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涯论坛

 找回密码
 免费注册
搜索
新天涯论坛网
查看: 125|回复: 30

好想好想

[复制链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30

回帖

2

积分

积分
2
发表于 2026-1-12 11:42: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马上注册,结交更多好友,享用更多功能,让你轻松玩转社区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免费注册

x

1. 你好,我是Grace

Grace:“他是你之前那个对象?”

Sara:“No、no、no,我只是和他在网上聊过。”

Grace:“为什么没线下见过面?”

Sara:“因为我给他发了我的照片。”

Grace:“?”

Sara:“而他并没有要求这样做。”

Grace:“所以他直接结束了和你的所有聊天,就因为你擅自发了你的照片?”

Sara:“是,我没有听他的话。”

Grace:“你觉得……他合适我吗?”

Sara:“他是我聊过感觉最好的人,要不然我不会那么急着要给他发我的照片。而且,他也说中文。在意大利找到这样的人简直难于上青天。你知道我不是个只满足于线上的人。”

房屋的隔音不好,陈斯绒躺在床上发消息的时候,还能听见隔壁意大利情侣亲密的声音。

Grace是她,她在工作和网络上都用这个名字。

Sara:“他已经消失很久很久了,我也是最近在群里看见他忽然又发了条消息。”

Grace:“你有再去试试吗?”

Sara停顿了一会。

“他记忆力很好。”

结果不言而喻,他不会接受一个自己拒绝过的人。

Sara:“我知道你最近状态很差,想找人聊聊天,所以就告诉你了。你可以试试。”

陈斯绒把手机倒扣在枕头上,卧室陷入昏暗。

她最近总是想哭,紧张的时候,焦虑的时候,无能为力的时候。

陈斯绒安静了一会,重新拿起手机。

“我可以先看看他的联系方式吗?”

Sara很快推来他的联络卡片。

头像是一片黑色,名字是C。

简单,却也有些过于神秘了。

未知感同时也带来紧迫,陈斯绒更觉得心跳加速。

可她仅仅通过他的profile就这样清楚地感知到了他的力量,其实不是一件坏事。

还在意大利读书的时候,她曾经也试图在网上找人聊天,转移焦虑。隔着网线,陌生人之间反倒可以直抒胸臆,说出自己没办法告诉身边人的痛苦和不易。

如何定义这种关系其实也并无标准,只止步于网络聊天还是行进到线下,只限于精神上各取所需还是双方一拍即合进入恋爱关系,都因人而异。

陈斯绒想找一个精神上足够强大的人,即使不发展成任何深入关系,也可以至少让她在精神上有所依靠,有所强大。

但她从前遇到的人实在是太弱。

千言万语总结下来就是,她不服他,她没办法依赖他,他就不是她要找的人。

而陈斯绒现在,极度需要一个可以完全依赖的对象。

她退出网聊圈子有一段时间了,过着正常的、独立的生活,直到最近。

从意大利研究生毕业之后,陈斯绒有幸进入法拉利F1车队实习。她研究生专业是传媒与公关,于是实习内容也是与之相关——危机公关。

具体内容是负责车手赛前赛后的采访辅助以及车队的危机公关。

法拉利一直是老牌强劲车队,但是这几年红牛和阿斯顿马丁势头太猛,上面于是不满意车队Manager(管理人),前段时候空降了一位新的Manager。

新Manager名叫Roman Caesar,陈斯绒第一次听说时,只觉得这个名字好大,各种意义上的大。但是却在见到本人之后立马噤声。

第一次见面是全队见面会,陈斯绒个头一米七,但同那些外国人相比并不出挑,所以大家总给她在前排留位置。

几百号人站在车队总部的大厅里,陈斯绒清楚地看见那个男人从门口走进来。

典型的意大利人身材,高大、挺阔。不用多看就能想象到身上精心练就的肌肉。黑色的头发下面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睛,车队的朋友说,他是中意混血。怪不得面相有中和的亚洲人长相,于是凌厉、标致的五官之中又似有柔情似水的儒雅,陈斯绒看着不禁出神。

像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可以毫不留情地指出她的错误,但也会极度耐心地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对她说“my good girl”。

陈斯绒不觉低下眼眸,却在下一秒被他的声音重新吸引注意力。

沉而有力的嗓音,像是自带音响,创造出无与伦比的魅力磁场。

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陈斯绒也不例外。

他穿一件黑色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马甲、衬衫、领带一样不少。

陈斯绒觉得口干舌燥。

她目光重新垂下去,又被他搭在桌子上的左手所吸引。

指节修长而有力,泛着淡淡红润的指甲被修剪整齐,触碰她的时候不会划伤她。

陈斯绒的耳朵红了。

第一次见面会开得很长,结束的时候掌声却没有陈斯绒意想中的轰轰烈烈,甚至有些低气压的错觉。她中途走了很久很久的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结束的时候刚想问问同事,公关部上司James却把她叫住。

“你是负责危机公关的实习生Grace对吧?”

