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朋友的女儿当家教

陈叒语

41、
        马路边，我靠在奥迪Q5L的车头，在一地的烟头中又增加了一个，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安慜婷的号码。
        “你在哪呢？我想见你。”
        “我跟慜强在XX高尔夫俱乐部，我们刚打完球，准备在这儿吃晚饭，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呗？”
        “饭我就不吃了，我只想跟你说几句话。你什么时候回市里？”
        “说不好，你有急事的话还是来这里找我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电话的那一头，安慜婷挂断后，安慜强问道：“谁啊？”
        “浩然。”
        “我一猜就是他。怎么？你还叫他来这儿吃饭？”
        “不然呢？”
        “我们跟一帮朋友吃饭，他来不合适吧？”
        “你是我弟，你做东，我的朋友来有什么不合适的？如果你嫌丢人，我走好了。”
        安慜婷说完作势要走，安慜强赶紧拦住她，“得得得，听你的，行了吧？”
        安慜婷哼了一声，“敢不听我的！”

        我把车停在了高尔夫俱乐部餐厅门外的停车场以后，又拨通了安慜婷的手机，告诉她我到了。她叫我在这里等，她马上出来。
        我下车等了一会儿，看到安慜婷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她看到我喊了一声“浩然”，向我小跑过来。
        “这是你的车吗？”安慜婷指着我身后的奥迪Q5L问道。
        我点了点头。她有些诧异地说道：“你买车啦？什么时候买的？这车得四五十万吧？你哪来那么多的钱？”
        我说道：“你别问了，我有话跟你说。”
        她笑道：“行啊！吃完饭再说，先进去吃饭。”
        “我就不进去了……”
        “哎呀！今天是慜强做东，有啥不好意思的？”
        她不由分说拉起我就往房子里走，我只好跟上。

        进了包间，满屋的男女都看向我。安慜婷笑道：“各位，这是我朋友陈浩然，也是敏强的朋友。你们人太多，我就不一一介绍了，一会儿慢慢认识。”
        众人纷纷向我打招呼，其中几个女的向我身上看来。我知道，我这一身来到这种地方、身处这些人当中，确实太寒碜了，可能还抵不上在坐男士一只袜子的钱，还没有在坐女士的一条内裤贵。
        安慜强虽然并不希望我来，但到底是东道主，又碍于他姐的面子，站起来对我说道：“浩然，你挨我姐坐。”
        于是我坐到了安慜婷的旁边，安慜强又叫服务生添一副餐具。
       看着满桌的菜肴酒水，我虽然叫不出名字，但感觉蛮贵的，这一桌少说得好几万吧？可能还不止，因为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有人向我敬酒，我连忙婉拒，说开着车呢！又有人说，这儿有专门的代驾，不碍事。
        安慜婷赶紧说道：“算了，他本来就不喝酒，别勉强他了。”
        她给我拈了一块刺身，说道：“浩然，你吃这个，挺好的。”
        我说道：“谢谢，我自己来。”
        安慜强也对我说道：“浩然，你别拘束，在坐的都是我的朋友。”
       我微笑点头，“好，我知道。”
       一个中年男人问道：“陈老弟，在哪高就啊？”
       此人就是那个王董，他见安慜婷对我如此照顾和体贴，所以有此一问。
        我笑道：“谈不上高就……”
        安慜婷抢先说道：“他是画家。”
        王董笑道：“难怪有艺术气质。”
        另一人来了兴趣，说道：“哦，我正好认识几位画家，想必陈兄应该认识，毕竟你们是一个圈子里的……”
        他说出了几位广东省知名画家的名字。我说道：“我当然认识……”

陈叒语

        众人都看向我。我继续说道：“因为他们都很有名，不过他们并不认识我。”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我又说道：“是这样的，可能慜婷刚才没有说清楚。其实我还称不上画家，就是个画画的。我读了几年美院，当过几年中学美术老师，现在画些画放到画廊寄卖，仅此而已。”
        气氛更加尴尬。有人打圆场笑道：“陈兄过谦了、过谦了……”
        我感觉到在坐的有几位女士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这也难怪，她们都是混迹于有钱人圈子的拜金女，尽管她们自己可能并不算太富有，甚至可能还出身贫寒，可她们对贫穷的鄙夷，却甚于任何人。当然不屑于跟我这个前中学美术教师坐在一起吃饭。

