的早上起来已经抽过了，”秀兰爸终究是没有接村长递来的旱烟，比起他的两个儿子，这根老汉烟算什么？村长的面子又算什么。
    “那你忙啊，我们你看全家齐上阵打砖坯呢！过去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了，没事，过去了还说它干嘛？跑光阴要紧 。”
      “哎，跑么，扎实的很呐！我也回去顾我们烂光阴了。” 吃了瘪的村长，惨白着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隔天，县里下文全县范围解除宵禁，以何某某为首的黑社会犯罪团伙终于被抓获，只是没人知道这个以何某某为首的黑社会犯罪团伙其实就只有何某某一人，而这场轰动一时的恐慌事件总算是告一段落。

飞走的蒲公英

     全县解除宵禁的消息传来的第二天，又有消息传来，县长的儿子最后还是没能活过来，于当天上午在县医院宣布死亡，下午在县殡仪馆举行遗体告别仪式，校长来找郭有明和刘浩，想让他两代表学校去一趟，郭有明看一眼校长说：“ 校长，县长痛失爱子，肯定伤心不已，我们两个去怕是级别不够，您还是亲自去一趟的好......”
     校长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哥，今天还去砖场约会吗？” 刘浩试探着问，因为他爸做的那些事 ，生怕影响到两人的关系。
    “今天不去了，天天去大舅嫂的扁食扛不住了，秀兰也不让天天去了，今天打篮球，走！”
    “哥，那个，真的很对不起啊！”
    “啥对不起啊？你这莫名其妙的。”
    “就家里老人那事做的......”

    “哦，你说那事啊，哎呀，你都说了‘家里老人’ 了，没事，都过去了，咱还能因为老人家的事影响咱哥俩的关系啊？那不能，走打球去......”
     浩子对于他爸的作为心存歉意，郭有明一句“没事，都过去了。” 没有血缘关系的哥俩又像从前在篮球场追逐奔跑。

      黑社会犯罪团伙被抓住了，但是县长的独子却死了，这件事注定没那么容易结束。随着审问人员对犯罪分子头目的进一步“审讯”，以何某为首的犯罪团伙招了个干干净净，何某本名何国志，是红堡镇柳头村人，早年父母双亡，有个姐姐早早就家人了，婆家日子同样过得紧紧巴巴，也无力攀扯这个弟弟。于是，家贫又无长辈，也就没人给张罗亲事，年近三十，还是孤身一人，后来也不知道在哪儿闯荡了一回，回来后就自个挑着个担子开始走街串巷做卖货郎，但是他从不在红堡镇附近卖货，而是去比较远的村镇，反正没人认识，也不用顾及情面，自由自在，就在他串到刘家坡村时，一来二去的认识了陈兰花，那段时间兰花因为和二狗子的事被人发现，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一时之间各种闲话、流言让婆家、娘家都不堪面对，婆家不要她，将她送回娘家，娘家又不留她，情急之下，兰花决定跟着何某浪迹天涯，女人的一生，怎么过不是过，既然家里留不下，婆家不肯收，眼前这长相帅气又知道疼人的男人，也正和兰花的意，单身三十年的何志国对兰花也是心仪已久，既然兰花认定自己，两人一合计，索性走的远远的，到没人认识的地方潇洒自在。

      县长的独子，仗着老爹的职位身份，横行霸道，正经人家不堪与其发生摩擦，能让则让，能躲则躲，也有些善于阿谀巴结的人，反倒绞尽脑汁与其攀关系，还有一些不务正业的小混混索性就认他为老大，有了小弟的加入，县长的独子俨然成了县里的一霸。
      这天，货郎担带着他新拐来的媳妇在朱镇卖货，两人商量一下，等卖完货就带兰花进城逛一番，货郎担光记着卖货，一个没看路就和迎面而来的一个光头男撞上了，那光头男一看一个不长眼的货郎担竟敢撞自己，何志国见撞了人，立马给人道歉 ，但是光头男却不依不饶，在看到兰花之后色心骤起，企图调戏兰花，这何志国不能让啊，自己刚拐来的媳妇咋能当着自己的面被人调戏，于是你来我往，三言两语后就动起手来了。谁想到那光头男空有一副花架子，气势大，真动起手来竟敌不过何国志，好在集上人多，就将二人给拉开了，但是梁子就此结下了，那光头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就走了。

