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跑妻”

塞北一支花

好男人不会在市场流通（34）

这个城郊饭店，地理位置特殊，旁边是物流园，马路对面是有钱人的别墅区，汇集了底层的骆驼祥子和城市精英。

薛宝钗
她姓薛，外号薛宝钗，五十岁左右，住在对面别墅区。人们都说她脸圆，旺夫，听说他老公生意做到俄罗斯。她自己可能不知道这个外号，不知是饭店的哪个顾客起的。
别墅区的人基本都是打包带走，她经常一个人坐饭店角落绿植那边小桌子，一边吃一边接打电话。

近段时间，来饭店更勤了，她喜欢吃华兰做的葱油饼和韭菜盒子。有次当面夸华兰做得好吃，还干净。
无论是装卸工还是司机，对她都敬而远之，她就像一朵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人们对有钱人都有一种原始的崇拜和敬畏，而对于“胡揺”这样的底层可怜人，却是肆无忌惮地羞辱嘲笑，尽管他们自己也身处底层。

大豁牙
姓氏不详，人们也没那兴趣问他贵姓和大名。他是送快递的，每天开车在路上跑，忙得要命，但是爱喝酒，有一次酒后驾车，门牙磕掉两个，由于忙，没时间去找牙医修补，很长时间都豁着，一张嘴，挺大个黑洞，不关风，说话像老太太。
人们说：大豁牙，赶紧去把牙补上，干啥你得关门呢哇？
后来，终于把“门”关上了，但那两个镶牙比以前大了很多，跟其他的牙格格不入，像两个不速之客。
大豁牙每天电话不断，很多投诉。倒不是他快递没送到位，而是承包了几家快递，国际国内都有，是个小包工，又不舍得雇客服，快递出了问题，就找他，老板兼客服，每天焦头烂额。

很多负面情绪，没地方发泄。老婆是个母老虎，他回家也得恭恭敬敬的；听说有个“外室”，是给他做快递分拣的女人。
大豁牙每天来饭店吃饭。一进门，就骂骂咧咧的，小孟在厨房炒菜，隔着玻璃瞅了一眼，见是那货，不鸟他，继续炒菜。
华兰见他没素质，也不理他，只招呼别的顾客。
他把头伸进出餐口，粗声粗气地问小孟：“你给爷把饭做好了吗？”
厨房气灶的轰鸣声和炒菜声，小孟根本听不见。过了一会儿，小孟端着一盘炒饼出来了，大豁牙高声说：“给爷拿来！”
小孟把饭端给了一个司机。“你一来就要吃？”小孟不愠不怒，眯着眼问。
“老子早就给你发信息了！”大豁牙怒目圆睁，呲着两个大白牙。
“谁顾上看信息？你得打电话！”小孟一边笑着吩咐厨师给大豁牙做炒饼，一边夹了一碟小菜送到大豁牙桌上。

大豁牙继续“没事找事”：泥马，唉！就你这材地，还开饭店？看看你那脑袋跟个球似的……“
小孟笑骂道：“瞅瞅你自个儿那两大门牙，凶神恶煞的，跟两门神似的……”
华兰从出餐口端出炒饼，面无表情地放到大豁牙面前。大豁牙接过饭，看了看华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多云转晴的脸，堆着笑说：“不好意思啊，美女，我骂你们老板呢！你多好啊，看看你们老板咋是个这？”
华兰没说话，轻轻哦了一声，算是给了大豁牙面子。
自那以后，大豁牙一进饭店门就嬉皮笑脸地首先跟华兰打个招呼，然后突然“晴转沙尘暴”，朝着厨房小孟一阵无厘头臭骂！小孟也不恼不怒，忙过一阵之后，出来坐在大豁牙对面，打嘴仗，互相羞辱，相互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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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里的闲话，差点把我逼走（35)

