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辣椒遇上大葱

南瓜秧苗

  看过我文章的老粉们都知道，神奇队友系列写的是我这个湖南人嫁了个山东人的故事。湖南吃辣椒，山东吃大葱，各方面的差异不谨谨体现在饮食文化上，思维意识形态上的不同更是天差地别，请允许我为大家一一细细道来。
    我的神奇队友七文中写到，与山东佬历尽千帆终于领证了，老爷子就开始催我们去办准生证，2006年的政策就是这样，老百姓干什么事都要提前打申请。

   当时找的是村里一个本家的男妇女主任，搞笑不？妇女主任由一个男的来任职。当时他张口就是要两千块钱的费用，然后再提交若干材料照片，让我们准备好交给他就行了。
   哪呢？我刚领了结婚证，符合生育年龄，还要拿两千块钱的依据是什么？当我把这些疑虑诉诸于口时，这个本家亲戚就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他一脸严肃的说：俺们这里拿准生证都是这个价钱，不可能到你这里就不用拿钱了。

   那副理直气壮的口吻就好像已经认定我就是他案板上的肉一样了，我当时手里拿着结婚证，跟他辩驳：既然国家允许我这个年龄结婚，且发了结婚证给我，那为什么不让我生小孩？那你们共产党发这本结婚证是给我玩的吗？
   本家亲戚此时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他说：这是上头规定的，你还不到生育年龄，所以不能扯准生证。我马上追问：那你能否给我看看上头是哪号文件要求的具体生育年龄，我要看到正式文件。亲戚这时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个洋财是发不到手了，满口威胁意味的官腔从他嘴里崩出来：没有文件看，你要生就去生，反正到时候没有这个证，有的是人来你家牵牛扒屋！然后气急败坏的的两手一撒，拔腿就往外走。这时老爷子急眼了，他马上追出去，跟妇女主任连声好话，央着人家别走。

   我看着这个抱孙心切的老人如此卑微，心里虽然万分不情愿，但也不想老人家太过担心，也跟了上去，再问这位官家大人：这两千块钱有发票吗？没有！那能不能开个收据？不能！
   话以至此，我就算是再年轻再不懂世事，也知道这钱就是基层村部势力对村民的一场围猎。再不想跟他多费半滴口水：那不劳你费心了，我回湖南也能办下来，你请回吧！

   彼时官家大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我，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外地媳妇居然敢跟他叫板！他就那么一直盯着我：那眼神里有恼羞成怒有不可置信有要你好看，各种耐人寻味的表情在他脸上轮番上场。我一直站在他面前，不吭声，就等着他再出大招。然而并没有，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应该也是词穷了，官家大人想了想，同时心里也在评估这块铁板应该是踢不动了，终于松口说了句：那你去湖南办吧！转身走人。
   老爷子看着这位本家亲戚消失在黑夜中，唉声叹气的往屋里走，去了炕屋。没过一会来到房间，手里拿着一摞钱放在桌子上，嘴里说着：这钱我拿了，不要舍不得，明天就去交了，听话啊！不要跟政府对着干啊！他们有的是办法造治俺老百姓的。

   听了这话，我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不要跟政府对着干，我结婚了只是想生个娃而已，又不是要求政府批准我去杀人放火违法乱纪。再说了，现在法制社会，政府就能随便造治百姓啊？？？
   老爷子看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急得不行，但又碍着新媳妇的面子，不敢说得太生硬，翻来复去就一句话：钱我都给你拿了，你就别犟了行不？咱这里就这么个规定。
   这是什么狗屁规定？规定不合理就应该反抗，你们这都是些愚民思维，跟一群绵羊似的，人家想宰哪头宰哪头？你不要管这事了！把钱拿走，我自已能搞定这个证。

   山东佬一直站在边上看着我们各持已见，此时他终于意识到该自已出面终结局面了：爷啊！你就听秧艳的吧！她打定的主意，谁说也不好使！
   老爷子这时也没了脾气，嘴里还是硬气的表示：钱俺给你了就拿上，万一在湖南拿不上证可以使使。
   山东佬看我一副气鼓鼓的样，说起他那些同学村邻：因超生被抓去坐水牢（水浸到鼻子口处）熬不住了，拿钱才放人出来的；因没来得及办到准生证被判定为抢生，罚款数万元的案例。诸如此类的事件，让我如听天书般震惊。
   偶的神！这是发生在二十世纪的事吗？在南方就算是计划生育最严苛的八九十年代，也没有这么残酷的私刑手段吧！在北方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还有什么政策是我不知道的？难怪老爷子那副诚惶诚恐的样，看来早被这些活生生的例子给吓破了胆。
   你们就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不合法的吗？？？从来没有过哪怕一个人因为这些不合法的事件去上访告状的吗？？？我表示万分不理解！确实在我的老家每个村总有那么几个刺头各种上访告状，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唉！山东就是个平原，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上下五千年哪次改朝换代，这片土地没被犁过三遍？最近一次历史事件，小日本打过来，要不是德国在青岛建立自治区，百姓差点被灭绝了。除了放弃抵抗，还能干啥？跑？跑哪里去？一望平原，没跑几步就被机关枪给突突了。你以为是南方呀？可以往山上跑往海里跑？南方历来民风彪悍，不然怎么叫南蛮？北方底层百姓就是这样的，千百年来的教训，不想做炮灰，就只能被迫温顺，上面传达什么政策就听从，从来没人想过要去佐证真伪！
   呃！好吧！你说得多算你有理！

