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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石河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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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2:24:47 | 显示全部楼层

桐树,又叫泡桐,是我们这里常见的一种树。

山坡上,河滩里,地头处,房子旁,随处可见它的影子,正如北方的劳动人民,勤劳,厚道,善良,朴实。

桐树是一种落叶乔木,树形高大,树冠覆盖面广,生长速度快,五六年即可成材。我们这里结婚办事的家俱,基本上都是用桐木做成的,既便宜,又轻便实用。

每年清明后,房前屋后,街道两旁便成了桐花的海洋,桐花呈漏斗状或钟形,紫色,一串一串的挂满枝头,每串有几十到上百朵花,像一个个灯笼,摇曳在风中。

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折一枝桐花,把花冠拽下,用嘴噙住根部,轻轻地一吸,一股甜丝丝的花蜜就涌进了口中。一群小孩子,像一只只勤劳的小蜜蜂,追逐着,嬉闹着,吮吸着,感受着这个季节的浪漫和美好。

忆及儿时情景,心中荡起幸福的涟漪,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回到学校,已是下午三点。楼下的几位老教师是常驻户口,周六周日也待在学校,喜欢聚在一起杀几盘棋,还有几个在旁观战,嘴里哇哇直叫,仿如张飞骂战,手下“啪啪”直响,恨不得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那几位看官,有人帮左,有人帮右,唯恐天下不乱。

学校有几个信阳来的教师,每逢周末都要聚一聚。中午的这顿饭尤其丰盛,炒腊肉,红烧鱼是必备的菜肴,有时还要炖上一老母鸡,说是大补,这一点和我们这儿恰好相反,时常让我纳闷不已。

楼上住的都是刚分配一两年的大学生,临近周末,早做鸟兽散了,大概都跑出去觅食去了。

午觉的时间已过,再加上楼下杀声连天,哪里还有一丝睡意?于是便打开录音机,听一听歌曲,随手拿起床角的一件衬衣,坐在走廊上心不在焉地搓着。

邓丽君的歌曲像一杯美酒,让人沉醉――“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哦,在梦里……”

洗罢衣服,拿出《宋词三百首》,静坐在走廊上,沐着雨后清新的空气,懒懒地浏览着。

婉约派词人已讲了柳永和姜夔,独留着李清照,要放在本周细讲,这也许缘于我对她的喜爱吧。

李清照的词,着一“愁”字而仪态万千。年轻时与丈夫分多聚少,难掩少妇情怀的“闲愁”,像《点绛唇》:“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像《一前梅》――“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寸下眉头,却上心头。”

好一个“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一语道尽多少年轻男女的情怀,真乃千古绝唱也!

后遇金兵南侵,李清照和丈夫赵明诚流落南方,不久丈夫病死。夫死、家亡、国破,一个弱女子,须用多大的勇气,才能承担起这重重的折磨。难怪《声声慢》的开头“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如连绵的冷雨,如无边的寒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纵一届男儿,也当愁苦难当呀。

痛哉,李清照;悲哉,李清照;美哉,李清照;壮哉,李清照!

读及此,情不自已,复合上书本,下楼,骑上自行车,径回老家去了。

周一到周五,讲及李清照,从少女的娇羞,至少妇的闲愁,到晚年的凄凉,一首首美词,为学生打开了一扇扇心灵之窗,我也在这种讲解中进一步认识了李清照,爱上了李清照。

已近四月中旬,气温不断回暖,穿上玉绒服,稍微动动,就是一身汗,且臃肿不堪,全无风度。一个秋衣,外套一件拉帘花格毛衣,不但利索,还带一点艺术家的风范。

院里的几棵高大的桐树,越发开得颠狂了,发出的甜味,弥漫在整个院落里。挨着前楼,有一棵高大的法国梧桐,叶子已如小孩儿手掌,柔嫩娇俏;东边厕所外,有两棵构树,构树普穗儿像一只只灰绿色的毛毛虫,倘若摘下来,清水淘了,撒少许面粉拌一下,放在笼上蒸熟,再用蒜苗加油翻炒,定会让你口水直流。有几个老教师真就摘了去,我是断不会摘的,受了露天厕所的熏陶,想一想就反胃。

周六早上,吃罢早饭,已是九点。穿上皮鞋,套上毛衣,蹬上自行车,早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脸上,让人倍感亲切。