“老板，给我来个炸果子，一碗粥……”
一个娇滴滴略带病态的声音传来，吃饭的男人们循声望去，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小脸惨白惨白的，头发慵懒地高高绾着，看似随意却不失心机。
女人看见一众男人给她行注目礼，摆出用一只手遮住嘴的姿势，轻轻地咳嗽几声，像个病西施。
细眉细眼，鼻子有点塌，长相寡淡，并不出众，甚至还有点丑。听说她就是大豁牙的“外室”。
老板小孟和厨师两人像收到命令似的，一人拿果子，一人盛粥，屁颠儿屁颠儿的端过去了。“咋了咳嗽？”小孟略带嗔怪地问。
“感冒了……”女人的声音像猫一样细，话没说完，背过脸又咳嗽几声。

“咋感冒得这厉害？”厨师粗声粗气地责怪道，“跟大豁牙请个假，回去躺着吧！”
厨师和小孟垂手站在病女人面前，嘘寒问暖。
女人拿起白瓷勺轻轻喝了一口粥，蹙着眉，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没放糖？”
两人自责地“哦”了一声，赶紧去拿白糖。一人拿了糖，一人跟在后面，看看慈禧太后还有啥吩咐。
约莫半个小时后，女人走了，饭桌上留下半个果子半碗粥。男人们收回目光继续吃饭，司机们打趣道：“啧啧，伺候得真仔细！”
“就是，伺候你老娘也不一定有这仔细！”

“那是他姨姨！”
饭厅爆发出一阵哄笑。
“吃饭也堵不住你们的嘴！”小孟不好意思地笑笑，拍了几下那几个司机的后脑勺。
厨师也是五十几岁的人了，人们这般耍笑，跺了跺脚，骂道：“你们损不损？！”

闹钟响了几遍了，华兰来了例假，有点肚子疼，不想起床。她听见楼下厨房有瓢盆碰撞的声音，那是小孟来了，在熬奶茶。
其实，闹钟就是个摆设，每天凌晨四点，她就会在厨房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中醒来，已成习惯。
上完早点，华兰感觉身体有些沉重，上楼躺了一会儿。半睡半醒，听见楼下熟悉的三轮车刹车声，她知道那是小孟买菜回来了。
她像往常一样，出去帮着搬菜，拿一些采购回来的杂七杂八，小孟还会买一些时令水果，给员工们吃。

华兰像往常一样搬起一袋土豆，“放下！”小孟轻喝一声，虽然这一声轻喝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但她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怔住了。
“土豆重，我来搬！”小孟说着，扛起一袋土豆就往里走。华兰还是有些讶异，看着他的身影，想起张岭带给她的小学课本《挑山工》。这家伙身材短粗，适合去南方当挑山工!说不定还能靠那个养家糊口呢！
心里这样想着，她不由得哑然失笑！
小孟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袋红糖，递给华兰，红着脸说：”拿进去……放到你吧台抽屉！“
华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午3点下班后，华兰等小孟和厨师离开，准备锁门上楼休息。厨师走了，不知道小孟磨磨蹭蹭在厨房干啥，华兰捂着肚子坐在窗户绿植跟前发呆。
小孟从吧台取了一些红糖，放进华兰的杯子，走到开水机，冲泡了满满一杯。
“喝点红糖水！”小孟把杯子递到华兰手上。
滚烫的红糖水，泛着温热甜蜜的气息，飘在两个人的脸上，或许是水蒸气的缘故，两人的脸都微微有些泛红。人生海海，一个遭丈夫背叛的苦命女人，在他乡，被一个未婚男人温柔以待，何其有幸。

华兰没想到一杯红糖水也能带来流言。

“再拿几个包子，小孟！”后院物流老板老胡扯着大嗓门喊道。
小孟拾了几个包子，赶紧走过去。这个老胡，今天领着一群苦力请吃早点，由于比较粗鲁，外号胡汉三。
胡汉三接过包子，不怀好意地瞅了瞅在那边收拾桌子的华兰，斜着眼对小孟大声说：“听说你最近挺忙？”
小孟不知他憋着屁，随口说：“天天哇，不是个那样？不算忙也不闲。”
一桌十几个苦力，低声交头接耳，像集体憋了个响屁，就等他们的土匪头子，一声令下，砰哧一声把屁放了。
胡汉三撩起一绺掉下额头的长头发，啪一下遮在明晃晃的秃顶上，嘴巴猥琐地一边嚼着包子，一边说：“又要开饭店，又要伺候月子，还不忙？”