   转年回了趟湖南，看望父母的同时，也打算把这个证给办了。虽然湖南镇级民政局也不大愿意颁发这种跨省证件，但也没有任何明文规定女方不能办理。所以他们情绪上不愿意是一回事，在我的一再坚持下，还是把证发给了我。且并没有产生任何费用。由此可见！我当时的坚持是对的。
   大宝是08年降生的，彼此奥运会举办得如火如荼，我一边在村里溜着弯一边关注奖牌榜的数量。老爷子喜滋滋的拿着结婚证准生证出生证明去镇上给小孩上户口。高高兴兴的出门，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一看不对路啊，忙问怎么了？原来是一份文件不合规范，不能办理，哦！那就改天重新提交吧。拿上新的文件再去办理，还是给打回来了，一问还是不合规范。操！我这暴脾气，忍不了一点点。跟老爷子交待：你下次什么时候去？让我来会会倒底是哪号人。
   老爷子默不作声，在他老实本份的农民思维里，这个南方媳妇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还是不要带她出去惹祸了。没过几天老爷子开心的跟我说，搞清楚了，是这个证明上漏写了一句话：“该女性在户籍所在地无婚生子女”。就这么一句话，还是看在老爷子从办事窗口塞进去的烟茶得来的善意提点，还得从湖南重新开个证明过来。

   操他妈了个逼！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刚结的婚，才领的准生证，还证明不了这孩是第一胎婚生子女吗？我又不是头猪，一年能抱两窝！这么个鸟地方经济不咋的，折腾老百姓的破规矩还是蛮多的啊！
   没办法！事情已经办到这份上了，只能协调老家的人尽快搞证明了，没过几天老家亲戚跟我说，民政局的办事人员都要笑疯了：从来没见过如此奇葩要求的证明。那有什么办法？要不是顾及山东佬的面子，真想把小孩户口上到湖南算了！
   证明到手了，老爷子又揣着烟茶去办事了，这回倒是蛮顺利的，户口本上终于印上了大宝的信息。
   至此长出一口气，心里难免不是滋味：在山东这边政府部门办点事，真有点西天取经历尽万难的意味！就这种政治环境，难怪会诞生出考公大省！谁不想当个公务员去为难别人啊！真不知道这些底层老百姓，是如何在这片神奇的黑土地上生存了一代又一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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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要写的是关于山东农村的饮食文化，父母与子女的相处模式。大概在零八的时候，怀孕在山东待产，那是我结婚两年来，第一次与公婆长时间的生活在一起。队友留在广东继续打镙丝，而我当时因身体原因就先回了老家。
   公婆一辈子务农，为人老实善良，虽然经济条件一般，但还是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我提供了足够的物质与营养保障。
   每次吃饭时，有一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神奇操作，那就是婆婆总是只吃上一顿的剩菜，不肯夹一筷现炒的新鲜菜，无论怎么劝说都没用。这就让我有点难受了，因为我从小到大所受的餐桌教育从来没有过谁就天生应该吃剩菜，一家人围坐一起有什么菜就吃什么菜，现炒的吃完了就一起吃剩菜。反正没有像这种让人难受的情况出现。

   当我对这种行为表现出强烈的不满时，家公家婆倒是觉得我这个人矫情，用他俩的话说：现炒的有营养，肯定要紧着家里出力的和孕妇小孩吃，这是天经地义的传统，你有什么好激动的？
   当然啦！我一个八零后出生的人，肯定理解不了他们这种经历过物质匮乏年代的思维。只是觉得现在都是二十世纪了，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早过去了，还用得着妇孺之辈节衣缩食，来保证其他人的营养吗？在我心里想当然的认为大家都是平等的，为什么在吃饭这件事情上一定要分个三六九等？

   每次吃饭时就像是一场公开处刑，因为我根本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吃着现炒的新鲜菜，而看着家婆吃馒头就剩菜。有次我与村里一个侄子辈的小媳妇说起这件事来，她用一种看白痴傻子般的眼神斜愣着我：俺们这里都这样，你不要大惊小怪了，有好吃的尽管吃就是了，你管人家那么多？
   偶的神！老人家天生舍不得浪费，省吃俭用留给后辈，这个还可以理解，但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媳妇也这么理所当然的觉得老人就应该吃剩菜，就这有点太挑战我的三观了。当时的我还是太年轻了，后来呆久了，才知道吃点剩饭剩菜还只是小儿科，孙辈一旦降生，老人去城里带娃，需得从家里自带口粮出发，并负责孙辈一切费用。
   呃！这是什么鬼思维？这啃老风气还啃成全民理直气壮了？之前还有人在我面前秀山东是“孔孟之乡礼仪之邦”。赶情山东广大老百姓就是这么接受孔孟圣人思想的啊？

   那段待产的时光异常难熬：人在异乡的孤寂，与当地思想的激烈碰撞。让我成天郁郁寡欢的，也有可能是孕激素的影响，每每有一丁点不顺心，就会情绪崩溃大哭。好在公婆都是良善之人，一直不动声响的照顾我的情绪。
   当然啦！我这个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也有很强的自洽能力，经常在觉察到自已情绪低落之时，就会去村外溜弯分散注意力。
   那时候人还是太年轻了，骨子里的教养使然，与每个村人都点头微笑致意，生怕被人诟病落人口舌。那时候经常有婆娘问我今天吃的什么啊？去赶集了没有啊？买了什么菜啊？那时候单纯如我自然是有一说一，根本没想到有何不妥。
   结果侄媳妇有天跟我讲：村里都在传我太不会过日子了，见天炒菜吃，一炒还是三四个菜，哪个集也没落下去赶，什么鸡鸭鱼肉蛋的往家里买，花钱跟流水似的，这种人一辈子也过不上好日子！！！