       路人说，赶紧跑吧，这是镇上有名的混混，又搭上了县长的儿子，大家都惹不起，能躲则躲。何国志和兰花卖完货就走了，但是答应了兰花进城的逛一番的事何国志没忘记，在他们积蓄了一些钱之后就带兰花进城逛街，才到县城没多久，就被光头给看到了，一路尾随，并且叫了大哥来帮他报仇，这大哥就是县长的儿子，待到行人稀少时，一伙人将何国志和兰花挟持到没人的僻静处，县长的儿子和那光头当着何国志的面将兰花轮番强奸，又将何国志暴打一顿，一群人才扬长而去，丢下两人惨不忍睹的场面，要不是隔壁看门的大爷发现，两人怕是小命都要交代在那儿了，老大爷救了两人，看着几近疯癫的兰花，何国志决定还是将兰花送回她娘家，但又不能大摇大摆的进陈村，于是在陈村外的山上等到夜黑人静的时候，才背着兰花悄么的溜进陈村，将兰花放在陈根宝家门口，隔墙想院子里丢进了个石子，听着里面有了动静儿，何国志这才撒丫子跑了。

      陈根宝听到动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没有回应，正准备回屋 ，感觉门口有动静，于是壮着胆子开门一看，兰花披头散发不人不鬼的躺在门口，陈根宝这才喊兰花妈出来，两个人把兰花抬进去，陈根宝又气又急 ，不知道这一个多月兰花去了哪里？跟什么人在一起？是谁把人弄成这个样子才送回来的？陈根宝一路追到村口，人早没影子了，只能返回家里，兰花妈已经给兰花洗漱干净，陈根宝回来给兰花叫了魂儿，先前恨这个女儿不争气 ，气她放着好好的婆家不安安分分过日子，无数次的骂她还不如去死了算了，省的活着丢人现眼，可真看着女儿命悬一线的时候还是于心不忍，连夜请来看妇女病的医生，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兰花看着好多了，但就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糊涂的时候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德昌的名字。经过这一遭，兰花想到的还是德昌，那天兰花妈一个没看住，兰花溜出门，只身去刘家坡找德昌，走到门口看到大门紧锁，又跌跌撞撞走到井台边，有人指给看花看，说德昌家开了砖窑，一家子都在转要上，德昌也在，所以才有了兰花突然冲出来，还撞在了祭祀的台子上。那天兰花第一次被德昌动手打了， 本就精神受挫的兰花吓坏了，又哭哭啼啼往家走，被赶来找他的陈根宝在路上找到了，找到时，兰花哭喊德昌的名字，陈根宝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当是兰花经此一遭诚心悔过，想去找德昌来着，于是就将兰花带回去， 想着等兰花再好点了就给送回去，哪怕是撇了他那张老脸，也要让亲家一家无论如何接受兰花。解铃还需系铃人，看兰花口口声声念叨德昌，说不定有了德昌的陪伴，兰花能彻底好起来，不管怎样终究是一条命，又是自己生养的，不能看着她疯癫的死去。

      何国志在送回兰花后就走了，转腾了好久，终于逮着县长儿子落单的机会了，一个麻袋套上去就是一顿乱棍猛打，直到对方不动弹了，才把棍子一丢跑了，路上的人看到墙根下黑乎乎的似乎躺着个人，走近一看头上还套着麻袋，扒拉开一看这不是县长家的公子哥吗？赶忙打电话报警又是叫救护车，县长的儿子终于被救了，但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也问不出个啥，县长气的大发雷霆，压力给到县公安局长，几天了，公安局几乎都把县城翻领遍，也没找出个啥破绽线索，实在顶不住压力，局长决定把这件事定性为黑社会团伙犯罪事件，于是伙同县政府下达全县宵禁的命令，以防罪犯摸黑逃跑。

