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事儿

山止社

忘了那颗夜明珠吧。

一场婚礼，和许多婚礼一样的婚礼，不一样的是主角不同，不，也有可能主角的百分之五十相同。

一切又回归平静，老常回宝岛，小李回西北，我仍在这里。老常后来给我寄过瓶宝岛的威士忌，附言：“极其难喝，与你共享。”其实，许多生命中的人物出现时都是有预兆的，离开也有，只是我愚钝，后知后觉罢了。

老常和小李渐渐没了消息，只剩下两个联系人和两瓶酒证明他们在我生命里出现过，一瓶来自西北，一瓶来自宝岛。

有些恍惚，跟喝高了似的。回忆其实最不靠谱，有时以为是“读取”，其实是“捏造”——每次回忆，大脑都在临时组装片段，把模糊的地方用后来的感受、听说的消息、甚至一些想象给填上。填完你信了，下次还拿这个当原件。它特别忠诚于现在，可能记忆从来不是为了还原过去，而是为了让现在的自己自圆其说。

直到瓶身上积了灰，有意无意间打开柜子瞥到一眼，想起，忘记，再想想，又忘了……只能放着，舍不得开，更不会扔。好像这酒一打开，人就不会回来了。

一部分中国人有藏酒的习俗，不论南北。他们会在某些特殊的日子，购买或酿造一些酒，在一个合适的日子再饮用，往往也是一些值得纪念的日子，一场盛大的婚礼，一位生命的诞生，一个重大的节庆，一次朋友的重逢……

其实什么都纪念不了。日子久了，酒精会挥发，标签会泛黄，有时连人的脸都开始模糊。你收藏的不是酒，是那个躲在酒里的自己。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吧，先工作。

接连几年，公司舵手的不断更迭，越换越不行，越不行就越换，直至换到不行的舵手走不了，行的舵手都不愿意来。

因为一小部分舵手不懂，不了解，又不能显得自己不懂，于是开始定指标，无数漂亮的数据汇聚成了诠释“古德哈特定律”的案例。

老常和小李都不回来，我决定……其实我人生大部分荒谬无比的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收拾东西，一个人出发，买了趟车票，准备去徐州，都说徐州是烧烤的发源地，我要亲自去看看。

具体我写过一篇徐州冬，有兴趣可以了解一下。

有件事记忆深刻，晚上吃烧烤，店里进来几位五大三粗的壮汉，问老板娘要啤酒，一人一箱。

我是喝不了的，太撑，两三瓶就要上厕所。佩服佩服。

当我去结账时，几位壮汉也和老板娘结账，我心里就纳闷了，喝这么快吗，一人一箱啤酒。

听到老板娘有些不高兴，“我的咣当来，喝不了拿什么一箱，几个人一人开一箱，每箱就喝了两三瓶，还有脸来退，真赛！”

噗呲，实事求是，实话实说，挺好的。总比都喝多了发疯强吧。

老板娘说：“管，184，给180行了。”

我说：“管！”

山止社

好像挺难区分人工智能和人写得东西。其实我觉得也不难，有内容，有情感的，大都是人写的，看完体会得到。而文字准确，内容空洞，标点符号都没有错误的，大部分是人工智能编的，。

上期我收到一个提问，关于什么是“古德哈特定律”。

那么先讲个我看到过的故事吧。

有一家拥有先进设备的砖头厂。生产计划委员会给厂长下达了一个指标：“为了保证产量，你们今年必须生产二十万立方的砖头。”

厂长一算账。如果生产普通砖头，太费工时，很难凑够立方。于是，他命令全厂只做一件事，生产那种巨型外墙砖，这种多用于工业厂房或大型公共设施的外墙。很快，二十万立方的任务完成了。但结果是：全国造房子的都没基础砖头用，全是这种巨大的需要吊装的砌块。当然生产委员会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第二年，他们修改了指标：“不管尺寸多少，你们今年必须生产五千万块砖头。”厂长又一算账。这回要的是数量。于是，他命令全厂把砖头做得像巧克力一样小。很快，五千万块的任务也完成了。但结果是：这些手掌大小的砖头，根本没法实际使用。