   偶的个天神！我扶着额头半天才消化完村人对我的这些评价，这种生活水平对于我而言，是再平常不过的了。自问本人打从怀孕以来，就从来没有提过任何过份要求，从来都是家里有什么就炒什么菜（一直是自已下厨做饭洗衣浆衫，公婆要下地干活）。我就想不明白了，这种稀松平常的生活标准，怎么在村人嘴里就变成了好吃嘴馋了呢？
   心里一肚子委屈，回家就止不住的掉眼泪，问公婆：你们觉得这种生活标准是真的太高了吗？我打小在娘家也是顿顿炒菜吃，现在我还怀着孕，吃这些东西真的很过份吗？

   公公是个读书人，在他那个年代，一个中专文凭就跟现在的大学生研究生一样的有含金量。他先问了是从哪里听到这些评价的，然后跟我总结了一番：村里确实有些好事婆娘，专门盯着别人家的日子来研究。作为南方来的新媳妇，她们对我的关注度肯定要比旁人高，加上我不知道当地人向来崇尚勤俭持家，标榜攀比谁更能吃苦耐劳，结果就是大部份庄户人家都把吃馒头就咸菜变成了会过日子的绝对标准，更以此形成对吃喝享乐之人深恶痛绝的批判观念，而我这个心无城府的南方人，就成了她们最好的口头谈资。
   咱们过好自已的日子就行了，不要去理会那些旁人的闲话！家公如是安慰我。自此往后，我就多留了个心眼子，再在村里溜达时，只跟她们笑笑点个头就算打招呼了，并不多做交流。

   有天从村里走过，看到一群老娘们围着一户院子，在外面挤眉弄眼的说着什么，我并不是好事之徒，并不想参与她们这些无稽之谈，低着头快步走过去了。回到家就看到婆婆一脸严肃的跟家公在说什么，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侄子和村里几个年青人打牌，赢钱了，从饭店叫了一桌酒菜，正在家里待客呢。从婆婆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来看，她应该是想要家公去管教一下这个侄孙（侄子父亲早亡，家公一直对他多有关照），我当时心里深感诧异，年轻人聚一起打牌喝酒不是很正常吗?赢钱的人出资，吃餐酒食，大家尽兴一番有何不妥？值得一村娘们这么大阵仗去讨伐他们吗？
   所幸家公终归是读书人，他有农村人的吃苦耐劳精神，也有读书人见过世面的高层境界，他只是笑笑并不多话就转身去忙其他事情了，空留家婆在原地愤愤不已。

   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对这种现象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山东农村会对口腹之欲这么痛恨呢？难道他们不知道鸡鸭鱼肉就是要比咸菜疙瘩好吃得多吗？肚子一点油水都没有，下地干活时不会两眼晕花吗？难道从牙缝里抠下来那丁点苍蝇肉还能发家致富？有这个盯着别人家吃喝的功夫，还不如用在怎么找个赚钱门路来得更实际。
   这个疑问最终还是与同为年轻人的侄媳妇交流才得出答案：这个平原地区，除了地里刨食，基本上没什么其他来钱的活路。如果大家都是馒头咸菜的过，那所有人都会觉得咱们都是一样的，心里也要安稳平衡得多。但大鱼大肉的滋味多香啊！谁又不想吃香的呢？但再嘴馋也要掂量一下袋子里有没有货啊！所以就形成了这种既内心渴望又要嘴里怦击的变态思维。那群围在侄子屋外的娘们就是这种心态，一边嘴里议论着：
——真不会过日子咧！！！

——怎么就这么嘴馋呢？？？
——看死你们永远也过不上好日子！！！（天知道他们嘴里的好日子是指什么：金钱堆埋只留鼻孔眼出气？）
一边双眼不停的往屋里瞄着，天知道她们吞了多少泡口水也缓解不了肚里冒头的馋虫，七抓八挠的，可烧心了！
   用现在的网络新语来说就是：
——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大家都穷得好好的，偏偏就你大鱼大肉的吃上了？？？
——这不年不节的，你倒是欢实得很啊！！！
   得！这神奇思维也没谁了！吃点喝点都跟犯了大罪一样，以我这种吃货体质，那是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的。打从这出风波过后，就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会在这个鸟地方定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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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再来讲讲南北方在消费观念方面的差异吧。

   在神奇的队友七里面，讲到结婚时我不拍婚纱照，不买贵价结婚用品，只订了一套中式秀禾礼服。这在村里引起了极大的赞誉，一众老娘们不住的感叹：
——这套衣服多实在啊！
——比起谁谁家那套露膀子露胸的婚纱好看多了！
——你还没拍婚纱照？那赶情更好了，拍那玩意干什么？

——一个个描眉画眼的，都不像本人了，挂墙上有什么意思？花那些钱！！！
   呃！还好吧！各人眼光审美不在同一线上，这实在没什么可讲究的。可能我这个不喜张扬之人，在这一点上恰好踩中了这群人的心巴。
    婚礼过后的一段时间里，我见天穿着运动装短裤，黑白灰三色轮着来，家公家婆有时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百思不得期解，终于有一天问他们：我这样穿有什么问题吗？