      此后何国志也不干货郎担的买卖了 ，而是一心想着伺机再找光头报仇的，没想到全县范围执行宵禁。找光头报仇的事还没完成，自己就被逮了，进了看守所的审讯室，何国志开始还拒不认罪，在看守所轮番的皮肉“问候”之后，最终还是扛不住，都如实招了。县长气的牙痒痒，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本想给他来个数罪并罚 ，一直判到死刑，于是又派人去陈村找陈兰花，以坐实他诱拐妇女的人罪名，不偏不倚，警察找到陈村的时候，碰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陈根宝，于是就询问是不是有个叫陈兰花被人给拐跑了？陈根宝一听，就说没有，陈兰花是死了，一脚踩空从崖上跌下去摔死了，只字不提兰花被“拐”跑的事。

     陈根宝走后，警察又问第二个人陈兰花家在哪儿？陈兰花是不是被人拐跑了？那人说前面那个人就是陈兰花她爸，她爸说死了那肯定就是死了，我们这边年轻人死了不能办葬礼，所以悄么的就给埋了。
      陈兰花都死了，也没有再追查的必要了。第二天，就传来县长儿子死了的消息。

飞走的蒲公英

     这世间的悲伤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当儿子的死讯传来，县长夫人一下子就哭晕过去了，在医院不眠不休眼巴巴的守了一个星期，日夜不眠对着儿子说话，就是希望儿子能挺过来，儿媳妇看着熬的精疲力尽的婆婆，都不顾及自己怀着孕，说要替换婆婆一下，好让她回家休整一天，县长夫人才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儿子死亡的消失，这让悲痛不已的县长夫人顿时晕了过去，县长收到消息也顾不上已经死亡的儿子，赶紧马不停蹄跑回家看夫人，等到县长夫人再次哭出声来的时候，县长的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有多少悲痛都只能暂时搁浅，先处理儿子的后事要紧。县长的儿子仗着老爹县长的身份，坏事做尽，如今死后又大张旗鼓的举行遗体告别，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诟病，不管怎样总算为民除害了，但面子上却不得不做出满面愁容表示哀悼，校长本也不不打算去，但在小郭的一再提醒下还是决定亲自跑一趟，就当是在县长面前点个到。

      才到殡仪馆门口就见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全是清一色的黑衣服，就好像大家都预知了县长家在不久的今天要办丧事，早早准备了黑色的衣服，校长随着人群向殡仪馆内部走去。虽说是白事，但是该随的礼钱依然不少，校长将事先准备好的白色信封递给门口礼金收纳人员，并说了声某某中学校长某某，便进了告别厅，县长儿子的遗像就放在正对厅门的灵台上，生前为县城一霸，就连死后的遗像着看都是一副恶贯满盈的样子，进门右手边就是县长，在和来人一一握手，告别仪式没有遗体，只放了遗像，后面站着的是相互搀扶着的县长夫人和儿媳妇，对于县长儿媳妇校长约莫是有印象的，真看到县长的儿媳妇的那一刻，校长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小郭非说要自己亲自跑一趟，这个时候如果真是小郭和小刘来了反而坏事了，再看到县长儿媳妇隆起的腹部不由得皱了皱眉。