故事就是这么个故事，真假不敢说，但这就是“古德哈特定律”想要表达的。

它是由英国经济学家查尔斯·古德哈特（Charles Goodhart）提出，核心观点是人类的行为会扭曲数据。一旦某个统计指标被用来决定奖惩，人们就会针对性地优化这个数字，导致它失去原本反映真实情况的功能。

例如，如果学校以升学率为唯一目标，学校可能为了数据好看而劝退差生，这时升学率就不再能代表真实的教学质量。如果电话客服考核“通话时长”，客服可能会为了缩短时间而挂断电话，导致服务质量下降。再看物流，医疗行业……

古德哈特定律是一条关于社会指标或统计学的观察定律，最著名的表述是：“当一项指标成为目标，它就不再是一个好的指标。”

也就是说一旦你设定了单一的考核标准。人们就会为了达成这个数字，而牺牲掉原本真正的目标。任何考核指标一旦被“锁死”，就会失去客观性。

山止社

节过的差不多了，终于能腾出手来写些什么，你们过的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

手机收到许多拜年消息，一般没有祝福对象的，我都不会回，还得打字，主要也懒得回。

对了，收到小李的消息，他公司搬到首都了，还是老行当，挺不容易的，从西北到北京，几个合伙人也辛苦，却也越来越好。我问他成本怎么样，他说肯定控制不下来的，干脆先不想，不同地方机遇和条件都不一样，先让公司转起来，小公司别想成本，怎么节省也控制不了多少，先开源，只要有项目进来，亏不到哪去。

也对，大企业靠制度，当然也包含福利制度，小企业就得靠些叫义气的东西。

老常发来个视频，在宝岛的城市街道中放炮仗，像个孩子，光头的，蓄着胡子的孩子。闲聊了两句，说他们准备过完年去趟美国，在那置办个住所，他太太想两边住住。我问还回来吗？他说，很难。

我跟他说小李的事，他说朋友圈看到了，恭喜恭喜，终于进京了。

不知怎么，我从他言语里听到了点无奈。我理解中年人的“很难”，翻译过来往往是“也就这样了”或者“还能咋地”，但又不能直接说自己不行，尴尬的一种境地。

前几天煎鸡蛋，不粘锅用久了，就发现自己铁锅不太会用这个，锅温和油温控制不好。

大火宽油，先煎再说。果然，油温不够，蛋有些粘底，用锅铲铲掉。铁锅煎蛋，蛋边的一圈脆边，和蛋中心的软嫩形成强烈对比的复杂口感，我很喜欢，但这是不粘锅很难做到的，因为涂层锅油温最好不要太高。

再来，第二个锅温油温都合适些，自然更顺手了。许多事可能都这样，但许多人在第一次尝试之后，都放弃了。

小李问我，要不要去北京，我说不行，牵挂太多。

我有个认识的就在那边，两口子弄了个公司，也挺辛苦的，还有个孩子，费大劲把孩子弄到了个学费很贵的学校，两口子天天不着家。直到一天学校老师把两口子叫去，聊了聊，两口子果断把孩子接出来，换了个家附近的。

学校要办个冬季游学，去国外，必须要一位家长陪同，费用不小，时间不短，钱不是问题，只不过两口子都没时间。其次，学校老师让孩子们写新年愿望，别的孩子都是什么去哪出海啊，去备考围棋几段，去吃什么没听过的料理啊……他们孩子的新年愿望是，希望爸爸妈妈带我去答应一年了去市内某某公园。

俩人出学校就绷不住了。

换一附近学校，上班送，下班接，钱少赚些，倒是快乐不少。

有次回来找我吃饭，说着说着就不行了。看看学校门口接孩子的车，再看看自己的车，真的不是一路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实在融不进去，算了。

也是，这和煎蛋不一样，有些人根本不需要自己煎蛋，只要挑三拣四就行，定指标就行，说两句让人听不懂的话就行，下面就有一堆人开始揣测、分析、解读……

（待续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