来到街上,买了一些饼干,点心,预备着山上吃。复骑上自行车,直达一中。

她已准备停当,杏黄色的高领毛衣,外套一个浅绿色毛坎,淡雅之中透着活泼,半高跟皮鞋,略提臀部,显得体态婀娜。手挽一个毛线织就的灰色手提包,简洁大方,别有情致。

我们出了校门,右拐十几米,就是大片的麦田。经过清明时细雨的滋润,麦苗的长势特别好,绿油油,亮晶晶的,有一尺多高。田埂上,面条菜、灰灰菜、刺角芽、羊角秧等野菜已有铜钱大小,散落在野草中,还不到采摘的最佳时节。

煦暖的阳光普照在麦田上,和风轻拂,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在风中微漾着,若有若无;阳光的碎芒在叶片间跳跃着,时隐时现,仿佛在追逐着什么。

我们沿着田边的一条小道,踏着萌生的小草一路向东,大约一里地后,出了麦田,来到大路上。这条路是一条南北走向的路,向南通向车元、圣水,向北通向东村,常封。

我们沿着路,向南又走了两里地,有一路口,向东通向山上。于是便拐上小路,慢慢前行。

路本来就是羊肠小道,再加上一个冬天很少人走,春来杂草萌生,路眼便模糊不清。管它呢,反正是踏青,走到哪算哪儿,高兴就行。

前边不远处有几棵柳树,远看如一抹轻烟,在这荒岭中别具画意诗情,不由得想起宋代周紫芝的《江城子》“夕阳低尽柳如烟。淡平川,断肠天。”不仅轻吟出口,但又觉不妥,这是一抹鹅黄,况今天结伴春游,心情愉悦,又何来断肠?赶紧叉开话题道:“那几棵柳树长势不错,咱去拽几枝做个头环吧?”她满心欢喜,连道:“好呀,好呀!”

我们拐入旁边的叉道上,向柳树走去,进入了一块未种的田里,“哎呀……”她惊叫一声,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窜到我身边,紧紧拉着我的胳膊,一步也不肯再走。我忙问道:“咋啦?”她指着前方说:“你看。”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大坟横在眼前,刚培的新土上,压着一串串白花,几棵大柳树,长在坟前,甚是茂盛,心里也不免忐忑,于是任她拉着,慢慢退出地块,复回到来路上。

她这才意识到紧拉的手,不觉脸红了起来,一边松开手,整理毛坎,一边说:“这荒草野地的,没有一个人,一下子见到那么多坟,好吓人的!”

我们沿着原路继续前行,我为了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提议道:“咱们唱唱歌吧。”

“我不会唱,我五音不全,还是你唱吧。”她不好意思道。

“我唱得大多是民歌,老歌”我犹豫了一下,“恐怕你不喜欢。”

“我最爱听民歌了”她眼里闪着光,满是期待。

“那好吧”――

在那遥远的地方

有位好姑娘,

人们走过了她的帐房

都要回头留恋的张望

她那粉红的小脸

好像红太阳

她那活泼动人的眼睛

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

我愿做一只小羊

跟在她身旁

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

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我愿放弃了财产

跟她去放羊

每天看着她鲜红的笑脸

和那美丽金边的衣裳

“唱得真好”她拍手赞道:“你学过音乐吗?”

“没有,就是喜欢,上学时喜欢抄歌词,课余时间吆喝几下”

“再唱几首吧”她说。

“好”

我们沿着山坡爬行,我又唱了《大坂城的姑娘》、《敖包相会》、《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太阳出来喜洋洋》、《山歌好比春江水》等歌曲。

不知不觉,已至半山腰。“呀,迎春花”她一边欢呼,一边跑了过去。

在一堵不高的岩壁上,长着一丛丛迎春藤,黄色的小花,几乎占据了整个枝条,开得灿烂辉煌。我攀着岩壁,慢慢地爬上去,折了几枝,做成花环,递给她。

她俏皮地戴在头上,越发显得娇艳了。刚走几步,又“呀”地一声惊呼。我以为有什么吓到她了,赶紧护住她。

“阳光,你看,油菜花!”她一边指着对面,一边跳了起来,像一只小白兔。

我向对面看去,在绿油油的麦田中央,有一块油菜地,金灿灿的油菜花像天上落下的一片彩霞,又像一块锦缎,在周围绿色的映衬下是那样的璀璨夺目。

我们下到一人深的沟底,又攀上地堰,就到了对面田中,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照相机,递给我,说:“咱们拍几张照吧。”

“哪儿来的相机?”我有些纳闷。

“知道这周要爬山,中间回家了一趟,借了我五姑家的相机。”她说道,脸上有一丝得意。

我看了一下,是傻瓜相机,自动调焦,很好操作,上大学时同宿舍政敏拿过,我们一同去法门寺、香山玩时用得就是这个款的。

她头上戴着迎春花环,歪着头,在麦田里照了几张,又在油菜花中照了几张,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微笑,干净而又单纯。

我们回到小路上,继续登山。山上尤以橡子树最多,羊耳朵似的叶子才有铜钱大小;核桃树不多,偶或会见到几棵,还没有长出花普穗儿;洋槐树倒也不少,但大都杯口粗细,且长在崖壁上;在几间废弃不住的石屋前,有几株梨树,几株桃树,淡白的梨花和粉红的桃花宛如世外仙姝,悄然降临这不知名的荒野间,断不知是为了寻求哪般爱恨情愁?