陈斯绒立马跟上他脚步:“是。”

James眉头微皱,说:“原本不应该轮到你来做,但是眼下我必须要先这么安排。你从今天开始负责做Caesar的联络人,如果车队有任何突发状况,你要负责和Caesar沟通联络,和撰写公关初稿。”

陈斯绒心跳加速,嘴角忍不住上扬:“好。”

James点点头:“那一会下午三点开会的时候,你跟我一起。”

“好。”

能再次见到Caesar,陈斯绒觉得心情雀跃。

不知道他结婚了没有,至少陈斯绒没有看到他的戒指。

不知道他约不约,陈斯绒很想和他睡觉。

她想,他的肌肉线条一定也很好看。像他这样出身的人,更是追求健康的生活品质。

他一定是个很自律的人吧。

陈斯绒喜欢能自我控制的人,说明他们值得信赖,是她想要找的人。

而这样的喜悦和期待,在第二次见到Caesar时,戛然而止。

下午公关部内部会议,Caesar参与。

他看向陈斯绒的目光很温和,他与陈斯绒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的公关文案如果还是这样,我建议你和HR预约一下时间讨论结束实习的事情。”

他有着和陈斯绒期待的一样的威严与不可侵犯,只可惜她不是他的girl。

她只是他的下属。

而后,陈斯绒开始清晰地感受到第一次见面会时大家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法拉利车队一直都是一支久负盛名的老牌F1车队,鼎盛的时候拿过连续多年的单人和团队冠军。

然而这几年奥地利红牛车队霸占领奖台,以及阿斯顿马丁和梅赛德斯奔驰的存在,法拉利的地位显得摇摇欲坠。

上层于是才空降了Caesar。

Caesar是法拉利车队最大赞助商的儿子,原本大家都觉得他大可能是个来玩票的草包富二代,然而不过一周时间,车队上下全都陷入急剧的压力之中。

陈斯绒尤是。

她负责危机公关时和Caesar的联络。

整整一个礼拜,她瘦了将近三公斤。

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独立的勇气,在这一周里消失殆尽。

她变得脆弱,变得摇摇欲坠。

变得需要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告诉她怎么做,告诉她停止担心,告诉她你做得很好。

陈斯绒不期待交男朋友。

男朋友是她不敢渴望的、不敢触碰的词。

她不想害人。

她只是想找一个足够强大的人告诉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用担心,不用焦虑。

她从中获得精神支撑,而他从中获得掌控。各取所需,各尽其职。

-

消息是在第二天清晨发出去的。

陈斯绒斟酌许久,在好友申请上写了一句话:

“你好,我是Grace。”





上一篇:中年夫妻的甜蜜日常
下一篇:阿秀和她的男人们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30

回帖

2

积分

积分
2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1:44:01 | 显示全部楼层

2. Breathe, Grace

F1比赛常年需要在各个国家到处跑,比赛季来临,整个团队都要跟着在世界上飞来飞去。

冬季的时候一般为休赛期,整个团队的人会居住在法拉利车队的总部意大利。

陈斯绒在这里和一个意大利女生同住。女生名叫Chloe,房子是她父母留下的,她常常带不同男生回家。

陈斯绒有时候听着隔壁的声音,无法专心做任何事。巨大的空虚常常击败她,她闭着眼睛无声地流泪。

孤身一人来到意大利读研究生,她从不后悔。

从那个破败的小村庄里一步一步走出来,两个姐姐比她大太多,早早出去工作,一个弟弟则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她夹在中间,不尴不尬。

母亲这个词,她总是很陌生。她在家里仿佛是静音的,存在感只在父亲打人的时候尤甚。

而父亲,陈斯绒脑海里第一次总是会想到“冰冷”。父亲是冰冷的、疏远的、没有温度的。

不是没有谈过男朋友,但是数次鼓起勇气谈起家庭,也数次被现实打败。

“我以为你是……”

Sara说:“你长得像是无忧无虑成长起来的千金小姐。”

他们放错了期待。

陈斯绒陷入迷茫、陷入困顿。

Sara是她认识的网聊圈子里的第一个朋友。

最开始,Sara只教她在网上和人聊天消遣,获得一些短暂、即时的乐趣。

把烦恼暂时丢失在无人认识自己的网络世界里,但别叫自己彻底陷下去。

后来,陈斯绒迷恋上可以在精神上依赖另一方的关系,有人获得掌控,而有人获得无条件的依赖。

她不奢求一定发展成恋人关系。现实恋爱并非只是两个人的事,陈斯绒不愿意再去应付两个家庭之间产生的复杂矛盾。

“也有和你一样需求的人。掌控与依赖,双方各取所需。简单、热烈的性可以被包含其中,而复杂的爱情在这里并不受欢迎。”

Sara从此打开她新世界的大门。

绝对的掌控,与绝对的依赖。

这世界上有人不以爱为目发展关系,是因为他们想要不一样的东西。

陈斯绒领悟到这件事在精神上的神圣意义,也心满意足于它摆脱了现实爱情的复杂烦恼,却没能找到符合她心意的人。

Sara:“有时候聊不到最合适的人,也是一种幸运。”

陈斯绒:“为什么这么说?”

Sara:“因为你有可能迷恋上他,而他从始至终要的都不是爱情。”

陈斯绒惊觉这种危险的存在,又因为那时毕业事情繁多,于是退出了网聊的圈子。

而眼下,她被压迫到极致。

她需要找一个力量强大的人,来同她分担。

-

C的消息在陈斯绒发出后的一分钟里回来。

陈斯绒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

C:“你好,我是C。”

陈斯绒倒是无所谓给出自己的英文名,Grace很常见也很普通。只是这个人显得有些戒备,只说自己叫C。

但他其实也大可用一个假名字来糊弄自己,但是他没有。

他不愿意做别人。

解读之后,陈斯绒脑海里产生微妙的酥麻感。

中国有句老话:“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说出这句话的人,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不必多说的强大。

不像她,因为Sirong(斯绒)很难被外国人发音,便给自己取了preferred name,以期望更快地融入这个群体。

陈斯绒漏了几秒呼吸,她正准备回复,那边又来了消息。

C:“我今天白天有工作,晚上八点,聊十五分钟,可以吗?”