     每来一拨人，县长夫人都要呜呜的哭两声，仿佛是在诉说儿子的冤屈，反倒是儿媳妇只是默默的站着又象征性的流着眼泪。
      相对殡仪馆的人头攒动的悲伤场面，何国志这边就冷清多了，县长的儿子死了，死刑是没跑了。几经周折，何国志的姐姐和姐夫来看守所看望何国志，还没说上一句话，姐姐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不停的自责没能给弟弟拉扯个媳妇儿让他们好好过日子，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落得这步田地，老何家也不至于就这样绝户了，姐姐想去找陈兰花讨要说法，要是不是因为陈兰花她弟弟也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非要陈兰花来给弟弟披麻戴孝，何国志没让，因为他的原因陈兰花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即便没死八成也疯癫了，一场不合时宜的私奔毁了两个年轻的生命，何国志告诉姐姐兰花已经疯了，再找也没有用，千万不要去找她了，可怜何国志临死都还在记挂着兰花，生离死别姐弟两哭作一团，何国志本不怕死，但当死亡真正逼近的时候，除了哭泣什么都来不及也做不了......

     县长儿子一体告别的第二天，何国志就被执行了死刑，人们都说县长这是要何国志给他的儿子陪葬。
     这件轰动一时的事件总算是结束了。
     县长夫妇已不再是适合生育的年龄，中年丧子，让他们连活着的希望都看不到了，唯一的寄托就是儿媳妇腹中的胎儿，生怕有什么闪失，县长承诺只要平安产下孩子，便放儿媳妇离去，或是再婚或是别的都随她。对于作为县长的公婆提出这样的要求也算是一种恩惠，毕竟人家还是有实权在手，而她娘家的一家老小都是靠着她与县长的这层关系才被提携起来的，她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县长的儿媳妇叫朱小丽，她爸老朱原来在镇上的粮管所，小丽和郭有明同在镇上的中学上学，十八岁的青春，让两颗年轻的心产生悸动，这段纯真的爱情还没来得及正式告白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瞬间化为乌有。那场车祸后，郭有明身受重伤，在医院躺了两个月，也没等来那个女孩，再到高考结束依然没有那个女孩的影子，再到九月开学，同学们纷纷奔向自己的未来，那个女孩也彻底失去了音讯。 等再次得到女孩的消息是她嫁给县长的儿子，郭有明的心却被岁月封印在十八岁那年的夏天，直到秀兰的出现，十八岁的那个夏天的魔咒才被彻底打破，上天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开启了他十八岁时青春的炙热和对爱情的渴望。

     六年后，当郭有明沉浸在爱情的喜悦中时，曾经十八岁时的那个女孩却已变成年轻的寡妇 ，对于这个结果郭有明没有任何的感触，甚至没有任何的同情和悲伤，因为他的十八岁的青春和十八岁时的爱情在他二十四岁时成为现实。但是对于朱小丽而言，十八岁青春的爱情依然是她追不回又忘不掉的梦，当身处绝境的时候，那个美好的梦便成了她人生最后的救命稻草。
     县城不大，一条横贯东西的主大街，从东头走到西头根本费不上多长时间，几乎人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朱小丽有个好闺蜜，和刘浩的女朋友同在一个单位上班，自从守寡之后，朱小丽便时不时通过她的好闺蜜向刘浩的女朋友打听有关郭有明的事，这样一来二去的，三个人竟都处成了好朋友。

     这天，郭有明正要出发去刘家坡村赴她的约会，没想到却被刘浩交给叫住了，说周末请他吃饭，郭有明纳闷儿，这是抽哪门子筋，还突然请他吃饭？还在周末，还是在镇上他们常去的那家饭馆？郭有明完全不知道这浩子是在搞什么鬼 ，浩子半天才吞吞吐吐又说他女朋友也来，这下给郭有明整的更加七荤八素不知所以了。
      郭有明以为浩子要介绍他女朋友给自己认识，就说那可以啊，等他给秀兰说一声到时候也把秀兰叫上一起吃个饭，大家认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一听这话浩子傻眼了，赶忙解释不是，不是，不要带秀兰啊，就他们几个，郭有明一听不带秀兰，只见他女朋友，说了句“那不去。”骑着车就走了。