   家公说：在我们这边，如果新媳妇穿得太朴素，会被人讲究：婆家不善待媳妇，没拿钱给她置办新衣服！
   哦妈嘎！还有这说法？我本就是个随心所欲之人，从来不擅胭脂俗粉的装扮自已，难道要为了两旁世人的眼光，硬去倒挫自已一番，以顺民意？
   顿时心里哭笑不得，只好安慰公婆：你们不用理会那些言论，要是有人问我，就说你们给了我好多钱，都被我填嘴里去了，反正好吃的名声已经出去了，不怕再加这一桩。

   记得那年隔边村一个亲戚家有喜事，家公家婆一大早起来，又是洗脸洗脖子的，把压箱底的好衣服都翻出来了，穿戴一新坐等我一起出发，从房间出来时，他俩都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就穿成这样？？？
   家婆一脸不屑的看着我这土冒相，撇着嘴说：出门走亲戚，谁不穿得好看点？那些大媳妇小闺女的，哪个不是穿红戴绿大金链子小手表的。
   看着自己这身赶集现扯棉布现做的超大孕妇装，我这个暴脾气啊！当即发出灵魂拷问：
——我穿这样很丢你们脸吗？

——我这衣服手脚脖子脸干净得很，不像你们多少天没洗澡了，出个门还得局部现洗！
——怎么的？这边的人流行外光里不光啊？
——现在能不能走？不走我就呆家里，你们自个去吧！
   这时家公被我说得面红耳赤的，忙打圆场，没关系的，你怎么开心怎么穿就行！现在走呀！
   坐在农用三轮车斗里，看着家公那头打着摩丝，任凭风吹丝毫不乱的发型，还有家婆那身穿得板板正正的崭新衣裤，不禁内心狂笑不止：这两老人，平日里啃馒头啜咸菜的，一出门拾掇起来看着还蛮富贵的。

   后来相处时间久了，才慢慢了解到：北方人真的很注重外在形象，在他们眼里：房屋装饰，衣物脸面，金银首饰这些花哨是必不可少的。因为这是给外人看的，用他们的逻辑来讲就是：不能叫人笑话咱穷酸。日常吃喝是看不到的，所以尽可能的从嘴里克扣伙食支出，来维持那点虚假的面子工程。
   从此以后，我在山东任何一个地方，看到那些身着貂皮大衣西装革履穿金戴银之徒，内心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天知道他们为了这身行头背地里过得有多苦逼！
   嗨！我就是个俗人！咱也不装了！摊牌了！
   我就配不上这么高规格的社交场所，也理解不了这强装大款的思维逻辑。还是老老实实遵循初心，穿得舒适保暖就行了，先给我上一盘大猪蹄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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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就讲讲南北方在生育方面的差异吧。

   当怀孕进入预产期时，我就生男生女这方面问过家公家婆，更期待孙子还是孙女，家公是那个年代少有的读书人，他回答都好，都是自家的孩一样疼！这回答堪称完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家婆是文盲，且智商略低于平均水平，她一脸憨笑回答：俺还是喜欢孙子。
   呃！还好吧！毕竟面对这么个老实人，总不能逼着她说假话吧！
   家婆生于五十年代，用她自已的话说：没饿死就算命大了，还上学认字？她生育两个小孩全部是在家生产的，这里着重描述一下，家公学的是中药专业，是有行医执照的农村赤脚医生。家婆在临近产期时，不住劝说我：
——在家生就可以了，去医院花那些钱干什么？
——村里谁谁谁都是在家生的！
——生个孩而已，能有什么事？
——镇上医院又不远，万一真有什么事马上送过去就可以了！

   车轱辘话说来说去，还是心疼钱嘛！并抱有侥幸心理，万一这钱省下了呢？
   当时我也是年轻气盛，对她这番说辞抵万分，只要她一提起这茬，我必定会跳起来把她怼得无话可说，但没有什么卵用，她那个脑子好像不大好使一样，没过多久，又来面前反复那套说辞。
   当时心里那个气呀！用东北话形容就是气得嗷嗷叫，彼时队友也回来陪产了，只得把所有气都发泄在他身上，各种掐呀拎的！但队友面对自己老娘也是束手无策：各种讲道理摆事实外加连吼带骂的，也改变不了家婆那副钢筋水泥般坚硬的脑子，那个脑子认定的事，就像一根筋转不过弯来似的，说起话来基本就是从嘴直通到腚，根本听不进去任何意见。

   在很久以后阅读到一篇关于心理学方面的文章才知道，这种心理叫做低文化阶层的偏执型人格。但当时那会不懂啊！总觉得这是拿媳妇不当回事，欺我远嫁身后无人想草菅人命！为此天天在呆在房间里置气，饭都吃不下！
   面对我这般大气性，家公和队友都轮番劝我：不要把家婆的话放在心里，她那点脑子就跟只鸡一样，鸡脑壳容量本来就不大，所以没有自已的思维，她肯定是在外面听了哪个老婆子的挑唆，恰好她也认同这个省钱的观点，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你面前陈述这套理论。
   毛泽东名言：无知者无所畏！面对这么个无知的婆婆，我是打从心眼里无可奈何。气到头上时真想狂扇自己几个耳光：当年过来认门时，怎么就没有想到要把公婆的智商也纳入考察范围内呢？