陈斯绒准备打字的手指一顿,立马敲下:“可以。”

发完消息之后,心里有微微的失落感。

他并不热情,虽然是以工作的名义。

陈斯绒盯着屏幕几秒,正准备放下。

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见。”

呼吸凝滞,耳后倏地红了起来。

像是被打了一个巴掌之后,他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陈斯绒觉得,Sara没有骗她。

她没和他说过几句话,但是,他的名字,他的头像,他的“晚上见”。

他即使用请求句,也更像是掌控一切。

他定好时间、时长。

“可以吗?”其实只是向你施展不可抗拒的掌控力。

陈斯绒根本无法说“不”。

就像是她面对Caesar。

她对Caesar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无法说No。

又是Caesar,陈斯绒的身子瞬间瑟缩。

而后,她迅速从床上起来,奔向洗手间洗漱。

因觉得聊天的事情开端顺利,陈斯绒今天工作也显得格外积极。

休赛期不比比赛期繁忙,但是Caesar空降的缘故,整个车队最近都在快节奏、高强度的工作。

James说Caesar最近都忙着和队里的空气动力团队开会,听说他准备把红牛车队的空气动力总工程师挖过来。

“干脆把维斯塔潘(红牛车手)一起挖来,更省事。”陈斯绒插嘴道。

公关办公室响起久违的笑声,James小声道:“我把这条建议发邮件给Caesar,会标注你的Credit的。”

陈斯绒连忙按住James的键盘:“饶了我吧,James。”

简短的几句调侃,大家很快又投入到工作中去。

下午,James收到Caesar的电话。

接电话时,整个办公室都安静得不像话。陈斯绒有不祥的预感,因James说话时,一直在看她。

电话挂下,James拍了拍陈斯绒的肩。
“走,出事了。”

出事的是车队现役车手查理,他在进行身体训练时,由于机械操作不当而导致了手臂骨折。

车手出事,媒体自然是闻讯而来。

原本法拉利就处于多事之秋,Caesar空降,Manager易位。

如果这个节骨眼上车手再出事,那这个赛季很有可能就会报销。

而这是Caesar到来的第一个赛季。

陈斯绒一路上不禁汗毛倒竖。

停车场里最方便出入的位置,停着Caesar的银灰色法拉利。

陈斯绒坐副驾驶,James和Caesar坐在后排。

危机公关并非是陈斯绒一人负责全部,她一个实习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简要来说就是,她负责所有琐碎的记录工作。

比如随时听候Caesar的召唤,记录事件里所有发生的事情时间和地点,记录Caesar和James的应对方案,然后快速写出一篇发往外部媒体的公关文案草稿。当然,James会做最后的修改。

车在往机场开。

查理住在摩纳哥,今晚他们要先飞去摩纳哥查看查理的伤势。

车辆抵达机场,他们在休息室等待Caesar的私人飞机。

机场航空管制,一名工作人员前来确认消息,飞机要在晚上九点才可以起飞。

Caesar和James在车上已经基本讨论完整件事情可能的应对方案,陈斯绒一坐到休息室的椅子上,就开始马不停蹄给查理的助手以及医生打电话了解情况。

手在笔记本上一刻不停地记录电话里的信息,陈斯绒听完所有的信息之后,又把自己记录的重复了一遍,等到对方的确认。

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挂断之后,她立马重开一份文档,将刚刚的信息打成一份简洁明了的报告。

休息室里很安静,Caesar在闭目养神,James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查看网络上的舆情。

陈斯绒字打得很快,但是她总是忘记呼吸。

待在Caesar身边时,总像是进入某片真空地带。

害怕犯错,就连呼吸也是。

陈斯绒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她迅速浏览了一下文档有无错误,然后拿着电脑要去James那里。

“Grace。”

然而,Caesar的声音在下一秒出现在陈斯绒的身后。

休息室里开着暖气,她原本因为有些热而脱掉了外套,眼下却因为Caesar的声音而瞬间坠入冰窖。

“请直接拿给我看。”Caesar说道。

他坐在不远处的真皮单人沙发上,双腿叠坐的缘故,黑色的西装裤绷出微紧的线条包裹住他长而有力的双腿。

此刻脱了黑色的西装外套,他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马甲。

陈斯绒的脚步无法抗拒地后退、转动了方向。

笔记本递过去,他身侧没有其他的沙发可坐,陈斯绒蹲在了他的腿侧。

两页的查理身体情况报告,Caesar看得很快。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中央的触摸屏微微滑动,陈斯绒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他的手指。

然而,很快Caesar身上的气息便夺去了陈斯绒的注意力。

陈斯绒一直有隐约闻到Caesar身上的香水味,但是没有一次像这一次这么近。

冷冽的,像是冬日积雪之下深埋的树木。行走在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地里,四肢传来刺骨而又冰冷的寒意。

深吸一口,潮冷的空气便触及五脏六腑的每一个角落。

陈斯绒不禁用手扶住了沙发的扶手。

Caesar在此刻开口:

“你的行文逻辑很好,但是报告冗长,包含了太多无用的细节。这不是一份应该提交到我手里的报告。”

陈斯绒只能说:“抱歉,我——”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需要你的报告。”