野山棘和野荊条是山上的土著,无论在哪儿都能见缝插针地争取一片领地。倒是一些不知名的野花,或蓝、或红、或白、或黄,点缀在草丛间,为春日的金牛山平添了几许浪漫。

快及山顶时,一片荒废的梯田间种着几棵树,树干粗如水桶,高仅一米有余,树枝如虬,歪斜伸向四方,有点忘却世俗,睥睨天下的隐士之风。

我们爬上树,斜倚在树干上,拿出随身携带的饼干和水,一边吃着,一边闲聊。

“朝霞,你知道金牛山名字的由来吗?”我问道。

“不知道,你说说看”

“从前呀,有一个放牛娃,叫狗儿。每天天不亮,狗儿就被财主喊起来,赶着几头牛上山了,一直到天黑才能回去。晌午的时候,狗儿饿了,就啃几口带的黑面馍,喝几口山里的泉水。

这一天,狗儿实在太饿了,浑身无力,头昏沉沉的,于是躺在一块大石上睡觉。朦朦胧胧中,狗儿听到有人喊他:‘狗儿…狗儿’狗儿睁开眼睛,空荡荡的,哪有人呀?‘狗儿…狗儿,我在这里呢!’狗儿循着声音看去,把他吓了一跳,说话的是那头老黄牛。‘狗儿,我是一头神牛,你拍拍我的屁股,我就能拉下一块金子,你拿着它去买些吃的,可别告诉别人,不过一个月只能拍一次。’狗儿来到老黄牛旁边,轻轻地拍了拍它的屁股,只听“啪”的一声,一块金子掉在了地上。狗儿拿着金子,到山下买了些吃的,把没用完的钱藏了起来。

一个月过去了,狗儿吃得好,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财主看狗儿不但没瘦,反而越来越精神,心里十分纳闷,但又问不出什么。这天早上,财主一大早就把狗儿撵到了山上。狗儿前脚刚走,财主悄悄的跟在后边。到了山上,财主躲在一块大石头后边,暗暗的监视着狗儿。

临近晌午,狗儿从大石上爬起来,来到一头老黄牛后边,说道:‘老黄牛,我饿了,没钱买吃的,你帮帮我好吗?’老黄牛点点头,说:‘来吧,狗儿。’只见狗儿用手轻轻地一拍老黄牛的屁股,只听‘啪’的一声,拉出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狗儿拿着金子下山去了。

眼前的一幕,可把财主高兴透了。他一下子跳出来,冲到老黄牛身边,伸出胖乎乎的巴掌,噼里啪啦的打在老黄牛的屁股上,一边打,一边喊着:‘金子…金子…金子…’老黄牛‘哞’的一声长鸣,刹那间地上裂开一道口子,财主掉了进去,老黄牛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裂缝中。一会儿,裂缝中凸起一道山峰,从远处看,就像牛的脊背一样,乡亲们为了纪念老黄牛,把这座山叫做金牛山。”

“你杜撰的吧”她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笑而不答。

我们吃完饼干,到山顶的电视发射塔转了转,又采了一些野花,已是下午三点。

起风了,毕竟是初春,有一丝沁人的寒意。

我们顺着原路,唱着歌,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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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2:26:42 | 显示全部楼层

接下来的一个月,约会的次数由一周一次增至一周两次。

一个月后,她对我说:“阳光,我们的事我跟爸妈说了,他们这个周六想见见你。”

“不会吧?这么快?”我有点手足无措。一是相处的时间太短,才两个月,;二是先前她说过她伯(爸),是个脾气有些怪的老头,恐怕不好应酬,别砸了锅。

“别紧张,俺伯表面严肃,心可善了。在家里,除了弟弟,最疼的就是我了。”她看我有些犹豫,温声细语地宽慰我。

“那好吧,丑媳妇难免见公婆。”我自嘲道。

我们约定周六一起在街上吃早餐,然后再回堤东。

周六早上七点,我被闹铃唤醒。爬起来,一边洗脸刷牙,一边听着音乐。二楼的年轻人昨天下午就溜了,空荡荡的,就我一个人。一楼住的都是老教师,是从不睡懒觉的,五点多就起床了。有在院子里散步的,有打太极拳的,也有在门球场练门球的。

