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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修行的老妖

母辈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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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7 21:42:38 | 显示全部楼层

02

云霄没有等到马明光的明确答复。

他敷衍了几句,便放下碗,穿上外套,出门上班去了。

云霄边收拾碗筷,边琢磨马明光刚才的话。

他说已经打了报告,就是还要再等一等。而且具体分配什么工作,要看厂里的安排。

她明白马明光的意思,他想让她留下安心等待。可不知为什么,她总隐约觉得,这个日期并不会如他所说,“应该就快批下来了。”

她想回家。她已经在成都,从秋末待到初冬了。眼看新的一年就要到来。

老校长说好给她保留3个月的岗位,云霄当然知道这有多难。因为惜才,老校长顶住了多少压力,不言而喻。

如果她听马明光的再等下去,这个岗位指定就保不住了。如果铁路这边再迟迟等不来动静,那她可就真的掉进空子里了,就真成了马明光嘴里的“家属”了。

不行,还是要回去。总要先保住一头。她决定不再等马明光的回复,这件事,她要自己做主了。

云霄收拾完屋子,又去公用水龙头上,打来满满两桶水,把马明光换下来的外套和袜子洗好,端着盆子走到外面,晾到院子里的铁丝绳上。

回屋时,耿红懒洋洋的披散着头发,从房里走出来。

“马工家的,你好勤快哟。”

这句“马工家的”,让云霄很不舒服。她看看她,淡淡地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就拎着空盆子进屋去了。

进屋后,她重新梳了梳头,在衣服外面又套上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棉袄是从老家背来的,妈给絮的新棉花,轻软的像一片云。

可到了南方后,棉袄被湿乎乎的空气浸着,变得又潮又滞重。

马明光不喜欢这件棉袄,他说成都的女人时髦,不兴穿这种大棉袄,看着像北方来的乡下女人。

前几天,马明光从抽屉里拿出一摞钱,让云霄去春熙路上先买件罩衫穿。等新年的时候,他再陪她去挑一件呢子大衣。云霄没有接。

她知道家里那个高斗柜的第三个抽屉里,装的是钱还有粮票和布票。但她从来没有打开过,即便马明光上班不在家的时候。

她总感觉那个抽屉,不属于自己。贸然打开,她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羞耻感。

马明光见她不接,便把钱和还有几张布票,偷着塞进了她的棉衣口袋里。

云霄穿好棉袄,挎上来成都时提的人造革包,锁好门锁,就走出了家门。

包的里层,有个小口袋,装着来时妈偷着给她塞进去的钱。云霄一路问着人,打听去火车站的公交车。

来了成都仨月,她已经能约略听懂一些当地人说话了。她找到公交站牌,等了好一阵子,4路公交才摇摇摆摆地开过来。

车门一开,等车的人群一哄而上,云霄被挤得站不稳脚跟,被裹挟着来到绞盘处。

售票员拿着车票夹板,在门口大声吆喝着,

“上车买票,月票出示哈!莫要挤嘛,往里头走点儿,后头空滴很!”

云霄站在车辆中间黑乎乎的“绞盘”上,身体随着转弯左右摇摆着,向火车站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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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7 21:43:54 | 显示全部楼层

03

云霄买了后天的硬座票。

来的时候,是马明光给她寄回去的卧铺票。她买不到,买得到也不舍得,她要把钱省下来给家人买礼物。

云霄从小就有个心愿,等将来赚了钱,她要买很多很多东西。

她要给爸妈买,给爷爷奶奶买,给姊妹们买,给小六子买,给亲戚们买,她还要给有困难的左邻右舍买。

她想象着他们拿到礼物的样子,想象他们脸上的笑容,云霄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也是她最大的幸福和满足。