Caesar 说着合上了她的笔记本。

他的视线这时才看向了陈斯绒。

她穿着一件贴身紧薄的米白色高领毛衣,意大利是风情女人的聚居地,冬天的时候,女人们也喜欢穿露腿的裙子。

她也不例外。

毛衣的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包臀长裙。

细而长的小腿裸露在空气里,最后是一双浅口的黑色高跟鞋。

简单,但是依旧出挑。

Caesar不是没在茶水间听到过Grace这个名字,长相漂亮的亚裔女人在意大利很是吃香。

但是漂亮的女人他见过太多。

可是Grace……

陈斯绒没有再拿起电脑回到自己的沙发上去修改报告,她仍旧蹲在原地,只把笔记本挪到了Caesar手边的小茶几上,仔细地开始修改了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即可从上而下地,俯视她。柔软的长发将她的面颊遮挡大半,只能看见她微微抿起的唇。

她很听话。

但是Caesar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开始处理手机上密密麻麻的邮件。

陈斯绒第二次把报告拿给Caesar。

两页的报告删减成了半页。

Caesar从手机中的邮件抽身,看起了她的报告。

陈斯绒又开始不自觉地停止呼吸,心跳快得厉害,她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倒下去。

“Grace。”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笔记本已经被合上,陈斯绒有些慌张地看着Caesar。

他身体靠在椅背上,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而她依旧还蹲在他的腿边。

Caesar说:“Breathe,Grace。”

陈斯绒如被雷击,呼吸彻底丧失功能。

他坐直了身体,甚至更朝陈斯绒的位置靠近。

高大的身型几乎将陈斯绒笼罩,他望着陈斯绒说道:

“如果你和我工作时,时常因为紧张而无法呼吸,我觉得你可能不适合这份工作。”

他声音像一张厚重的、无法拒绝的珊瑚绒长毯,带来包裹的同时也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陈斯绒脸上因为缺氧而微微呈现出柔软的绯红,一双黑色的眼睛里似有潮湿的水光。

Caesar安静了一刻,再一次沉声说道:

“Breathe, Grace。”

不可抗拒的命令。

陈斯绒的身子在他的声音里开始强制重新运作,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慢地呼了出去。

“Good job,Grace。”

陈斯绒羞愧至极,恢复正常呼吸并不是值得夸赞的事情。

然而下一秒,Caesar补充道:

“I mean your report。(我是说你的报告)”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30

回帖

2

积分

积分
2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1:45:08 | 显示全部楼层

3. 好孩子不说谎

还是学生时,陈斯绒常常在深夜复习到烦躁的时候无法动弹。

心理压力越大,这种症状就越明显。明知道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做,却连最简单的打开文档都做不到。

她无法承受那种由于压力而带来的焦虑,因此渴求有另一个人可以帮助她走出这种困境。

Caesar说:“Good job。”

陈斯绒脑海里变成good girl。

她想成为谁的good girl,想被认可被夸奖。

借口去洗手间脱身战场,陈斯绒站在镜子前。

她黑色的大波浪长发披在身后,贴身的轻薄毛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可以和Caesar成为炮友吗?

他会不会不赞成办公室恋情?

不,或许他根本看不上自己。

他不会看得上自己的。

负面情绪来得铺天盖地,陈斯绒觉得浑身无力想要立马躺在地上。

Sara有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

“我会考虑的。”陈斯绒这样说。

走出洗手间,陈斯绒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她设置的一条提醒:八点。

她看见James抱着电脑在回复邮件,而Caesar还在用他的手机。

在飞机抵达摩纳哥之前,她应该不需要再做其他的事了。

陈斯绒重新坐回她的位置上,确保James和Caesar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手机再一次振动了起来,是C。

C:现在有空说话吗?

陈斯绒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认真看手机的Caesar,放心不少。

Grace:可以。

C:我再和你确认一下,你知道你需要服从我,对吗?

Grace:是的。

C:方便知道你为什么想这么做吗?

陈斯绒停顿了一下,对于她,理由其实很简单。

目光几乎是不自觉的,她看向了Caesar。

她需要一个人在她无法呼吸的时候,命令她:Breathe,Grace。

Grace:我想要找人聊聊。

C:这不是我问题的答案。

Grace:我想要有人告诉我——

陈斯绒打出了Breathe这个单词,但还是很快删除了。

Grace:我想要被认可。

消息发出去,对面安静了几秒钟。

陈斯绒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对面终于发来了消息。

C:你现在压力很大,对吗?

陈斯绒一惊,但她很快还是压住惊讶的情绪,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C:这是你第二次没有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陈斯绒几乎可以想象到他的语气,她并非是不想好好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彻底的坦白在这种刚刚开始互相了解的阶段,对她来说并非一件难事。

自我防备几乎是本能。

Grace:对不起,我现在压力很大。

C:不用道歉,我们现在只是在互相了解。不合适也不是你的问题。

Grace:你觉得我们不合适吗?

C:是你对我太有防备。

陈斯绒承认,她有过失败的网聊经历,因此或多或少对这些网络上的人有一些防备。但他是Sara推荐的。

Grace:我应该毫无防备吗?

C:在聊天不涉及任何私人信息、银行账号、真实照片和视频的时候,你可以不用那么戒备。

陈斯绒把头低下,嘴角无声扬了起来。

Grace:我压力很大,所以我想找个人聊聊。

C:了解,你想找一个人承担你的部分压力,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Grace:是的。

C:你对他有什么期待?