楼下的花园先是被改造成了菜园,风光了一阵子;后来镇上兴起了门球,几个老教师(必须有一两个领导)一鼓动,一周之后,菜园消失了,变身为一个四四方方的门球场。

门球是一项老年人的运动,节奏慢,能锻炼身体的谐调性,也颇能磨性子。刚开始多是本校和镇上退休的老教师玩,我们这些年轻人是不屑于玩的。但身处酒肆,虽不喝酒,身上也要带二两酒气。上罢课,站在楼上,一边做饭,一边观赏,时间久了,不免心痒,于是饭后,也下楼敲上几杆,一来二去,竟也打得有模有样。

有时人手不够,便凑个数,打上两盘。唉,跟着啥人学啥人,环境的影响,是一种潜移默化呀!

七点半,整理停当,我精神抖擞地下楼,出了楼门,向东过了小桥,上个小土坡,便是校长家的院子。

已进入五月,气温保持在二十五六度,正适于花木生长。墙上的凌霄,长得葳蕤葱茏,把墙头的红砖遮得严严实实;桔红色的喇叭花,开得密密匝匝,像一挂彩色的瀑布,从墙头直泻下来;又像一只只小号,滳滴哒哒地吹奏着欢快的乐曲。春天,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季节,让人心中萌生出一丛希望,枝枝桠桠的,想藏也藏不住。

她就等在小巷口,杏黄色的毛衣,黑色的筒裙,半高跟黑色皮鞋,头发挽在脑后,盘成丸状,一条小丝巾斜系在脖上,端庄之中略显俏皮。初晨的霞光从影剧院的顶部倾泻下来,洒在巷口,沐浴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我的心莫名地悸动起来,那美丽的画面,很多年以后,仍定格在我的记忆中。

我们在车站对面的早餐店要了两碗两掺,两根油条,基本上都进了我的肚子。

吃罢饭,就近买了一些水果,坐上巩义到侯地的公共汽车,也就十几分钟,便到了堤东车站。

我们并没有顺着大路走,而是沿着一条窑顶的小路慢慢前行。

桐花已将落尽,桐叶长得有镜片大了;槐花正开得沸沸扬扬,如满树的雪花,醒目耀眼;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槐花香味,成群的蜜蜂,嗡嗡嘤嘤的,沉醉在自己的喧嚣中。

越往前走,我的心中越没底气。关于她家的情况,已背得很熟了。姊妹五个,她是老二,老五是个男孩,也是老头的金宝蛋。她小时身体不好,没少吃鸡肉补养,也很受老头宠溺。

老头是个能人,没上过大学,自学成才,是机械行业的土专家,在厂里抓技术,每个月管吃管住,上千工资,在村里,也算是富裕人家了。

自己家里,除了种地,没其他经济来源,门不当户不对的,这事八成要吹。与其那时受辱,不如知难而退。

我停下脚步,说:“算了吧,我不想去了,咱们两家对不上,再说了,我长得这么丑,也配不上你。”

她的脸“唰”地有些苍白,怨怒地说:“我看中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家的条件。”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

走过一道石巷,下个坡,向右拐入一条水泥大路,来到一栋高大的门楼前,她边推开朱红色大门,边大声喊道:“妈,我回来了!”

我赶紧挣脱她的手,随着她进了大门。

“哟,是老二回来啦!”从右侧土坡的大屋里走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满脸堆笑,身体瘦瘦的,一米五多一点,但气色很好,有一种农家人特有的健康。

“俺伯呢?”她问道。

“出去给人修扬麦机了,等到麦熟时好用”她妈的嗓门很大,震得我耳朵都“嗡嗡”作响,我下意识揉了一下耳朵。

“我和她伯都是大嗓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吵架呢!”她妈妈边说边哈哈笑了起来。

刚才进大门时,我观察了一下,正面是三间新盖的砖窑,右前方,有一个土坡,土坡上是一间青砖大屋,有两间房大小。

我随着她进了大屋,才发现这屋子比我预测的还要大,可以收拾成一小处庄子了。大屋有上下两层,我所在的是二层,地板是木的。大屋的东边,盘着一方煤火,煤火的南边是案板,北边是一口大水缸。煤火挺大,可以坐三四个人。大屋西边,放了两张床,再就是些杂物,但所有的东西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足可看出这家主人的勤劳干练。

见我瞄着大屋东瞧西看,她妈顿时就来了精神,说:“你不知道,俺这大屋是清朝的,有两百多年了,听人说是文物,很值钱的!”