        于是关于我的话题就此打住，众人继续谈笑风生。谈的话题都是远离我生活的东西，什么对冲啊、拆借啊什么的，我也听不懂。
        安慜婷虽然不时和我聊几句，可她又要跟别人寒暄，特别是跟那几个女人，所以不太能顾及到我。
        我真不明白她干嘛要叫我来吃这顿饭，听他们说一些高高在上的话题？让我觉得自己是这间房子里唯一多余的人。
        我实在呆不下去了，悄悄对安慜婷说道：“我还是先走了。”
        她说道：“再坐会儿吧？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算了，改天跟你聊。”
        我说着站了起来，对众人说道：“各位，对不住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失陪了。”
        在众人的注视和假意挽留的声音中，我又对安慜强说道：“慜强，我先走了。”
        他也无意挽留我，说道：“那你开车慢点。”
        我点了点头，转身往包间外面走，安慜婷起身说道：“我送送他。”

        出了这栋房子，我快步向我的车走去，安慜婷在我身后喊着“浩然”追了上来。
        她拽住我的胳膊埋怨道：“你干什么呀？走那么快。”
        我转过身劈头说道：“你叫我来干嘛？就为了向我展示你们有钱人的世界吗？”
        她怔怔地看着我，“我没有，你怎么能这样想呢？”
        “那你干嘛非要叫我进去？”我指着房子的方向喊道。
        “你大老远地来，我们正在吃饭，叫你一起吃顿饭怎么啦？”
        “可是我并不想吃这顿饭啊？尤其是跟你们这些人一起吃。”我摊开双手对她说道。
        安慜婷盯着我，“你们这些人？在你眼里，我也是你们这些人当中的一员吗？”
        我无话可说，看向别处。她盯着我继续说道：“浩然，如果我拉你吃这顿饭，损伤了你的自尊心，我向你道歉。”
        她一语中的，说中了我的痛处。我一下有点恼羞成怒，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她，只好一挥手说道：“算了，我不跟你说了，走了。”

       我转身往车旁走。安慜婷说道：“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今天不想说了，改天吧！”
        “这车是谁的？”
        “跟你没关系。”
        她追上来一把拽住我，“如果我今天一定要问呢？”
        我迎着她的目光说道：“是高旑娜委托别人过户给我的。”
        安慜婷双手抄在怀里，冷哼了一声，“都嫁人了还给情人留个念想，什么人呐？”
        我一下就火了，“难道不是你逼她嫁人的吗？”
        她吃惊地看着我，我就把今天下午赵建华给我说的大多数话，都跟她说了。
        我质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江美玲介绍给我，后来又干涉我和高旑娜的事？”
        她说道：“当初我把江美玲介绍给你，是因为她是我的闺蜜，只是那时我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至于高旑娜，我也是为你好，她不是你应该碰的女人。”

        “是不是我应该碰的女人，那不是我自己的事吗？你为什么要横加干涉？”
        我缓了一下，盯着安慜婷说道：“请你不要再摆布我的生活，甚至控制我的人生。”
       “我摆布你的生活，我控制你的人生？”她盯着我，“陈浩然，你真是无理取闹、莫名其妙得可以。”
        “算了，我真的不想跟你说了，我走了。”我举起双手摇头说道，转身拉开了车门。
        “陈浩然……”她叫住了我，“你真的不明白一件事吗？”
        我转身面对她。她盯着我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十年前我就爱上你了，我爱了你十年，你就一丁点都没有感觉到吗？”
        我连声冷笑，看了一眼别处，扭头盯向她，“你爱的是我吗？你爱的不过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我指着某个方向继续说道：“你真正爱的是当年甩了你远赴地球另一边的那个老男人吧？”
         “你混蛋！”安慜婷打了我一个耳光，泪水滚落下来。
        我喘了一下，说道：“安慜婷，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请你远离我的生活。”
        她的泪水扑簌簌地流下来，指着我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记住你今晚说的话。以后我和你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她抹了一下眼泪，抽泣了一下说道：“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点了点头，“最好如此。”
        我说完上了车，瞥到她的那双泪眼，用幽怨的目光盯着我。

        直到我驾车驶离，仍从后视镜中看到，安慜婷伫立在夜色中目送我，伸手抹泪。
        我想，赵建华说的那句话是对的，她仅仅是把我当做了那个老男人的替代品。否则，我想不出像她这样一个贵妇般的女人，有什么理由看上我这个穷书生。而这一点，让我只想远离她……