   没过多久就准备生娃了，主要是过了预产期一周还没发动，医生诊断胎盘开始老化，建议催产，我本身就是个怕痛的人，没丝毫犹豫果断选择了剖腹产，队友一切以我为中心，自是没半分意见。
   嘿嘿！如果没意外的话，意外肯定就在赶来的路上。在待产病房躺着时，家公家婆倒是来得很早，这会倒是不说要在家里生之类的狗屁话了，一进门就表态：秧艳你说咋生就咋生，你想咋整就咋整。

嗯！估计是在家里被家公好好教育了一番才过来的。但好不过三秒，在听到等会要进手术室进行剖腹产时，家婆又开始了她的迷之操作：
——不要割肚子啊！！！
——小孩抱出来是傻的！！！
——割肚子不下奶啊！！！
——花那些钱干什么？？？
——不要听那些医生的，他们都没生过孩！！！

   本来就害怕得不行，被她这么一搅和，顿时心脏难受得像被手揪着一样痛。即刻手指着门口，让队友立马把他妈轰出去。这时队友和家公两人一左一右把老太给架出去了，大概半小时的功夫，应该是教育好了，三人再进来时老太面色平静，再没半句屁话了。
   看来还得是老伴和儿子出手，媳妇的话就是不好使啊！在她有限的脑容量里，本来她就自我认为家庭地位排最尾，所以自觉承包各式剩饭剩菜。这会家里娶了个新媳妇，就想当然的认为这个排名应该更新了，媳妇应该排在自已后面了：哪有你说话的份，还要反对我？非得按我说的来。
   奈何的是：新媳妇不好惹！老伴和儿子更不站她这队。不谨没人搭理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反复教育了一通。嗨！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手术很顺利，本人是耐药体质，一下手术台麻药就散了。那个痛呀！永世难忘！想当年虚弱的老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旁边睡着个丑丑的孩，那个脑壳少根筋的婆婆还在一住不住的叨叨叨，跟念经一样，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阵痛从上午熬到晚上，再也熬不下去了，强烈要求上止痛针，终于睡了个安稳觉。早上醒来，昨一整天滴水未沾，已经饿得见啥都想啃两口了。猪队友听信老太太的说辞：不能用牙嚼东西，先热个奶给她喝吧。
好了！一包奶下肚，本来已经缓解的阵痛又开始了，马上呼来医生询问才得知：空腹不能喝牛奶，会引起胃气胀。得！又要白受罪了！
   住院到第三天的时候，各项指标已经稳定下来，总算可以安心带娃了，在这里不得不给队友点个赞，一直是他忙前忙后的照料大人小孩，做饭熬汤喂奶，脚不沾地的操持一切。

   没办法不？摊上这么个亲娘，脑壳不好使倒算了，还要时刻盯着她莫说错话，莫走丢人，已经很辛苦了，也不忍心再去苛求他什么了。讲真要不是顾及队友与家公的感受，真想让家婆回家算了，呆在眼前晃荡，帮不上一点忙，还要平生许多闷气。就当她是个会喘气的人形木偶好了，将病房那张凳子当个宝座赐予她，只求咳嗽声莫太大了，屁话再少一点就是万幸了。
   大宝是个女孩，生下来看到的第一眼，心里想的是：啊呀！真丑咧！肿泡着眼，还半秃着头，浑身通红，皮肤皱得像个小老鼠似的。队友忐忑不安的问我：这秃头不会是遗传我的吧？  没好气的翻了他个白眼：刚生的小孩丑及驴，没头发很正常，再说了女孩怎么会遗传父亲的秃头呢？
   转眼就出院了，队友操持着我的一日三餐，家婆负责洗刷衣物（再三交待洗一遍，必须过两片清水）。不盯着洗真心不行啊！经常看她洗衣物都是手搓一下，水还发黑就直接往绳子上晾。用她的话说：老婆子老汉子的庄户人，洗那么干净干什么？这作派与这卫生习惯看得我心里都有阴影了。
   这边农村风俗是谁家添人了，村邻都来送鸡蛋面条等物资（嗯！这风气蛮好的，来往人情不大，不像南方某些地区的重人情造成很大的负担），主家摆流水席招待，所幸村子不大，每天一两桌三天就招待完了。转眼队友的陪产假也到期了，心里那个愁呀！可咋整呀？就家婆那点做饭水平，能煮熟记得放盐就不错了，还想吃口好的？做梦吧！

   没办法不？当年脑壳进的水，只能自已亲手倒出来再控干。跟家公协商好，他把食材洗好剁好，我来主厨，顺带把老两口的三餐给一并解决。亲朋戚友来串门时，还打趣婆婆：看看你，媳妇坐个月子，你怎么还吃胖了，真是命好啊！这时家婆大人一脸憨笑：俺可享福了，又不用俺做，情等着吃就行了，还吃得怪好哩！
    唉！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过，有什么办法呢？摊上个这样的家婆，根本不能把她当个正常人来沟通，只能拿出教导七八岁孩童做事的心态来，什么都指望不上，万事只能靠自已亲力亲为。此处只想找个时光机，回到当年狂扇自已两巴掌，看能不能把这个该死的恋爱脑扇醒！