我笑笑,没敢吭声。

她见我有些尴尬,慌忙打圆场,有些撒娇道:“妈,我饿了,赶紧做饭吧!”

“哦,你看我这脑子,一提大屋就啥都忘了。”

她挖了一瓢面,倒在和面盆里,添些水,“吭哧吭哧”地就揉了起来,十分钟不到,面和好了。拽出来放在案板上,拉过擀面杖,“嘭嘭”地扞了起来,撒过几次面簿后,一张筋道有力的面平铺在案板上,把面折叠几下,用刀切成韭叶宽,用手抓起来抻几下,晾在案上,宽窄均匀,厚薄适度,那利巴劲,看得我眼都直了。

然后是切肉,炒菜,烩杂酱。快要端锅时,只听院子里一声吆喝:“二妮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腾腾腾”走进来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黑脸膛,秃顶,身材粗壮。我慌忙站了起来。

“这是俺伯”,她向我介绍。“叔好”,我欠了一下腰,恭恭敬敬地喊道。

“嗯,坐”,她伯不善言谈,朝我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是属狗的?闻见香气就跑回来了?”她妈打趣道。

老头并不反驳,只“嘿嘿”地笑。

饭端上了,是我最爱吃的杂酱面。饭间,她妈问了我家的大概情况,老头一声不吭,只是闷着头吃饭。

吃完饭,喝了半碗面汤,我借故学校有事,匆匆逃了出来。

她送出门口,见我心事重重,一直把我送到车站,宽慰道:“别担心,俺伯就那人,不熟悉的,三句话都没。只要我愿意,她肯定顺着我。”

上了车,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坐在车上,我心里“扑扑嗵嗵”的,没有一点着落。眼前浮现的都是老头那张严肃的脸和香烟缭绕中挑剔的眼神。唉,懒得管了,听天由命吧。

周二下午,上罢课后,我骑着自行车去一中找她。刚进校门,远远地看见她送一个男孩下楼。那男孩壮壮的,黑黑的,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我和那男孩擦肩而过,我满脸警惕的看了看他,他也笑着瞄了瞄我。我一脸黑线,心想:看来事情是泡汤了,这么快就介绍新朋友了。

我把车停在楼下,黑着脸,闷闷不乐的上了楼,她正在印刷试卷,见我来了,抬起头温柔地说:“门开着呢,你先坐会儿,我随后就来。”

没过五分钟,她推门进来,没等我说话,她先开口了:“不高兴了吧?”

“没有哇!”我慌忙掩饰。

“别装了,你脸上都带着呢!”她笑着讥讽我。

“刚才那个男的是谁?”我终于忍不住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你那小心眼,那是我弟弟,来给我送点鸡肉,顺便带点情报。”她神秘地看着我,就此打住了话头。转过身,从桌子上的塑料袋里撕了一只鸡腿,递给我,满脸严肃的看着我,压低声音说:“阳光同志,情况不妙呀!”

“啊?”我猛地一惊,鸡腿差点掉在地上,心里五味杂陈,哪还有心思吃鸡腿呀!

“咋回事?”我满脸惶恐,“该不会是……”我不敢往下问了。

“哎哎哎,别慌……别慌,听我慢慢说”

我手里拿着鸡腿,愣愣地看着她。

“周六我伯看了你,不太满意”她又打住了。

“为啥呀?”

我伯说:“脸上无物,必是怪物。”

“啥意思?”我有些迷糊。

“就是说,你太瘦了,颧骨高,脾气不好,怕我将来受气。”她解释道。

“啊…”我不置可否。我自尊心很强,有时脾气是不太好。

可我妈说;“吃得菜根,百事可做。穷人家孩子,能考上大学,有志气。脸瘦是营养不好,将来吃胖了,颧骨就不高了。”

“哦…”我长出一口气。

后来,我伯和我妈去你们村打听了一下,街坊邻居说你爸妈人品好,老实本分;你是你们队考上的唯一的大学生,很争气。

“那你伯啥意见?”我急切地问道。

“当然是……”她又打住了,故意卖个关子,“你猜猜……”

“你要急死我呀!”我恨不得把话从她嘴里捞出来。

“我伯……,同意了”

“哎呀我的娘呀,总算通过了”我长出一口气。

我妈说,等到“十一”就订婚,你可得攒着点,别亏了我。

我啃着鸡腿,“嗯嗯”地应着。离“十一”还有五个月,到时候再说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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