果然，一句话引爆了一串响屁！那一群苦力笑得前仰后合，有几个还拍打着饭桌。
“说啥呢！伺候啥月子？你……你们瞎说啥呢……”平时能说会道的小孟，竟然有点语无伦次。
“红糖都买上了，还说没伺候月子？”
小孟和华兰一下明白了，两人同时看向那个鬼畜厨师，他正端着碗，皮笑肉不笑，好像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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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走出的女人，一辈子都在寻找(36)

早点结束之后，华兰收拾桌椅、拖地。还有不多几个顾客，这种物流旁边的饭店就是这样，只要不关门，24小时都有人进来。
也不全是吃饭的。有的司机只是进来打开水、洗脸；还有快递员进来歇脚、如厕；大豁牙则是打着办公的名义，拿着一沓票据，领着“外室”进来泡妞的。
小孟每天这个时候要出去采购，穿戴打扮一番，叮嘱华兰，蒸笼里还有几个肉包子、几个素包子……
一副男主外女主内的样子，送豆腐、送土豆粉的、送猪肉、送啤酒的，集体以为华兰是小孟的媳妇儿出来干活了，大多数不知道他没有成家。
一些陌生顾客也是这样认为的。

“老板娘，我们这几天，天天都要来，能不能打个折？”
“老板娘，二百零七，算贰佰吧？”
“老板娘，好漂亮呀！头发梳得高高的，像皇后娘娘！”
……
华兰觉得没有必要去跟这些陌生人解释自己是不是老板娘，她真的把饭店当自己家在打理，每天累并快乐着。至于以后，她根本不去考虑，只想把活儿干好，能挣几个钱就行。小孟也很信任她，给了她一个暂时的安稳。
除了做好分内工作，她善于观察和听取顾客意见，并跟小孟商量改进菜品。
比如，很多顾客并不喜欢吃一些传统菜，什么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干煸豆角、过油肉土豆片等。华兰跟小孟说，菜式需要改进，应该以本地家常菜为主，咱们饭店顾客本来就是服务低端群体，应该主打本地家常菜和特色菜。
甚至，厨师也可以不要。

饭店每天做得最多的菜是“炒饼”，十块钱一份，一天要出几十份，做法很简单：饼丝（外面送来的）、大头菜、少许肉丝或者鸡蛋。
厨师一天悠哉乐哉地，轻轻松松就把钱挣了，工资跟大饭店一样。备菜的时候，手机支架摆在前面，一边削土豆，一边刷美女，那叫一个惬意！
小孟其实早有怨言，无奈敢怒不敢言。在没开饭店之前，他们在别人饭店打工，是同事。尤其在小城市，圈子就那么大，在一个厨师群里，辞退了，以后还怎么相处？只能忍着他，像大爷似的供着。
那天店里来了个司机，让做一盘农村家常炒土豆片，不要油炸，直接炒，软烂即可。华兰传达给厨师，那家伙骂骂咧咧的，说“根本没那做法！”
小孟没吭声，亲自掌勺，给那司机做了一盘农村家常土豆片。

晚上十点了，如果雅间没有聚餐的，一般就可以下班了。小孟说，咱们半夜就得起床，晚上不能太晚下班，不然第二天起不来。
时候已然是深冬，十二月底，北方一年中最冷的季节。北方的饭店，冬天最冷的那段时间，是淡季。今天还不到十点，小孟就关门了，那会儿，华兰听见有人给他打电话，叫他去KTV唱歌。
“走，今天领你出去玩！”小孟一边洗韭菜，一边跟洗碗的华兰说。
华兰愣了一下，抬起胳膊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浓密的秀发有几缕松散下来，遮盖住了有一些细纹的眼角，淡淡的黑眼圈还没有打败这个中年女子的俏丽颜色。