   从生娃的前一晚到后来月子期间一直没有洗过澡，这对于南方人来讲，无异于受刑般难以忍受。在一个炎热的午后，吩咐家婆大人帮忙烧一锅水（北方农村的大锅，直径有一米左右那种），准备娘俩痛快洗一下。家婆瞪着眼，像活见了鬼一样，不住的拍打着手脚：
——俺的娘咧！你怎么敢洗澡啊？？？
——这是要得病的啊！
——俺可不敢洗！
——俺可不给你烧！！！
   唉！认知不同的人，说再多也没用，自已撸起袖子加油干吧！这个时候家公还是给力的，他把硬柴全部抱进来，把火烧得旺旺的，再把房间窗户全部钉上挡风薄膜，再出声喝斥家婆闭嘴。在这里还是万分感激家公，他就是那段灰暗岁月里的一束光，每当我撑不下去时，他都能恰好的站在我身后，默默的做好一切善后工作。
   洗完满身垢泥后，身上轻快不少。在房间里把头发吹干，穿得严严实实的才出来，打算给小孩洗澡，家婆这时跳得更高了，不住的责怪我：
——就知道祸害小孩！
——俺们这里就没有给小孩洗澡的！
——满周岁之前都不能洗！
——洗多了要生病的啊！！！

   唉！白眼都已经懒得翻了，浪费表情！这边的人常年四季的不洗澡不刷牙，脖子上的黑泥跟项圈一样，叠了一圈又一圈的，自已不洗还不让别人洗？小孩一年不洗澡，又尿又屎的，抱身上很好闻吗？还是说这边的人都有嗜臭癖？
   顾不上搭理她，跟家公两人一起分工合作，一个负责扶着娃的头和背靠在盆沿边上，一个负责往身上擦洗。终于完成了这桩宏伟的任务，心里暗自出了口大气，至少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在山东婆家全职带娃前后加起来有一年左右，生活方面的各种不便真是罄竹难书，无论是饮食习惯如厕习惯，还是生育理念洗澡文化，都是我这个南方人无法忍受的，也有生育过后身体激素的影响，那段背井离乡的岁月里，时常崩溃时常自愈，无数次在黑夜里流泪，止不住的后悔：要是当初听姐姐们的话，今时今日怎会活得如此狼狈？。
   时常打长途电话给姐姐们诉说生活的艰辛，大姐不忍这个最小的妹妹过得如此凄惶，也不忍心再去责怪当年她的倔强不听话，决定借资给小两口在广东安家定居，彼此我也是意志坚定非要脱离那个尚未开化的蒙昧之地。
   与队友一番沟通，最终看中一套小两居，以极低的价格迅速出手拿下。次年九月，踏上南下的火车，看着不住倒退的风景，心里万分感概：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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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两代人文化差异而引起各种矛盾，在忍无可忍之后终于决定在广东买房定居。

   2009年房价正处于平稳阶段，队友公司老板经营比较多元化，旗下有家房产中介公司，得益于这个便利条件，我俩以超低的价格快速出手买下了一套两居室，总算在这边有个安稳的住所了。第二年就把小孩连同公婆一起接过来，一家五口人在南方呆了七年多。
   俗话说：一屋不住三代人，古人真是大智慧呀！这期间，上演了无数欢乐，也滋生了无数矛盾，请让我为大家一一道来。
   首先是育儿理念的差别，在我来广东搞定房屋工作这些事情大概花费了三四个月时间，大宝则留在山东老家与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大概做了小半年的留守儿童吧。就这么点功夫就不认得老娘了，躲在爷爷奶奶身后，怯生生的看着我们。花老鼻子功夫，才终于哄得愿意让我抱一会，心里蛮不是滋味的。

   白天吃饭玩耍，时刻都要粘在爷爷身上，晚上睡觉也要搂着爷爷睡。这超亲密的感情着实让人羡慕不已。爷爷情绪稳定性格温和，疼爱小孩是那种发自肺腑的爱意，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宠。当时心里看着还是蛮感动的，毕竟本人年幼时可是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充沛丰盈的宠爱，现在我的小孩拥有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弥补了小时候的遗憾吧！
   嘿嘿！如果此刻没出意外的话，那么意外就正在赶来的路上了。
   家公家婆对大宝的这种毫无底线的宠爱，很快就暴露出弊端。刚来广东时，祖孙仨对新环境很是好奇，每天都在外面晃荡，小区周边配套设施很齐全，地处镇中心，各类商超饭店公园一应俱全。

   小区不远处有条河，蛮宽的，从没见过如此宽阔水域的公婆看了甚是激动，坚决不认为这是条河，应该是条江！呃！好吧！你们喜欢叫啥就叫啥吧！家公每天必抱着大宝去那条河边大桥上逛逛，看看两岸风景，往里扔石头，往里吐口水。
   小孩嘛！你教导一个好习惯可能要无数才能教会，但坏毛病的话，那简直是过目不忘，一学就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宝一有不顺她意，就吐口水，吐地板，吐床上，吐饭桌，吐人身上。

   唉！我对这种行为自是万分不满，也与家公家婆交涉过无数次：
——要好好引导小孩，这样下去不行！
——在家里就这样目无尊长，以后到社会上去那还了得？
——你再吐试试，看我不抽你？
   家公家婆则一副不以为然的样：
——现在还年小呢！
——谁会跟个小孩记较啊？
——哎哟喂！看俺家宝宝真能！
   一个要纠正，一个要护着，这就难搞了！看着我们一副奈她何的样，大宝可得意了，满眼挑衅之色，跟着爷爷喜滋滋的出去玩了。
   眼瞅着队友那副和稀泥的模样，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父母这样惯小孩是要坏事的，现在家长不教育，以后有的是社会上的人来教育她！
——你少来这些屁话! 到底能不能解决？真到我忍无可忍的时候，莫怪不给你父母面子！
   队友嘴里嘀哩咕囉的，半天没说出句有担当的话出来！
   终于我的忍耐临界点来到了极限！在饭桌上教导宝宝不要翻菜，只能夹面前那份时，家公神奇的骚操作又来了：
——不要紧，可劲翻就是！
——咱自已家里可不兴这套啊！
——宝宝吃！想吃哪块叨哪块！