她从小就是这样一个人,宁可亏待自己也要成全他人。

车票买好后,她心里松了下来。犹豫纠缠了数日的事,终于有了答案。

云霄把车票小心揣好,迈着轻快的脚步,去逛了春熙路。

她算计着包里的钱,给妈买了用蜀锦碎料拼接的小钱包,给爸和奶奶买了两只竹编的水杯,给四个妹妹一人买了一块当地产的工农牌香胰子,给小六子买了个带皮的日记本。

她想从棉袄口袋里掏出手帕子,把香胰子包起来,却掏出一沓碎票子来。

是那天马明光拿给她买罩衫的钱。

云霄攥着那把票子,站在冬日的成都街头,一股暖意从心底点点滴滴生出来。

她把这些钱窝在手心里,去给马明光买了两双厚实的棉线袜子。她想起家里的辣椒酱只剩下小半瓶,又去买了一罐郫县豆瓣酱。

售货员是个长着一双漂亮圆眼睛的大姐,面相很和善。她把豆瓣酱递给云霄时,说了句,“妹儿,是不是外地来的?东西拿好嗦。”

云霄微笑着,用清脆的声音,学着说了一声成都话,“要得!“

马明光下班回到家时,房间里已经飘荡着饭菜的香气。他欣喜地揭开饭桌上的罩子,一看几只碗碟里,全都不是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便夸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云霄这是你炒的?真香啊!”

云霄系着围裙,正忙着把一锅热腾腾的馒头,拣出来放到盆子里。氤氲的水汽笼在她清秀的面庞上,两只眼睛越发显得水亮,

“你不是喜欢吃山东大馍馍吗?我给你蒸了一锅。桌上是我新买的豆瓣酱,夹馒头里吃,硬是好吃惨喽!”

马明光听着她荒腔走板的尾音,哈哈笑起来。

饭后,马明光坐在工作台前摆弄一只收音机。云霄把碗筷洗好收好后,走过去靠在他身边,踟蹰了一下开口道,

“明光,火车票我买好了。你别急,你听我说,我先回去把工作给续上,也顺便看看爸妈和奶奶。等这边调令下来,我立刻就回来,好吗,明光?”

马明光沉着脸不说话,手里继续鼓捣着收音机。

云霄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明光……”

马明光把收音机往台子上,重重一撂,“走啊,赶紧走!回你的老家去!你这么喜欢自作主张,你本事大得很哦!你还跟我说啥子说?你走吧!”

他甩开云霄的手,忽地站起来,跨出里屋,摔门而去。

云霄默默收拾着行李,她把来时带的衣服和书,一件件装进包里。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已经快10点了,马明光还没回来。

她疲倦地靠在叠起来的被褥上,沉沉的想着心事,慢慢睡了过去。

她看见马明光走过来,怒不可遏的把她买给他的袜子,扔到了她的脸上。

她“啊”的叫了一声,惊醒过来,却见马明光正拉过毯子,盖在她身上。她担心马明光还在生气,

“明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马明光在床边坐下来,深邃的眼睛深情地望着她,手里拿着一只小小的布包。

云霄瞥见布包上绣着的“明“字时,心一下子就被拽到了嗓子眼。她禁不住埋怨自己,为什么把它忘记了,竟然还留在包里?

“云霄,我的小傻瓜,你绣了荷包给我,为啥子不跟我说?”

黎云霄的脸,像风雨中的杏花,被吹得红一阵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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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7 21:45:23 | 显示全部楼层

丈夫曾是情感的弃儿(23)

01

关于周明轩的往事,她没有跟马明光说起过。不是有意隐瞒,是她自己都觉得那像是一个梦,恍若隔世,飘忽得像不曾真的来过。

如果不是这个当口,如果马明光想要知道,那她一定会向他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可此刻,看到马明光如获至宝的,把那只荷包捧在手心时,她还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马明光俯下身抱住了她。他应该是刚回来不久,身上还沾着冬夜清冽的寒霜。

“云霄,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偷着为我绣荷包。在看见它之前,我觉得你就是因为我条件好,才肯嫁给我的。我没想到,没想到……”