飞走的蒲公英

     对于浩子莫名其妙说请客吃饭的事，郭有明本来没太在意，但是在去往刘家坡的坡上，突然就心里一紧，浩子的女朋友在县城上班，县长的儿子死了，有很多传言说县长要儿媳妇平安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就放她自由......
      不会不会，都过去六年了，况且那个时候都是青春期稚气未脱的小孩子，也没有个正式的告白，大多时候也都是源于一个不经意眼神后同学们起哄的结果，何况她早已嫁做人妇，且怀有身孕，我也有了要结婚的对象，时移事易，物是人非，没有人永远活在十八岁，也没有人能永远站在原地，怎么可能？郭有明不断地安慰自己。

      郭有明一路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到了刘家坡，一进村那些烦人的不安情绪马上烟消云散，郭有明热情的和每一个路过的人打招呼，即便不认识的人也喊人家大叔大爷好，刘家坡村就那么大，进村就一条主路，路上来往的人基本都被郭有明招呼了。
     “你怎么见人就乱叫大叔、大爷的？你都跟人家不认是就乱打招呼，村里是按辈分叫的，你可别乱喊，叫错了辈分。” 一段时间的相处，秀兰也不似刚定亲那会儿那么拘谨和生分，对于郭有明见到村里人自来熟的毛病也是有啥说啥。

    “没事，反正都不太认识，不认识的时候就统统按年龄喊！”
    “你是不认识，我们认识啊，你见人就乱喊，完了一拍屁股走人了，丢人还不是丢我们的人啊？以后不许乱喊！”
     “好好，知道了，以后不乱喊！”
     “喊就喊了呗，反正都不认识，你看你，还没过门就数落人小郭，这要是过了门儿还怎么得了啊？ ”  德奎看到秀兰数落小郭，笑着替小郭开脱。
     “没事，大哥，秀兰这么说显得亲切,我记住了!”

     “呀，你说的什么呀，谁跟你亲切了？是不是骂你两句还开心啊？”
      “我乐意听你数落呀！”
       “你这人不正经。” 说完秀兰红着躲开了。
       “大嫂，秀兰这对象啥时候定的亲事啊？我怎么不记得啥时候订过亲了？” 兰花看着这个隔三差五就往家跑的小伙子，先前只以为是没见过的什么亲戚或者和谁相识的人，与秀兰要好，今天看着他和秀兰拌嘴打趣才知道是秀兰定亲的对象。

      “秀兰定亲的时候你正生病，犯迷糊，所以不记得了。” 柳叶儿小声地说。
      “大哥，今天还去打砖坯吗？”郭有明问德奎，“今天不打砖坯，晚点装窑点火，今晚给你看一个点火口！能看住吗？”
       “今晚点火烧砖？能看住，肯定能看住。”

      “现在还早，你和秀兰聊会儿天吧，走的时候喊你。” 德奎示意郭有明秀兰躲在她自己房间。
     得到大哥的同意，郭有明才局促不安的掀开秀兰房间的门帘，伸着脑袋问秀兰可以进来吗？
     “大哥都让你进来了，还能给你赶出去啊？” 秀兰搭坐在炕沿，看到郭有掀开帘子进来，腾一下脸就红了。
      郭有明还有点怯生生的进了的屋，第一次进去心上人的房间，转了三个转儿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放自己 ，站着不知道要往哪儿站，坐更不知道该往那儿坐，气氛瞬间就怪异起来，秀兰涨红着脸啥也没说用脚轻轻踢了一下脚下的凳子，郭有明拿过凳子放门口不行，左边不行，由右边还是不行，坐凳子上还要抬头仰着脖子才能看到秀兰的脸，于是，又把凳子放回去，这才坐了在炕沿的另一端。

      秀兰略低着头，脸更红了，一会儿左手抠着右手指，一会右手抠着左手指，郭有明看着秀兰，那抠手指的样子像极了学生犯错被抓包后紧张不安，但秀兰又和他们不一样，秀兰的白净的脸庞，光滑的皮肤，还有那匀称的身形，周身散发的那带着迷人芬芳的青春的气息，那气息犹如一张无形的网，只一眼就能网住你的心，那网慢慢的收缩、裹紧，最后凝成你心尖上的一朵旋转盛开的花，那花瓣悠悠的催动着你的心，让你吃饭时想她，睡觉时想她，坐在对面还是想她......