陈叒语

42、
        江美玲被赵建华耍了以后，死活不跟我离。本来我可以利用安慜婷录的那段音上诉到法院，但她毕竟是个女人，真到了那一步，就太伤她的面子了。
        就这样，我和她一直处于分居状态。期间她也来找过我两次，要求跟我和好，但都被我拒绝了。

        全国美术展将于十二月中旬在深圳举行，画廊老板张总希望我能投稿参展。
        我原本兴趣不大，过去的这几年我也参加过几次类似的美术展，但都名落孙山，甚至连初选都没有通过，也就对此心灰意冷。
        但这次在张总的鼓励下，我决定还是试一试。考虑作品创意的时候，我在苦思冥想中，猛然想到了以前给赵冰儿画的那张取名《沙发上的少女》的素描，一下来了灵感。
        于是我用了几天工夫，把当初的这幅素描画成了油画，依然取名《沙发上的少女》，拍成照片连同我的报名资料发到了组委会的邮箱中。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等到十二月初，我收到了组委会初选通过的通知，当时心里小小地兴奋了一把。那时我还没有想到，我的这幅作品将为我迎来人生的拐点。
        与此同时，赵冰儿如愿通过了广州美术学院的专业课考试，等到明年六月份的高考过了分数线，就将被正式录取。
        打这以后，赵冰儿的任务就是全力以赴备战高考了，而我和她的师生关系也就告一段落。已习惯了每周六下午和每周日上午跟小丫头待在一起的我，一时竟有些寂寞。

        这段时间，江美玲跟她的表外甥李金海打得火热，犹如干柴烈火一般。
        某天下午，江美玲又把李金海约了出来，给他从头到尾买了几身，还带他去做了个发型。
        看着镜中标致的小伙，江美玲拍手赞道：“哇！好帅的帅哥。”
        李金海颇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在心里对江美玲充满了感激和爱恋。
        他年纪轻轻就背井离乡来到大城市打工，受苦受累不说，还常常遭遇白眼和歧视，可以说尝尽了生活的艰辛。
        如今有这样一个充满成熟魅力的漂亮女人对他这么好，还让他从男孩变成了男人，怎不叫他对自己的这个表姨妈感激涕零，同时又对她深深地迷恋？
        做完发型，两人又在外面吃了一顿自助餐，这才驱车回李金海的租赁屋。
        “姨，你给我买这么多这么好的衣服鞋子，我一个做工程的，怎么穿啊？”路上，李金海坐在副驾位上说道。
        江美玲一边开车一边笑道：“又没叫你做工程的时候穿，平常穿呗！”

        两人回到李金海的住处后，迫不及待地翻云覆雨。
        做完第一次时，江美玲搂着李金海说道：“金海，你好厉害，把姨干得爽死了……对了，金海，你爱不爱姨？”
        “嗯，姨，我好爱你。”
        江美玲咯咯娇笑，说道：“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姨的？”
        李金海嗫嚅道：“从……从那天，我在……在那个小区遇到你的时候，就、就喜欢你了，我觉得你、你当时好漂亮。”
        “臭小子……”江美玲打了他一下，娇嗔道，“姨只有那天漂亮吗？”
        “不是啦！”李金海抱着江美玲笑道，“姨哪天都漂亮。”
         江美玲叹道：“唉，你哄姨开心的吧？姨这样一个老女人，比你大了十几岁，你怎么可能爱上姨呢？”
        李金海连忙说道：“真的，姨，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爱你。”
        “知道啦！”江美玲在李金海的怀中娇媚地看着他，吻向他的嘴唇。
        两人一番热吻，又聊了一会儿，江美玲的手落下去一边撸，一边说道：“你这儿的条件太差了，姨帮你租一套好点的房子吧？”
        “不要啦！姨，我不想让你再为我破费。”李玲海说着话，在江美玲的手中又茁壮了。
        “姨这样做，一方面是想让你住得好一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因为我不想老是在这种鬼地方跟你打炮。”江美玲说着，伏下去含入口中吞吐起来。
        李金海顿时飘飘欲仙，喃喃地说道：“姨，谢谢你！”
        江美玲吮了一会儿，抬起头娇笑道：“别光嘴里说谢，姨需要的是你的实际行动。”
        “知道啦！姨。”李金海笑道，翻身把江美玲压在下面直捣黄龙。
        “哎呀！金海，姨不是这个意思啦！”
        “哦，姨，那我就停下来好了。”
        “你敢！”
         ……