马明光的声音竟有些哽咽了,

“没想到你,原来这么把我放在心上。“

马明光的怀抱紧得密不透风,把云霄的满腹尴尬和自责,全都闷在了腔子里。

她挣扎着想要解释些什么,“明光,对不起,我……“

马明光被夜风浸冷的双唇,覆住了她。她欲语还休的声音,变作一缕蜿蜒的心事,刚浮出水面又沉了下去。

云霄万万没有想到,她跟马明光之间竟会闹出这样的误会。这令她不安。

马明光对这只荷包的珍视,也令她对他,生出许多心疼来。

这个年近不惑,已经有过一次婚史的男人,竟好似从未被人深爱过。云霄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待他,给他一个世上最温暖的家。

马明光把荷包托在掌心,用手指抚摸着上面用红线绣出的“明”字。来自女性的柔情,把他融化了。

在他过去的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性,是他的母亲和前妻。

在他的童年记忆里,母亲永远是一张冷漠的脸。他搞不懂是因为贫穷,还是天性如此,母亲总是疏离的,冰冷的,对他不闻不问的。

哪怕他干最多的活,出最大的力,也换不来母亲的一个笑脸。即便他现在混出来了,每次回家他都大包小提溜,母亲仍然淡淡的。

如母亲对谁都这样冷落,也就罢了。让他最难受的是,母亲对老二并不是这样。老二包圆了母亲柔软的心。

母亲搞不懂,前妻他更搞不懂。嫁给他时,明明是说尽恩爱,干柴烈火,可转身就把一顶顶绿帽子,扣到了他头上。

这让马明光一度对女人,失去了信心。他甚至想过打光棍,有欲望了就去解决一下了事。

他知道很多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从他还不到10岁就去财主家扛活,他就耳闻甚至目睹了许多。

当年,还是少年的他,瞠目结舌被惊呆在仓房角落的草堆旁时,命运的齿轮便已经开始了转动。

至于它是否会碾压过他的婚姻和命运,还要再等些年,才会露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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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7 21:46:27 | 显示全部楼层

02

第二天傍晚,马明光迟迟没有回来。

云霄早就把饭菜都摆好了,可左等右等也不见马明光的身影。

她只好把饭菜,再放进锅里去温着。她走到窗边,抬起一条缝,往院子大门处张望。

隔离老吕拎着满满一只水桶,呼哧带喘地走过来。云霄赶紧轻轻把窗户放下来,坐回到饭桌旁边。

自从那一夜,马明光跟她说了耿红的风流事,她就不大愿意跟这两口子,主动打招呼了。

老吕家的房门吱嘎响了一声,云霄听见耿红在门边喊,

“唉哟,老头子,你咋不喊我一声嘛,我跟你两个人一起抬嘛!”

云霄听见老吕闷嗤闷嗤的“嗨”了一声,嘴里咕哝着,“不烧水洗干净,你又不得让我上床睡觉。”

隔壁这对夫妻,令云霄感到困惑。天底下,怎么还有这样自甘受辱的男人,和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正呆呆想着,自家的门也响了一声,马明光终于回来了。

云霄赶忙站起来,微微笑着说,

“是不是又有什么技术难题?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快去洗洗手,饭菜我热一下就好。”

马明光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鼻头也红红的。他背着手走到云霄身边,贴着她站住,神神秘秘地说,

“小元宵,猜猜我手里拿的啥子?”

云霄歪头看看他,笑起来,“哼,我才不猜呢!摆在你面前的就两个选择,要么马上吃饭,要么就老实交代!”

马明光开心地笑起来,两只脚“啪”的打了个立正,“报告小黎老师,这是我交给老师的作业,请老师表扬!”

说着,他抽出一只手,变戏法似的,先在空中扬了扬,才缓缓落到云霄的眼前。

“卧铺票?你,你是不是偷着把我的票给换了?”

马明光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没有,我找人给你弄了一张卧铺票!我可不能让我的小元宵,咣当咣当坐着硬板板回去,那么老远,再把我家小元宵晃荡出馅馅来。”

说着,他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会心疼的。”

一阵温软的暖意,从云霄心头掠过。她清白的脸泛了红,嘴上仍兀自硬着,

“瞧不起谁呀?不就是几十个小时吗?”

