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秘密”

可乐妈咪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是我一直没有勇气去读的书。

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一本青春伤痛文学，或是讲述一些朦胧美好初恋的故事。直到有一次我听完一个博主介绍这本书的内容后，我震惊了，压抑和不适感让我一度窒息。
作者用美好的文字书写着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事情，它没有美好的爱情，它撕开了这个世界的阴暗面。这本书就像一个烙印，一旦你读过或者听过，它会深深印进你的脑海里，你无法装作没有看过它。如果你家有未成年女儿，请不要漠视，不要以为这样事情、这样的老师离我们很遥远，它每天都在发生，此时此刻，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高中时期，我们学校曾经就有这样一位老师。
他是我们新来的物理老师，我还清晰记得他的模样：年轻，瘦高，微微弓着背，脸色苍白，额前垂着浅黄色的长刘海。上课时，在转身瞬间把刘海向后甩一下，发梢划出轻佻的弧线。算不上英俊，但身上的那点“痞气“，对青春期的懵懂女生来说，有种危险的吸引力。
他教两个班，除了我们班，同时也带四班的课程。当我们在第一节物理课上见到他时，就发现他和其他课程老师很不一样，一种说不出的“不靠谱”感觉。

但他讲课时，你会发现那些枯燥的知识点，经过他的口变成通俗易懂的故事般简单。我们不再觉得物理课乏味，反而逐渐爱上物理，爱上他的课。那时，在相对闭塞的乡村和小镇成长的姑娘，思想是朴素和单纯的。但当出现一个有点才华、略带不羁个性的年轻老师，引起一些懵懂女生的注视，或许更像对”光环“的向往。

不久后，我们发现这个物理老师，有个特殊的爱好，也是我们女生难以启齿动作——他喜欢用胳膊和身体触碰女生。
自习课上，他会站在女生身后，一只手撑在课桌上，身体几乎贴上女生后背，另一只手绕过女生，在纸上写写画画，告诉女生这道题该如何解答。如果这个女生的座位条件不允许，他会弯下腰，贴在女生身边，一边讲解题目，一边用手臂有意无意地触碰女生的胳膊，甚至胸部。
我们观察了，他并不是对所有的女生都是这样，他是有选择的，会挑那些发育相对好的，容貌清秀的女生下手。但这些女生没有一个敢主动说来，或者对他说“不”，包括我自己。每次我都会把身体不停地向桌面靠近，希望他的身体不要触碰到我。我不敢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也不知道和谁说，我越来越抗拒上他的课。

不久后，他的这些在众目睽睽下的小动作，终于被人告发到校领导那里。
有人说是被两个班级的男生共同告发的，也有的说是四班的一个男生举报的，他暗恋的一个女生，一直被这物理老师骚扰，男生写了一封举报信，塞进校长办公室的门缝里。
当天晚上，物理老师在自习课上和我们谈了好久，具体内容我已经忘记了。他走出教室的时候，把我叫了出去，在教室门口走廊下。
教室的门没有关，他站在没有光线的阴影里，我站在从教室里斜射出的灯光中。他和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没有听明白。最后他和我说，到了高二，分班你可以选择理科，理科你可以学。

那次后，他确实收敛了很多。
第二年的春天，学校举办女子排球赛。他成了我们班的排球赛指导老师。听说他在大学里参加校的排球队，所以指导我们绰绰有余。

他的教学是不用质疑的，就像上物理课一样尽责。但他曾经的那些小动作又回来了。是不是所有的女生都很讨厌那些呢？不是，排球队里有个齐肩发的女生，当物理老师靠近她的时候，她笑得格外灿烂，运动后红扑扑的脸像一朵欣然开放的花。这样的场景时常让我困惑，难道她是把这样的碰触当成了一种“特别”和“青睐”么？

我们毕业后，他被调到市里一所重点高中教书。
前几年，我们同学聚会时，得到一个消息：他因致一名女学生怀孕，被家长指控强奸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一切都有迹可循。在他这二十多年的教书生涯里，他从未停手。我想他被举报的次数不会只有一次，但从未阻止住他的罪恶，换个地方，阴影继续生长。
有些秘密，长在所有女孩的沉默里。有些伤疤，结痂在无人看见的夜晚。就如林奕含被采访时说的”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不是集中营，而是房思琪式的强暴“。希望我们不用真的经历，就能看到世界的背面。也希望我们能获得感受更多别人痛苦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