Grace:比我强大。

陈斯绒只回了这四个字。

对面安静了一会。

C:你可以先问我你想问的所有问题。

陈斯绒不觉心跳加快,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着他觉得他符合她的条件的意思。

但她还是思索了一会,敲下了一排字。

Grace:请问你有伴侣吗?我不和有伴侣的人网聊。如果之后要见面的话,我想要有一份完整的体检报告,当然我也会有。最后,我希望您也出一份无犯罪证明。

陈斯绒有些手心冒汗,消息发出去,才发现自己不自觉打出了“您”。

心脏不断地皱缩,等待的片刻里,陈斯绒抬头去看Caesar。

他正低头用手机打字。

C的消息很快回来。

C:1,我没有伴侣。2,我不线下见面。3,我会给你发一份无犯罪证明。4,我喜欢你说“您”。

看见最后一句话,陈斯绒鼻间不自觉释出一声低哼。

身体仿佛过电,电子屏幕上的寥寥几句话,也能叫她产生如此之大的生理反应。

但是他说,不接受线下见面。

陈斯绒心中有微微的失落感,但是她也觉得,或许不见面才可以保持住这种因为远距离而产生的美化。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Caesar一样。如果见面之后才发现他长得格外丑陋,陈斯绒无法保证自己不会逃跑。

陈斯绒目光又不自觉看去Caesar。

C: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

Grace:好。

C:1,是否有伴侣?2,是否成年?3,读书还是在工作?4,独立住房还是合住?

陈斯绒学着他的回答回复:1,没有。2,已成年。3,工作。4,合住。

C:好,接受视频和电话吗?

Grace:可以。

陈斯绒的心情正开始变得期待,然而下一秒C的消息继续发来。

C:今天的了解已经足够了,下一次,我想听你讲讲你的压力。时间你来定。

像是高潮戛然而止。

陈斯绒去看时间,说好的十五分钟还没到。

Grace:您说好的十五分钟,还有三分钟。

她把消息发出去,对面却没有立即回复。

陈斯绒觉得自己像一潭正极速融化的冰水,在一瞬间变得了无生气。他或许会生气她这样斤斤计较。

“对不起”这三个字刚刚打出来,对面却来了消息。

C:抱歉,是我的问题。既然如此,我再说些之后会用到的事情。

陈斯绒迅速把“对不起”删除,随后打出:您说。

C:任何时候给我发照片或者视频,都不要露出你的脸。背景选在没有特色的白墙处,衣服也不要穿有明显特征的。

Grace:为什么?

C:你应该说“是”,而不是“为什么”。

Grace:对不起,是。

C:压力的来源主要是什么?简短回答。

陈斯绒浑身战栗,有不祥的预感。

可她不敢说谎:新来的上司。

C:上司现在在你身边吗?

陈斯绒迅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十五了,不是正常的工作时间了。

Grace:我现在已经下班。

虽然C根本不在身边,但是隔着屏幕说谎陈斯绒依旧出了一身冷汗。

她双手捏着手机,很快C的消息回来。

轻微的一声振动,叫她浑身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C:好孩子不说谎,Grace。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30

回帖

2

积分

积分
2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1:46:03 | 显示全部楼层

4. 惩罚

他生气了吗?

他生气了吧。

她没有好好回答他的问题,甚至对他说了谎。

可陈斯绒不知道怎么办,她只能再一次给C回了:对不起。

C: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做错事情需要的是接受惩罚。你拒绝,我们之后就不用再联系。你接受,就说你同意接受惩罚。

陈斯绒头皮发麻,整个身子都因为羞愧而烧了起来。

她想都没想就发出了“我同意接受惩罚”。

她感到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也感到无与伦比的力量。

即使这根本就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谈话,但是有些东西开始时,不需要大张旗鼓的昭彰。

他有那种魅力。

那种即使隔着屏幕也能叫她心甘情愿听话的魅力,那种叫Sara冒着不听话的风险也要发送出去自己照片的魅力。

Sara想留住他,陈斯绒也想。

C:给你的上司买一杯咖啡。

这算……什么惩罚?

陈斯绒眉头拧在一起,可很快她就明白,这对于她来说,是实打实的惩罚。

她目光瞥去Caesar的身上,只觉得双腿更软。

她不是Caesar的秘书,没有给他买咖啡的义务。而她也不是什么和Caesar亲近的同事,或者说,她不觉得Caesar身边有什么亲近的同事。

说起来,Caesar来到这里的时间不长。上一位Manager离开其实并非是水到渠成的。车队由于这两年成绩不佳,赞助商颇有怨言。但是上一任Manager已尽心尽力,车队里大家都很敬重他。他在法拉利车队待了八年,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

而眼下,赞助商强行将Caesar换上。

他年纪其实并不小,陈斯绒听说已有三十小几,但是对比上一任以及其他车队的Manager来说,Caesar的到来简直是在给车队的其他老人扇巴掌。

更何况,他是一个有着一半中国血统的男人。车队也像是一个小社会,流言永远跑得很快。

“他母亲在生下Caesar后很快和他父亲离婚了。”

“为什么?”

“因为他母亲出轨了。”

人们放任流言流窜,本质上也是放任对流言当事人的轻蔑。

“他居然有这样的母亲,啧啧。”

而Caesar也并非那种自降身份试图讨好车队同事的人,他全身心放在车队的建设上,无形之中更加重了大家的“怨气”。

他有处得好的、愿意请他喝上一杯咖啡的同事吗?

陈斯绒断言:至少现在没有。

她几乎想象得出来那杯咖啡送到Caesar手上时他的表情。

他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至少外表上是。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会注视着你,他会说“谢谢”,然后说“但是你的报告写得很烂”。

熟悉的、还未完全消失的被Caesar支配的恐惧在一瞬间重新袭上陈斯绒的脑海,她不禁头皮发麻。

而她终于回过神来想起还没回复消息时,C已经结束了对话。

C:“不需要拍照证明。明晚你几点有空?”