   得！又来这套！真他妈烦人！护犊子护得是非不分了是吧？我瞪着大宝，用眼神示意，你再翻一下试试？
    大宝一脸不服气的瞪回我，在她眼里，有爷爷这个金鐘罩护体，妈妈算哪条葱？翻得更起劲了，我把筷子伸过去，敲了一下她的手背。
   哦豁！这下捅了个马蜂窝！马上对着我大吐特吐，一桌饭菜雨露均沾了。这还怎么吃？
   我这暴脾气！立马站起来，揪着她后脖领拖到一边，直接一嘴巴扇上去了，边扇边问：还吐不吐？
   大宝那犟种脾气应该是随我，骨头硬得很，我扇一下她吐一口，一副英勇就义的范，把我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爷爷这时心痛得没法制了，满脸怒气的站起来，一副与我博命的架势！队友一看形势不对劲，立马把我拉到一边：
——行了！行了！她以后不敢了！
——宝宝快跟妈妈说不敢了！
——你也真是的，跟个小孩较什么劲？

   爷爷快步上前，一把搂住心肝孙女往里屋走，门一关上，马上就是震天的哭声响彻云宵。
——就惯吧！看你们能惯到什么时候去？
——我生的娃，还不能教育了？
——老的吃草，小的也跟着吃草是吧？
   气上头的我，开始无差别突突所有人。嘿嘿！本人就这脾气！早打过招呼不能管就不要怪不给你面子！
   队友一脸无奈任我发泄，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冒泡的话，那只会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咱粗人一个，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婆媳相之道，既然道理说不通，那鄙人也略懂些挙脚！

   自此往后，大宝开始明白犯错是要受惩罚的，最爱她的爷爷也不好使！慢慢的各种行为习惯都回到了正轨上。
   我这个人有点强势，但并不无理取闹，也能一日三省吾身。这次冲突过后，复盘了一下心路历程：首先管教小孩肯定是没问题的，处理方式有点太过激烈，没把长辈的感受放在眼里，这一点还是得承认。但招呼打过不止一两次，既然大家都没把小孩的三观教育放在心上，那这个恶人只由本人来当好了，有个成语叫做“养疥成疮”，这种基本家庭教养还是早治早好！
   平日里那些口嚼馍馍再手拿出来塞小孩嘴里，穿着打扮跟个小乞丐一样，娇惯点喂养也不是大事，这些都属于育儿理念不同，慢慢纠正就可以了。但该有的底线还得摆到明面上来，事关性格塑造养成，那是一步也不能退。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的过下去了，时间来到2016年大宝都上三年级了，也长成了一个聪明好学的小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深爱着爷爷，在爸妈这里得不到的诉求，只要转个方向就可以了，用她的话说就是：永远都不用怀疑爷爷的爱，一直就在那里，从来不会消退！
   小孩的玩性是天生的，从上学以来的约定的要求就是放学后必须先完成作业才能看电视，这一方针也执行得很彻底，心里对大宝还是很放心的，毕竟每次考试分数摆在那里。只要作业完成了，就不会多做过问。
   一个周末大宝做作业，爷爷按惯例坐一旁陪着，满心满眼的看着大孙女，递水递吃的，毕竟是从小含在嘴里捧在手里的养着，这些都是标配。到这里还算是正常操作，后来慢慢就变样了，先是爷爷凑过去瞅着写，一会这个题不对，那个题不能那样答，各种指手划脚的。小孩子嘛！她肯定不用动脑更好，直接摆烂：那你来写吧！爷爷也不含糊，直接操笔代劳起来了。

   这哪能忍？肯定是忍不了一点，我出来就把大宝的作业收起来，在房间里支了张桌子，让她单独完成作业。
   哦豁！这下可捅破天了，爷爷在客厅里气得破口大骂：
——什么玩意？就你能！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个老中专生还教不了个小学生？
——有这本事自已带，我回老家去了！
   唉！这老古董，一把年纪越来越糊涂，为人媳妇自是不能与他对骂，气昏了头就把大宝给狠揍了一下，大宝嗷一嗓子嚎出来，这些收不了场了！
   老头子一脚踹开房门，冲到我面前，狰狞着面孔红着眼眶，把手扬起来冲我喊：你再打一下试试？
   我靠！教育个小孩还要挨公婆打，古往今来没几例吧？当时脑瓜子一片嗡嗡响，脑回路已经转不动了，气得语无伦次的：你还想打我啊？？？来！你试试看？

   这时脑壳少根筋的家婆破天荒的机灵了一回，赶紧把盛怒的家公给拽出去了，这时脑壳回过神来了：偶的神！还想打我？刚才那架势是想给我下马威吗？
   士可忍孰不可忍！立马打电话给队友：你赶紧回来！家里要翻天了！再不回来我就把一屋全扫了，大家都不要过了！
   队友三分钟到位了，这一点还是要肯定的哈！队友的配合度从来没有拉过胯。他一脸紧张的问怎么回事，两老躲在房间里装傻不吭气，我气得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不停打转，只让队友进去问他爸干了什么好事！
   队友自是不敢，他有一种从骨子里惧怕老子的心理阴影，平日里基本与老头说不上几句话。父子间有什么沟通也大都是靠我和老太转达。
——你爸厉害得紧啊！
——不愧是高学历的人啊！
——都开始帮大宝做作业了！
——让大宝进房间写，他还不乐意了，骂得我狗屁不是！
——我还教育不了自已的娃了，还跑房间来想揍我了！
——你说说，这事怎么办？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
——如果你家的传统教育是这样式的，咱俩趁早散伙！