她着马明光的胸口,悄声问,“明光,你为什么又同意我回峪安了?”

马光从怀里掏出那只荷包,“你的心都放我这里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你放心,我会尽快让你回到我身边的。”

云霄红了脸,把头贴在他怀里。突然她又想起什么来,“哎呀,可是那张硬座票怎么办呢?那还来得及退掉吗?”

马明光温存地把她拢在怀里,长叹了一声,

“唉,退不了才好呢……要不是最近厂子里忙着搞技术攻坚,我真想跟你一起走啊!我也想回去看看你爸妈,我都想他们了。”

马明光对岳母是很有好感的。在他心里,云霄妈和风细雨的温柔,对儿女心细如发的关怀,那才是一个完美母亲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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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7 21:47:47 | 显示全部楼层

03

云霄妈这几日,心里喜忧参半,百味杂陈。

收到大女儿的信后,她便开始收拾云霄和二妮住的房间。

她把被子早早拿出来,等天好的时候,抱到院子里晒了。又把床单枕巾,都放在大盆里,吭哧吭哧搓洗了一遍。

远嫁的女儿要回来了,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能暂时落落地了。

云霄爸端着茶缸子,围着老伴,连着问了好几遍,大妮啥时候到?

妈看着爸着急的样子,笑了,“都说了,还要等几天呢。”

云霄回来,妈也高兴,可她也忧心。

女儿说铁路上的工作没有落实,她得赶回来到学校去上班。这事妈当然支持,只是这样小两口可就得两地分居了。

奶奶跟妈想的不一样。她有些埋怨云霄,

“依俺说,大妮就不该回来!就这么个小差事,又不是正式教师,保住它干啥?都结了婚的人了,守住家里的男人才是真!”

妈埋着头,正把床单放在搓板上吭哧吭哧的搓,听见奶奶说,停了手抬起头来,

“娘,大妮一向都是个有主见的,这事啊,她自己保准琢磨好几回了。撇下新家跑回来,指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诶,咱们都当大妮这孩子,是个明白人。可俺看这妮子呀,关键时候也掉链子,分不出个轻重来。是差事要紧,还是男人要紧啊?

过去那戏词里都说了,男人就是馋嘴的猫,守在跟前还保不住偷腥呢,这可倒好,给扔外头了,那还指不定咋样咧!”

妈又何尝不替女儿担忧?奶奶常说,“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方为夫君。”如今隔开这千山万水的,大妮的婚姻,会不会真的受影响呢?

唉,但愿不会吧。妈忧心忡忡地想着。

但黎云霄要从成都回来这事,有人挺高兴。

黎芳回了趟娘家,晚上回来时,就跟翟志强说了。翟志强一听,当时就绷不住乐了。

黎芳一边从布口袋里,往外拾妈蒸的黏豆包,一边疑惑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翟志强哈哈哈的笑着,伸手够过一个黏豆包来,张嘴啃了一大口。豆包子咬碎的渣,呛进他气管子里,他咔咔咔地咳起来。

黎芳慌忙给他端来一杯水,又绕到他背后,轻轻给他拍着背。

黎芳暗自想,他这么高兴是为啥呀?他想大姐回来当老师?

翟志强一抬胳膊,把她的手攥了,将她的身子转到眼前来,边咳边笑着说,

“唉,你们家不都觉得,你大姐夫有本事吗?当初怎么着来着?好家伙,又是往你家寄包裹,又是能把你大姐给调铁路上去,哈哈哈,现在怎么着?咳咳,全黄了是吧?特么比我还能吹!”

黎芳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

“我还当是啥呢?你,你这不是幸灾乐祸吗?有你这样的吗?”

翟志强今天心情大好,想逗一逗老婆。他佯装沉下脸,攥着黎芳的手,往怀里使劲一拉,

“说,是不是皮子痒了,又欠收拾了?正好隔壁那俩驴崽子值夜班,让你爷们好好收拾你一顿咋样?”

黎芳掰着他的手指头,笑骂着“你起开,讨厌”。渐渐的,笑声退去,屋里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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