C:“我还有事,那就还是暂定八点。”

陈斯绒迅速回了:“好的。”

但是那边已再无声音。

手机攥在手里,陈斯绒身子沉沉地靠进沙发。

Caesar正在和人打电话,James已经没了踪影。

八点半了,还有半小时飞机起飞。

不远处的吧台上就有各种自助的餐点和酒水。

陈斯绒觉得心口空虚又痒,她想,不如一鼓作气。

这样想着,她从位置上站起身子。但陈斯绒没有选择自助的咖啡,她记得休息室的门口,有一家连锁的咖啡店。

她不愿意给Caesar送免费的咖啡。

推开咖啡店的大门,里面的人并不多。

陈斯绒没有穿外套,只带了手机出去。

她走到点餐台说道:“请给我来一杯Espresso。”

服务员:“名字?”

陈斯绒:“Grace。”

付完款后,陈斯绒退在一侧等待。

安静的咖啡店里,不时有人走近走出。门口有一个风铃,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斯绒后腰抵着一旁的矮柜,低头在思索一会要如何把这杯咖啡送出去。

Caesar是在这时走了进来。

咖啡店里的光线并不明朗,或许是为了制造轻松、温和的环境。

然后,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侧靠在矮柜上的女人。

紧身的轻薄毛衣将她的身形很好地勾勒的出来,收紧的包臀裙流畅地展示出她的臀腿线条,笔直的小腿肤色白皙,像是柔和而明亮的白色月光。

此刻头低着,红润的下唇被洁白的贝齿咬住。

再多就看不见了。

因为她微卷的长发如同富有生命的绿藻,柔软地垂在她的脸侧

——像是他的母亲。

Caesar很快将目光移开,大步走去了柜台。

“一杯Espresso,谢谢。”

“姓名?”

“Caesar。”

陈斯绒的目光在一瞬间投了过去。

昏暗的咖啡馆里,Caesar也同时将目光投来。他轻轻地朝陈斯绒点了点头,却没有走过来。

陈斯绒的心脏似被人用手掌捏紧。

他自己来买咖啡了。

幸好刚刚自己留的名字不是Caesar,而是Grace。

“Caesar。”陈斯绒的脑海里忽然重新回响起了他的声音。

她发现,他喜欢用自己的姓。

日常生活里,大家更多使用自己的名。但是他很喜欢用自己的姓。

而姓氏通常代表家族,使用姓氏代表以家族为荣耀。

陈斯绒的思绪轻易被他的姓氏勾走,直到自己的名字从Caesar的口中叫出。

“Grace,你的咖啡好了。”

服务员也在点餐台翘首以望,陈斯绒一下有些慌神。

“Yes,sorry。”她同时应答并道歉,然后快步走去了点餐台。

似是知道Caesar此刻定在看着她,陈斯绒于是愈发不敢抬头去看他。

可她分明也没有做什么不应该的事,她还没有将那杯咖啡送出。

但是心中“暗自谋划”的心虚感还是将陈斯绒的目光沉沉地拉扯在地面,她快速地拿起咖啡,说出“谢谢”,然后准备转头离去。

她走得太急了,也走得太慌张了。

慌张得没有听到服务员也很快叫了Caesar的名字,于是转头的瞬间,那杯咖啡重重地碰上了Caesar的胸膛。

一场太过常见的“小事故”。

店员很快送来纸巾。

大部分的咖啡都泼洒在了Caesar的胸前,他的白色衬衫和马甲无一幸免。

陈斯绒接过纸巾,开始迅速地帮他擦拭。

Caesar却往后微微退了一步。

陈斯绒鼻头在瞬间酸涩。

“抱歉,Caesar,我——”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Caesar就从一旁重新拿了一叠干净的纸巾。

他弯下身子时,视线与她平齐。

光线晦暗的咖啡馆里,他深蓝色的眼睛变成雾气朦胧的伦敦,开口说话的声音依旧平和、沉稳。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Caesar说。

他的手指带来他身上沉稳的、冷冽的香气,食指与拇指相叠,将纸巾轻轻地按压在她的下颌和脸颊。

她慌得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也溅到了咖啡。

身体于是在这个瞬间凝固。

Caesar的动作没有半分情色,他认真地将她脸上的咖啡渍轻轻擦去。

最后,来到她因呼吸不畅而微微张开的唇。

她有一双柔软的、泛着水光的双唇,并非纤薄的类型,而是富有轮廓会叫人忍不住轻轻按压的类型。

Caesar的拇指将她唇上的咖啡渍轻轻按压,陈斯绒的身子无声中泛起了鸡皮疙瘩。

她克制住自己想要含住他拇指的冲动,朝后退了退。

“谢谢。”她说。

陈斯绒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Caesar却再次叫住了她。

“你有考虑过离职吗?”他说。

他此刻重新站直了身体,陈斯绒近乎仰视他。

刚刚暧昧旖旎的气氛在他这句话中粉碎。

“我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工作了。”陈斯绒说。

“但显然你一在我身边就无法正常呼吸。”

“不是的,我可以的。”陈斯绒脱口而出,事关她的工作,她没办法这样退让。

“但你刚刚的表现并非如此。”

Caesar的声音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平和的,然后陈斯绒却犹如坠入冰窖。

她喜欢这份工作,她也需要这份工作。

能在法拉利车队实习,是她用专业排名第一的能力得来的。她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我的这杯咖啡是买给你的。”陈斯绒彻底放弃抵抗。

Caesar看着她,安静了一秒。

“为什么?”

陈斯绒深吸一口气,重新抬头看着他。

“因为你说我的报告写得很好,所以我想感谢你。”

Caesar安静地看着她。

陈斯绒强迫自己呼吸。

“Breathe,Grace。”

“Breathe,Grace。”

“Breathe,Grace。”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所以,”Caesar沉声开口,“你刚刚紧张是因为我也来买咖啡了?”