小孟透过眼角的余光，不停打量着华兰，华兰没空看他，整理好后厨，摘下围裙，就上楼打扮去了。
洗完脸，华兰拿出张岭给她买的那套护肤品，平时她最多抹点保湿的，今天加了粉底液，嘴上涂了薄薄的口红。
从楼上下来，小孟呆了几秒，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掸了掸自己的衣服，“唉，这一天忙得！也没给你买衣服……”
显然，他是对自己的这套衣服不满意，华兰心领神会，“这已经是我最体面的一套。”
“等元旦，上趟街，给你买一套。”小孟说着，锁了饭店门。两人走在空旷清冷的街上，刚从有暖气的屋里出来，遇上这冰冷的寒气，华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咱们打个车。”小孟伸手招呼出租车，打不上。又走了一段路，拐弯过去，终于在建材城那边坐上了车。
两人冻得直哆嗦，关上车门，出租车里呼呼的暖气，像个小火炉，瞬间与外面坚硬的冷空气隔绝。司机把手机卡在前面，不停地跟手机里的人聊天。
出租车在一个闪着巨型麦克风的门前停下。两人一进门，就被巨大的声浪包围，里面传来男女对唱，女人轻柔甜美的嗓音，男人则像鬼哭狼嚎一般。
不知道一共几层，小孟领着华兰上了电梯，在五楼停下。刚一出电梯，一个胖胖的男人笑着迎上来，脸喝的红通通的。华兰发现他的地中海发型，这不是给饭店送筷子的么？

“就等你们啦！我们早就来了……”地中海说着，领着他们进了518房。
一个不大的房间里，烟雾缭绕，桌上摆着一排排酒水饮料，另一个大汉正在喊麦，沙哑的嗓子如杀猪般嚎叫，坐在沙发上有几个女人，打扮时髦，穿着蕾丝内搭，颇有几分韵味，旁边挂着她们的外套，是几件貂皮大衣，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貂皮显得华贵而神秘。
华兰感到自己格格不入，难怪小孟嫌弃她的衣服。
“哇塞，孟总媳妇儿好漂亮！”几个女人夸张地啧啧赞叹一番，不知是讲真，还是拍马。
“我不是……”华兰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壮汉已经把麦克风递到华兰面前。“美女快唱一个！”

华兰选了一首老歌《昨夜星辰》，是她小时候唱过的歌。这是第一次用麦克风唱歌，以前一个人经常对着大山唱，山谷的回音就像是听众。
对着麦克风刚唱了一句，她被自己吓了一跳！咋那么大声？她稍微调整，才唱了几句，有几个人鼓掌，“好听，不赖！”
“这嗓子！像歌星。”
小孟喝了几口酒，脸红红的，看着华兰，像第一次认识她。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似乎扳回一局。
那几个“貂女”又唱了几首，都不如华兰嗓子好。这时地中海又提出跳舞，这个华兰不会。
随着美妙的舞曲，几对男女先后坠入舞池，小孟也被一个女人拉下去跳，有点矮胖的身材，像企鹅一样蹦跶，华兰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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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人到中年谈情说爱，会毁掉后半生？(37)

熊大熊二

熊大，姓熊；熊二不姓熊。他俩都在物流打工，熊大比较会来事儿，老板让他管理物流事务。熊二不会管理，还是个刺儿头，给物流装卸货。熊二无脑莽撞，惹下麻烦事，通常熊大负责善后。
论相貌，他俩跟熊大熊二相差甚远，熊大熊二是憨憨的、魁梧的；而他俩却是尖耳猴腮，两副刁民模样。
由于他俩经常相跟一起，几乎形影不离，熊大熊二的绰号就是这么来的。
早上，头碰头在一个桌子吃早点，中午又不约而同来饭店吃午饭，晚上才是重头戏——每天晚上一起喝酒，喝到天长地久，地老天荒，饭店不下班他们不会离开。每次小孟手里拿着钥匙，站在门口，他俩才摇摇晃晃，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他俩晚上的夜生活，基本都在这个饭店度过，华兰总结了一下，分三个“篇章”：教训小弟，视频叙旧，开怀畅饮。
先是上一个西红柿炖牛腩锅仔，一份大拌凉菜，一盘花生米，两瓶草原老白干。熊二趁华兰给别的顾客点菜的时候，悄悄打开展示柜，拿根大葱，掰断，递给熊大一截。
几杯酒下肚，熊大开始碎碎念，总结这一天的工作，批评熊二在某个环节做得不好，熊二梗着脖子争辩。熊大瞪大双眼，提高音量，粗话和着唾沫星子一齐向对面熊二开火！
整个饭厅的食客齐刷刷看向他俩，厨师是个好事者，看热闹不嫌事大，从出菜口探出脑袋，大声说：“光吵有啥用？打一架才过瘾！”厨房里气灶的轰鸣声也没能掩盖住熊大的怒火。