        全国美术展如期举行，《沙发上的少女》一炮而红，被评为一等奖。
        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本来重在参与，能不能得奖倒不苛求，如果能得个小奖什么的当然最好不过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真是让我高兴坏了。
        这次美术展让我声名鹊起，张总趁热打铁，岁末来临时为我举办了个人画展。
        画展的效果相当不错，张总请来了不少美术界的名流和媒体，画展当天就成交了不少作品。
        经过这两件事，我再次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画家。至此，我终于可以对别人堂堂正正地宣称，我是一个画家，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不得不自谦我只是一个画画的。
        我想到了安慜婷，如果不是她把张总介绍给我，让我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也许我就不会有今天了吧？
        自从上次在高尔夫俱乐部跟安慜婷吵了一架后，我和她已有一个半月没有见面了，彼此之间也没有任何联系。
        此刻，我想到了她对我种种的好。说实话，面对这样一个有颜有钱的极品熟女，她又对我一往情深，我的内心绝非波澜不惊。但我对于她把我当做那个老男人的替代品，始终难以释怀。

        画展结束的当晚，我跟张总和几个美术界的同行吃饭。本来饭后要去夜总会玩玩，可张总已醉得不行，我只好打车送他回家。
        路上，张总拍着我的大腿醉醺醺地说道：“浩然呐！你是我画廊的签约画家，也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你能有今天，我真的替你高兴啊！”
        我由衷地说道：“张总，这都是因为您的提携，您是我的贵人。”
        张总对着我摇了摇手，“不、不，我不是你的贵人，你的贵人另有其人。”
        我笑道：“张总，您就别推辞了……”
        他打断我说道：“我真不是推辞，你的贵人是安敏婷。”
        此言一出，我大吃一惊。只听张总继续说道：“之前我帮你卖出去的那些画，半数以上都是大安总给买走的。还有这次的画展，实际上也是她帮你办的。这个女人呐！对你可是真好，你小子不知道上辈子修的哪门子福报……”
        张总说着，没有了声音。我正待追问下去，他已呼呼大睡起来。
        我不知道张总的家住在哪里，又叫不醒他，只好带他去宾馆开了个房间，陪了他一夜。

陈叒语

43、
        次日早上醒来，张总问我怎么在这儿？我说昨晚你喝断片了，没办法送你回家，只好来了这儿。
        张总拍着脑袋说道：“唉！居然喝成了这样，给你添麻烦了，老弟……”
        我笑道：“没事，张总，但我有件事想问您。”
        于是我就把昨晚他喝醉后跟我说的那些话，都给他说了，问道：“张总，我想知道，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张总长叹了一声，一拍大腿说道：“喝酒真是误事啊！之前大安总一再嘱咐我，千万帮她保守秘密，没想到酒后吐真言……”
        他又叹了一口气，“得，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必对你隐瞒了。其实这事我早想告诉你，真不想背这口好人的锅。”
        “浩然，你听我说，实际上从一开始，整件事就是大安总操作的，包括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你卖出的那些画，确实有很多都是被她买走了，参加美术展也是她要我鼓励你的，还有这次的画展，实际上也是大安总一手包办的，我不过是受她的委托……”
        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张总又说道：“浩然呐！我不知道你跟大安总之间发生了些什么，我也不方便问。可我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对你真的是很痴情，我觉得你不应该辜负了她。”

        那天和张总一分开，我就拨通了安慜婷的手机，问她在哪？我要见她。她说正在广州验收新授课点的装修，晚上回深圳，约我在她的办公室见面。
        当晚，我来到了慜婷音乐舞蹈艺术培训中心，整个培训中心除了我俩，空无一人。
        安慜婷的办公室里，她倒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到我面前，微笑道：“浩然，祝贺你，祝贺你在全国美术展上获奖，以及你的个人画展成功举办。我听张总说，这次画展的效果很好……”
        我没有接她手中的酒，打断她说道：“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微微一笑，“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庆功酒，你不喝吗？”
        “请回答我的问题。”我大声说道。
        她看了我一会儿，放下酒杯说道：“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我冷声说道：“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是张总告诉我的，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
        “我帮了你，你却这样对我，你觉得公平吗？”
        “可我从来没有请过你帮我，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我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你与其说是在帮我，不如说是在摆布我。”
        “但结果呢？结果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是，这是我想要的结果。可我不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得到这个结果，因为这让我感觉自己是在依靠女人。”
        “浩然，你并不是在依靠我，你是一个有才华的人，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社会认识到你的才华。难道你的一等奖，也是我摆布出来的吗？”