      郭有明痴痴的看着秀兰，那眼神穿透了过去了，又穿越了未来，那眼神在她的宇宙间回旋漂游，再也没有什么能吸引他的目光，也没有什么能占据他的心田，因为他的满心满眼都是秀兰，秀兰就是他的生命的宇宙。
     “你看我干啥？” 秀兰轻轻转一下眼珠，低声说道。
     在郭有明眼里，那轻轻转动的不是眼珠是可爱，略微崛起的不是嘴巴是甜美，是心动，是扣动他心门的爱情。
      “嗯？哦，你长得真好看！”

     “你这人有毛病......” 秀兰轻声嘟囔着低下了头，轻微扬起的嘴角和泛红脸颊让郭有明的心都融化了......
    “咱两以前见过。”
    “那次在集上吗？” 秀兰抬起头看了一眼郭有明。
     “不是，是你上中学的时候。”
     “你比我大那么多，我上中学的时候哪里有你啊？”

     “见过，我那时候已经是三年制高中，你刚进初一的时候我们见过，大哥送你上学，在学校门口我见过你，那时你不认识我。”
     “你这人，那时候谁认识你啊！”
     “但是我记住你了，你那时候比现在小，小小的很好看也很可爱。”
     “你那时候就偷看我们初一的女生......这是不正经的男生才干的事情，”
     “没有，你那时候长得太可爱了，大家都看了，要是同班全部男生都会喜欢你的，”

     “你们可真是......”
     “真的，你要是上高中的话，我们就认识了，我那时没考上大学，我就会在高三一直等你......” 郭有明停顿一下又说：“不行，万一我在高三等到你了，到时候你考上大学了，我还没考上，你肯定说这么老了还没考上大学，那咱两还是会错过，算了，还是在集上遇见的好。”
     面对郭有明一本正经的搞笑情话，秀兰眼珠子一转说：“那你早说你会在高三等我，说不定我就上高中了，你没说我，所以我就没再上学了。”
     “还好我在集上看到你了，不然真找不到了。”

      “这不是遇见了嘛......” 秀兰看一眼郭有明，低下头又开始不自觉的抠着手指，看着不停抠着手指的秀兰，就这一句让郭有明脸上泛起了激动的红光，他多想伸手抱出秀兰，抱住那朵盛开在他心尖上的花朵，他极力的克制自己，无论内心有多么的冲动，但那都是不被允许的，唯有静默，静默的空气在无声中将两颗激动的心悄悄的回环联结，直到德奎喊了一声走了， 出发了，郭有明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句“来了来了”，起身轻轻的牵一下秀兰的手就急匆匆出去了。

      这轻轻的一牵，皮肤碰触的瞬间，让秀兰的心隐隐一颤，第一次以爱情的名义碰触到异性的手，是电，是雷，是火山，是震颤，那颗沉睡着的少女的心瞬间被唤醒，悄无声息的爱情穿透皮肤，从指尖透过血液流过全身回到心间，让秀兰的平静的心灵泛起了阵阵涟漪，似夏夜的晚风，如初秋的细雨绵绵，秀兰从懵懂的少女变成女孩，被爱情唤醒的女孩。
     去往砖窑的路上，郭有明仔细体察着大舅和老丈人的一言一行，那不经意间的言行无不饱含着对自己这个未来女婿的考量，那考量里潜藏着自己结婚的期限......
     一块块被轻轻安放进窑口的不仅仅是砖坯，是郭有明对秀兰爱情的累计，更是为婚期扭动的发条，当火道口火焰燃起的瞬间，那是郭有明坐稳女婿职位的开端，那是老丈人和大舅哥对他的认可，火苗幻化成秀兰的样子，郭有明使劲扯动风箱，火焰在火道里跳起了欢快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