陈斯绒鼻头又微微发酸,她语气有些沮丧又有些破罐子破摔。

“是。”

“这样。”Caesar说。

“抱歉,我只是想说,在你身边工作我真的没有问题。”陈斯绒一口气把话说完,又说,“你的衬衫……怎么办?”

“飞机上有可以更换的衣物。”

“那……我们回去吧,快九点了。”

Caesar说:“稍等。”

他随后便转身又去了柜台。

陈斯绒站在门口,看见很快Caesar拿着两杯咖啡朝自己走来。

“新买的这杯当作你请我的,但是由于我误解了你,所以我来付钱。我之前买的这杯,算作我请你的。”

Caesar说着把一杯咖啡递到了陈斯绒的手里。

陈斯绒的心和手一起,被这杯咖啡“烫到”。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一同朝咖啡店门口走去。

Caesar推开门,陈斯绒率先往外走。

他身型很高,陈斯绒经过他时,像是被他轻易包裹。她不自觉屏住呼吸,想要快速走过,却忽然听见他说:

——“My bad,Grace。(我的错,Grace。)”

男人声音很低,似说在她的耳畔。

陈斯绒抬头,撞进他深蓝色的双眼里。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30

回帖

2

积分

积分
2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1:46:54 | 显示全部楼层

5. 诱捕器

陈斯绒读过一些网络帖子,为什么有人会喜欢被掌控、被管着的感觉?

下面的回复千奇百怪,但她找到了符合她的回答。

因为没有感受过完全的父爱,没有感受过后背可以放心地交给任何一个人,没有得到过一只手宽厚地抚摸过她的头发,说“做得真好”。

出生在那样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里,整个家庭的中心永远是围绕着弟弟。

姐姐们年纪比她大上许多,早早就辍学出门工作。只有她一路读书一路上学。

埋怨的话自然是听了不少,考上高中之后,家里原本不打算再让她读书,但是学校的一个老师找来家里,说她成绩很好,千万不要放弃。

那个老师的名字,陈斯绒永远也不会忘记。

高中三年,他对她多有照拂。偶尔生活费拮据时,他会请她在食堂里吃一顿饭。

一段久远的往事,陈斯绒从未忘记过。

她想,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知道一个“长辈”的关爱与认可对她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她也是可以被呵护的。

Sara说,她曾经体会过完全被呵护、完全被包裹、完全被宠溺的快感。心甘情愿地卸下所有防备,把自己交给那个人。

你知道,最后的最后,他总会无比耐心地揉散你的每一条心结。你放心地把自己所有羞耻的模样与欲望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的面前,不用害怕、不用彷徨。因他会接受你所有的样子。

Sara讲这一段话时,陈斯绒留下温热的眼泪。从前自己迷恋这种被掌控的关系时,多有羞耻和遮掩。直到遇到Sara,才知道,这并非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形成的原因或许错综复杂、无法明述。但喜欢喝一杯“辛辣风味的意大利咖啡”,没有任何的错。

-

飞机在晚上九点起飞。

Caesar的私人飞机上备有一些常用的衣物。陈斯绒和James坐在一排,翻看社交媒体上关于查理受伤的新闻。

大多都是一些F1狂热粉在发推文,推文的风向也主要是在关心查理是否能在三月份赛季开始之前恢复健康。

今年车队是铆足了劲要拼一把冠军,换了新Manager,并且还打算从红牛车队挖两个空气动力工程师。谁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最关键的赛车手受伤了。

James手指指了指一条推文,陈斯绒看过去。

“Roman给法拉利带来了‘好运’!”

James点开回复,里面居然还真的有很多人也在冷嘲热讽。

“有些过了。”陈斯绒低声道。

James耸了耸肩:“谁知道。”

陈斯绒微微愣在了原地。

她其实早就知道车队同事对Caesar有所不满,然而此刻James看似不发表意见的回复,其实也已经表明了立场。

他也和那些推上的网友一样,正站在“火场”看热闹。

不远处,休息室的门重新打开,Caesar换了新的衬衫和马甲走出来。

James顺滑地关了推,然后同Caesar说起了话。

陈斯绒靠进椅子。

一种难以描述的心情。

她原本也不过是隔岸观火的一员,Caesar于她来说是可望而不可求的。

但是……那杯咖啡。

她目光瞥见那个已经喝空的咖啡杯。

——“My bad,Grace。”

他语气温和而带有强势,但是他也可以毫无芥蒂地主动朝她道歉。

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的男人。

只不过他占据的位置实在太过叫人心生嫉妒,高处不胜寒,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起这样的压力。

陈斯绒强迫自己把目光从Caesar身上移开,但是他同James交谈的声音还是事无巨细地传入了她的耳畔。

他的嗓音很低沉,像是手指穿梭在厚重的珊瑚绒中。认真聆听的话,很容易迷失在那些富有韵律的音调中,从而忘记了他说话的内容。

陈斯绒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最近太过的不稳定了。

工作上的压力以及Caesar的出现,她觉得自己的实习位置摇摇欲坠。

心脏皱缩得难受,陈斯绒想躺下,可是她不能。

飞机在一小时之后降落摩纳哥机场,机场清冷的空气在一瞬间把陈斯绒的旖旎思绪与焦虑吹了个干净。

James开车,三人一路朝查理的家去。

-

查理的伤势并不严重,医疗团队给Caesar做了一次更加全面和详细的汇报,确认休息一个月,基本可以完全恢复。

当天凌晨三人入住酒店,陈斯绒拿着电脑开始撰写公关文稿。第二天早上,James收到草稿,他修改过后,便拿给Caesar过目,随后发布了出去。

危机很快解除,车队方出具公告,那些甚嚣尘上觉得查理本赛季报废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原本不是很大的公关事件,但是Caesar连夜去查看查理伤势的新闻也随后引起了一些讨论。

James问是否需要再做回应,Caesar拒绝。

第二天,三人返回意大利。

Caesar没有休息,很快又飞去了日本和发动机供应商讨论这一年赛季发动机的改造问题。

晚上,陈斯绒按时下班。

她习惯性地在吃饭时浏览车队相关信息,却没想到白天还只是零零星星的关于Caesar去探望查理的消息,晚上就变得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她给James发了这些推文的截图。

Grace:“需要回应这些舆情吗?”