熊二抱住头，一声不吭，等待熊大偃旗息鼓。
果然，过了一阵，熊大鸣金收兵。打开手机刷微信，这一刷不要紧，看见了同村“青梅竹马”发的朋友圈，忍不住发起视频聊天：“哎，板女，做啥的呢？”
“哎，谁呢？哦……看了半天，原来是个大后生（熊大小名）！哎……后生哥，你在哪做营生呢？
“哦，我在这做点讨吃营生，咱没本事，又没念成书，就是个受苦！”
“哎，后生哥，你知不知道狗剩老婆跟人跑了？”
“啊？啥时候的事？”
“一年来天气了！”
……
“哦，原来你回村养牛了？几个母牛？下了几个牛蛋？”
……
两人天南海北地一阵唠，唠着唠着，熊大眼角湿润，竟有些凄凉。那边“板女”细声安慰了几句，就准备结束视频，无奈熊大像委屈的孩子见了娘，废话一箩筐，一发而不可收拾。
差不多视频了一个多小时，总算结束了。
熊大端起酒杯，跟熊二碰了一下，“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喝！
每到这个环节，熊二总算找到了一丝存在感，跟熊大推杯换盏，重拾兄弟情谊……

熊二恋爱了

年近五十的熊二恋爱了。
物流园基本没啥秘密，芝麻粒点儿事，在饭店一传播，附近连狗都知道了。刚开始人们说熊二找了个老太太，是他送货认识的富婆；没几天，人们又传说熊二找了个不到三十岁的小媳妇儿。
当然，这没几个人相信。人们宁愿相信他找了个老太太，不知是因为熊二自身条件，还是物流园一些老光棍嫉妒，反正说是个老太太居多。
熊二明显比以前精神多了，青灰色的瘦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走路带风，瘦骨嶙峋的身材比以前板正了很多。这段时间，熊二只是中午来饭店，人们本想晚上问问熊大，可熊大晚上也不来了。

小孟叹了口气，说熊二谈恋爱饭店损失大了。
过了一段时间，一天晚上，熊二领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进来了，熊大慢吞吞在后面跟着。熊二穿一件挺括的新衬衫，很潇洒的样子。
华兰拿来菜单，他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点完菜又殷勤地去冷柜拿了几厅饮料，放在女人面前。
小孟一边配菜，一边朝这边瞅了几眼。厨师从出菜口探出脑袋，朝熊二狡黠一笑，熊二朝他喊道：“赶紧炒菜！想下岗了还是咋地？”
华兰暗中打量了一下，感觉这个女人跟熊二挺般配，虽然比他大了几岁，但女人胖悠悠的，挺紧致，不显老。什么老太太呀，小媳妇儿，就是个中年女人嘛！五官精致，不错，配熊二绰绰有余。

华兰进厨房端菜，小孟问：“熊二的老姨来了？“她白了一眼小孟：”人家不比熊二年轻吗？还‘老姨’？这女的看着挺好！“
“哪有我的好？”小孟撇了撇嘴。
华兰瞪了他一眼，出去了。给熊二那桌上菜的时候，听见他们在商量买车，熊二嘴里嚼着牛板筋，鼓着腮帮子嘟嘟囔囔地说：“给我儿子买辆好车！”
熊大今晚不能训熊二，也不跟板女视频了，阴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熊二领着女人来他的老根据地吃饭，显然是“官宣”了。但是他都没结婚，哪有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