        我一时无言以对。安慜婷缓了一下，说道：“浩然，你是不是自尊心太强了？”
        我冷冷地说道：“总之，请你以后不要再过问、再干涉我的事了，我已经受够你了，OK？”
        安慜婷一下就火了，大声喊道：“陈浩然，你他妈就是一个不知好歹的混蛋。”
        她这样一个优雅的女人，居然爆粗口，可见被我气得不轻。
        我冷笑道：“是，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一个混蛋，你为什么不离我这个混蛋远一点呢？越远越好。”
        我说完转身就走。刚走了几步，她在我身后喊道：“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
        当我转过来时，她已是泪流满面，看着我说道：“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的爱呢？”
        我盯着她说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在她婆娑的泪眼的盯视下，我继续说道：“因为，我不想被你当作另一个人来爱，明白了吗？”
        泪水从她的脸上滚滚而落，盯了我一会儿，哽咽着说道：“告诉你，陈浩然，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做别人来爱，从来就没有当你是替代品，我从头至尾爱的，都是你陈浩然。”
        她抹了一下泪水，又说道：“我承认，从一开始，的确是因为你跟那个人挺像的，才吸引了我，但仅此而已。你跟他根本就是两个人，你只是你陈浩然，而不是任何人的化身。”
        我也盯了她一会儿，说道：“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她盯着我，泪水再次滚落。
        我埋头叹了一口气，看向她说道：“想听一个故事吗？”

       在安慜婷的注视下，我缓缓说道：“在中世纪的欧洲，有一天，有一个穷困潦倒的男人离开家，去别的地方借钱。他匆匆而行，路过一口水井的时候，他在那里喝水歇脚……”
        “他太累了，靠在水井边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一阵马蹄声把他惊醒。当他睁开眼睛时，看到一个贵妇从马车上下来，她是那么的雍容华贵，那么的美，男人一下子就被她迷住了。”
        “美丽的贵妇对男人露出了迷人的笑容，问他，外乡人，你要去哪？他懵懵懂懂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
        “那好，你就跟我走吧？贵妇向男人伸出了手。就这样，男人跟着贵妇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堡，并住进了一栋富丽堂皇的宫殿，那里有吃不完的美酒佳肴，有穿不尽的锦衣华服，还有年轻漂亮的女佣们伺候着。”
        “更重要的，是贵妇对男人无尽的柔情蜜意，他们每日白天唱歌跳舞，夜晚温柔缠绵，男人快活得不得了，同时感叹上帝对自己的眷顾。”
        “可是有一天，他一觉醒来，发现城堡不见了，宫殿不见了，美酒佳肴、锦衣华服和女佣们也都不见了，美丽多情的贵妇也不见了。他怕极了，大喊大叫起来……”
        “这次他是真的醒了，发现自己仍然靠在水井边，从来就没有什么贵妇来过。他一想到家里的老婆还等着他借钱回去，给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喂食，给另一个生病的孩子看病，心里就万念俱灰。他长叹一声，起身一头扎进了水井里……”

        我抬头看向安慜婷，说道：“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在我的梦中来到了我身边，可梦醒之后呢？”
        “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不想成为那个男人，或者说，我本来就是那个男人，可我不想跟他一样的下场。”
        她流泪摇头，喃喃地说道：“不，故事的结局不是这样的，浩然，你听我说……”
        我埋着头摇了摇手，又抬头看向她，“别再说了。我只想求你，我们……”
        她依然对着我不住地摇头，泪流不止，可我还是说了出来，“真的、真的、真的，不要，再有任何关系了。”
        她盯着我，忽然说道：“陈浩然，你给我滚出去……”
        她指着门的方向，哭着喊道：“立刻、马上，从这里滚出去。”
        我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一个酒杯从我的耳旁飞过，落到了地毯上。我略一驻足，继续迈步，直到走出安慜婷的办公室，走出艺术培训中心。

        在电梯间等了会儿，电梯门打开，有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一身送外卖的衣服，手里拎着一个盒子。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和安慜婷之间的纠葛，对这个男人视若无睹，走进电梯摁下了地下车库那一层的按键。
        当我来到车库时，猛然想起，那一层全部属于艺术培训中心，刚才那个男人这么晚了去那里是给安慜婷送外卖？
        这时我又想到，前段时间发生在某座大厦的深夜入室抢劫杀人案，凶手至今没有被抓到，做案时也是假扮外卖小哥。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转身跑向电梯，连按了几下上楼健，可越是着急，电梯下来得越慢。
        好不容易等到电梯门打开，我心急如焚地跨进去，摁下了艺术培训中心那一层的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