James的消息回得很快:“Caesar白天说不用。”

Grace:“但是现在已经发散到有些无法控制了。”

推上开始指责Caesar的作秀行为,他的身世也开始被人广泛的讨论。

赞助商之子,年仅三十五岁就出任法拉利车队Manager,毫无经验,能力不足,只有长相和身材不如去做秀场模特……

恶意的揣度和评价铺天盖地,陈斯绒不信James察觉不到。

果然James的消息很快又回来:“Grace,你联系一下Caesar,问问需不需要再做回复。”

陈斯绒忍不住在手机前骂出了脏话。

James是会合理推卸责任的,谁都知道Caesar现在人在日本,意大利时间晚上七点半,日本定是已经到了凌晨。他如果已经睡了被这样叫醒是否会发脾气?

但是舆情回馈又是最不等人的,万一Caesar到时候追究起来,陈斯绒肯定逃脱不了。

但是这样的疑虑只持续了一秒,陈斯绒知道工作比她自己的情绪更重要。

拨出Caesar的电话,陈斯绒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嘟嘟的电话声开始响起,她忍不住双手抱胸,咬紧了下唇。

Caesar在电话铃响起的第三秒接起了电话。

“你好,Grace。”

他声音没有半分睡意,沉稳、清晰地像是同她处在一个时区。

陈斯绒立马回道:“嗨,Caesar。”

阐述推上那些虚假的、恶意的言论时,Caesar一直保持安静的状态。陈斯绒看不见他的表情,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也是越来越虚。

“就是这样,”陈斯绒心脏怦怦跳,“比早先看到的情况要恶劣太多,所以车队需要对此进行回复吗?”

“不用,Grace。”

漫长的安静之后,陈斯绒再一次听到了Caesar的声音。

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已经涉嫌造谣了。”

“不用,Grace。”他依旧坚持道。

陈斯绒有些泄气,可心脏也莫名地涌出酸而涩的液体。

这样被人指名道姓地骂了,可他也还是说“不用”。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陈斯绒决定不再纠结。

“不用抱歉,这是你的工作。”

“谢谢,再见,Caesar。”

陈斯绒说完,便等待着Caesar的“再见”。

却没想到,电话那段传来的是:

“Have a good night,Grace。”

他记得意大利此刻是晚上,所以他说“Have a good night,Grace。”

挂断电话时,陈斯绒有片刻的恍惚。

很快,她知道自己不对劲的来源。

心脏的地方传来隐隐的骚动,她无法克制住幻想Caesar此刻的模样。

陈斯绒去洗了一个澡。

头发吹到半干,她穿着灰色吊带走回了卧室。

白墙的一隅,放着一张全身镜。

镜子里,未干的发梢上有水无声地在她的衣物上蔓延,流下深色印记。

陈斯绒无法形容这种情绪。Caesar带给她无限工作压力的同时,却又好像在朝她施展无可抵抗的魅力。即使他或许根本没有此意。

这只是他的礼节,他的教养,他的克制。

可却更叫陈斯绒无可自拔地回味。

对爱的渴望是一种错吗?对强者的倾慕就代表着失去自我吗?

即使无法在现实中得到,幻想也不可以被允许吗?

想要被亲吻,被抱在怀里。想要被轻柔地抚摸头发,拍拍她的后背。陈斯绒的幻想中,有一个强大的人保护、呵护着她,他对她说:good girl,你已经做得足够好。

陈斯绒闭上了眼睛。幻想是每个不被爱的小孩的天赋,陈斯绒在那里有她最安全的堡垒。

身体在安静中发热,再次睁开眼时,陈斯绒看见镜中的自己。昏暗之中,她的视线重新聚焦。

陈斯绒无法否认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耳边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清脆的声响,响了一声,又响第二声。

陈斯绒大脑放空,很久很久,才想起来,那是自己的闹铃。

她惊惧地从镜子前回过神来,去拿自己的手机。

已是八点零八分,C发来了两条消息。

C:“晚上好,Grace。给你上司的咖啡送了吗?”

间隔五分钟,第二条消息。

C:“Grace,你忘记了时间。”

知道自己错过了八点钟,陈斯绒懊恼不已,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回过去了一条消息。

Grace:“晚上好,给上司的咖啡送了。抱歉,我错过了时间。”

C:“刚刚在做什么?”

陈斯绒看着那条消息,微微陷入了沉思。

Sara说,他是一个很难抓住的人。而陈斯绒不想错过他。

发梢上的水从额间滑下,她轻轻地敲打键盘。

“我刚刚在洗澡。”

——陈斯绒释放出属于Grace的诱捕器。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新天涯论坛

GMT+8, 2026-1-23 06:43 , Processed in 0.027635 second(s), 32 queries .

Powered by tianyag.cn

© 2020-2026 tianyag.c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