   队友一脸无奈的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还有泪流满面的老婆，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只是不断的让我冷静，再冷静！先喝口水，先坐下来，先休息一下！
   放你妈的狗屁！又想和稀泥是吧？你分辩不了是非，我帮你分！你决断不了事态走向，我来推你一把。马上手拟起草一份离婚协议，明确家里存款物业分配比例与抚养权，现在就签字吧！不跟你们这一家子混帐糊涂虫搅和了，你们一家相亲相爱彼此锁死吧！不要再祸害其他人了。
   队友这时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心智，他抓起笔就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已的大名，自始至终没敢直面他那个始作蛹者的父亲，然后扬长而去了！徒留我一人独自面对这残局。
   这狗东西又当起了缩头乌龟！心里失望至及！已没有半点留念，想想就可笑：历经千辛万苦才修成的正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走到了破裂的边沿。手里拿着那份离婚协议，苦笑不已！

    第一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晚上队友跟没事人一样回来了，可能他心里一直以为老婆就是气头上的举动，只要不直面问题，只要拖得够久，这件事迟早会过去的，到时就跟从前一样，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他还是那个孝顺的儿子，完美的丈夫，高大伟岸的爸爸！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带着家里所有证件与衣物，搬到了工厂宿舍，打算长期住下去，面对同事们的疑问我一概不理，各路劝和的亲戚电话一概不接，安心上班，脑子里有条不紊的布署着每一步将要面对的事态走向。
   到第三天的晚上，队友带着大宝在厂门口等着，疯狂电话轰炸我，要求见面，同事也是各种劝告回去算了！
   哼！会这么轻易算完就出奇了！

   我拿上协议原本复印件，各式证件，一起回家了。一进家门，就先打发大宝去房间写作业，爸妈要商量点事情。大宝满眼惶恐的表情让我心疼不已：没办法！这一步必须要走，不然你老娘在这个家立不稳足！
   把所有文件一字排开摊在桌面上：我已经递交辞工申请了，一个月后到期，到时我跟你回山东去扯离婚证，如果没有问题就按这个计划进行。如果你不配合拿这个离婚证，那我就带大宝回湖南，分居一年之后我在湖南起诉离婚，这两条你可以任选一条。
   队友刚开始还想嬉皮笑脸的蒙混过关，被我摆出来的这个阵仗给吓到了，只见他一支接一支的狂抽烟，一声不吭的沉默着。大概两个小时的功夫，他终于出声了：除了离婚，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收手？
嘿嘿！就在这里等你了！

我实在想不通到底做错了哪一点，居然混到要被你家人打的地步。
你把你爸叫回来，让他当面跟我说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一直没解释，没回应，就这么装死的话，那咱们就算走到头了！
夫妻这么多年，我言出必行！你自已惦量一下！
   队友彻底没招了，他开始拔电话，傻家婆在边上不住的唠叨：不要叫你爸回来啊！他身体不好！以后不这样啦！快别打了！
   我把杯子一摔，指着老太太一声大吼：你给我闭嘴！没算你帐是吧？当天拉架时，你笑什么？啊？笑你家老头终于把媳妇治住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等会老头回来你俩一起算总帐！

   老太太立马一溜烟窜回房间不出来了。大概半响功夫，老爷子下班回来了（在一个工厂看大门），一进门就马上表态：
   秧艳！你还在生气啊？快别气了！我知道这回错了！就是没把你当外人，就跟自已孩一样，急起来就想动手了！这几天我老后悔了，她大姑二姑一直打电话批评我，不该插手小孩教育问题。以后不这样了，你快别生气了！
   哼！漂亮话谁不会说？哪有这么容易就松口的！我指着桌子上的协议和各式证件给老爷子看：谁错谁对已经不重要了，我也不想追究了！这是离婚协议，你看一下，不要说我欺负你儿子占你家便宜！

   老爷子扫了一眼协议，一脸尴尬说不出话来，得！这关算是过不去了！
   队友终于出声了：爷！这本就是你的不对！你下班了就好好休息，有时间陪小孩玩玩，买点吃的喝的玩的都行了，你去帮她做作业干什么？说得好听是疼孙女，说得不好听你是想害她一世！你是嫌你儿子娶个老婆来得太容易了吗？把她气跑了，对你没好处吧？现在老家结个婚至少得二十几万打底，人家什么也没要就跟我结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对这个老婆十分满意，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在这里嫌这嫌那，你要是觉得这个家只能由你说了算，那你俩趁早回老家去吧！我这庙太小了，容不下你这个山大王！

   哦妈嘎！太爽了！早这样说不就行了！为人老婆为人媳，不就是需要肯定她的价值存在！家底薄可以一起奋斗打拼，小孩年幼可以一起共同抚养，凭什么让我一人活得跟支千军万马一样，还要经受老辈这些风霜雪雨？
   这时老爷子又及时诚恳的道了一遍歉：各种保证加承诺，以后必定尊重儿媳权益，绝对不再插手小孩教育问题。
   得了！见好就收，给个台阶就下！把文件收起来。回房之后，把离婚协议贴在墙上，令队友每晚入睡之前全文朗诵一遍，加强记忆，以敬效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