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临时夫妻

想睡的猪

(一):过年各回各家

过了腊八便是年，志强确定订4号的车票回家，小丽坐在床沿边嗑瓜子，瓜子壳撒满一地。

志强确定了回家的车票，心也随即飞回家去了，已开始着手收拾行李。小丽看着志强走来走去的背影，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眼前这个男人，跟她同居三年了。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也只有这个男人，在这间出租屋里，给她片刻温暖。

“忙啥呢，今天才1号，离4号还早呢。搞到像搬家似的”小丽边说，瓜子嗑得越响。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总不得安宁。每次志强要回家，她都有这种感觉。

“总不能到那天才收拾吧。过了明天后天就是4号了。”志强弓着腰，一边说话一边折叠冬衣放进行李箱里。他的心里是快活的。

今天下午，包工头把半年的人工一次性结算了。志强的钱包一下子鼓起来，腰杆子挺直不少。

拿到工钱后，他和小丽买了半只烧鹅，算是加餐了。小丽很喜欢吃鸭头，鹅头之类的，志强就把整个鹅头买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得很满足。吃烧鹅的时候，志强说工钱都拿到了，想明天就回家了。身边的工友甚至明天都等不得，今天晚上就买了车票回去了。

在车水马龙的都市，手停口停，多待一天都要花费。可小丽听了明显不高兴。

“奔丧似的，多待几天家里就臭了。”小丽说着，拿出纸巾帮志强抹掉嘴角的油。

志强明显很享受这种关爱，同居三年，无论生活上，或者工作上，都配合得很默契，就像左手和右手。

志强和小丽他们都是在工地搞装修的。志强是大工，小丽是小工。志强专门刷墙，小丽就为志强搅拌石灰，递工具，有时候志强攀高，小丽在下面扶梯子，顾安全。

他们有时一天在说话，有时一天都不说一句，但对方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一切。 他们也很享受工作上的默契。

吃完烧鹅，志强说去服装市场走走，去买几件衣服带回老家的老婆孩子。

小丽点点头，难得一次性发了那么多钱，她也想为家里的两个孩子买几件新衣服。
她有一年没回家看孩子了，每次发了工钱，她留出一点够自己生活开销，全部寄回家了。
但小丽从未想给自己老公买一件新衣服。她恨他不上进，一直呆在农村里，不肯到城里赚钱。
吃完烧鹅，走出快餐店，小丽挽着志强的手，走过马路，沿着马路走一百米，再左拐走两百米，再经过一个红绿灯，就是服装市场了。

他们手挽手转街过巷的背影，真像一对恩爱夫妻。

这已经不知第几次小丽陪志强给他老婆孩子买衣服了。服装店老板真当他们是夫妻。志强买给老婆的衣服，也是照着小丽身型买的。

志强第一次跟小丽好上时，就说小丽很像他老婆，无论是身材高矮，或是声音性情。

看到小丽，听到小丽说话声音，他都仿佛看到老婆在他面前一样。小丽第一次听这话，红着脸低下头。她甚至因为像志强的老婆，有点自豪。具体什么原因，她也说不出。

但志强完全不像他老公，志强做事有责任心，工作勤快，平常生活还很细心，难得是对小丽还体贴温柔。小丽遇见他，生活变得心平气和。平常她动不动发脾气，特别想起她的老公时候。

志强买给他老婆的衣服，小丽都试穿过。有一次志强说要买两件，一件给他老婆，一件给小丽。

小丽感动之余，连连摆手。小丽虽然跟志强生活在一起，但也没有占对方太多便宜，平常吃的，用的，房租，水电费，都是对半出。

志强也从不计较这些，小丽告诉他开销多少钱就给多少钱。

如果志强送一件衣服给小丽，小丽也会送回一件衣服给志强，他们知道对方都是实诚人。

仅有一次小丽接受了志强送给她的一条金项链。那是因为小丽为志强堕胎了。志强自责没做好防护措施，他除了悉心照顾小丽，特别去金六福买了一条金项链给她，算作补偿吧。

其实小丽是无怨无悔的，如果志强点头，她会心甘情愿把孩子生下来。可志强在这方面显得很果断。小丽也很听话，保持现有状态就很好。

那段时间是小丽在这座城市最温暖的。志强特地请假在出租屋陪她调养身体，陪她聊天，做她喜欢吃的菜。

恍惚间，她觉得志强才是他的老公，可想到乡下的老公只顾喝酒，打麻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了，不再执迷不悟。

在服装店，小丽连续试了十件外套，中长衣，几乎每一件都很满意。可志强说她老婆穿不了中长衣，她一直在家干家务，不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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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回家过年前  爱多一次痛多十分

志强说他老婆要种地穿不了中长外套，可小丽不以为然，她说难道女人除了家务，就不可以化个妆上街逛逛。
最后在小丽坚持下，买了一件粉红色的大外套，小丽自己看着都十分喜欢。
“要不你也买一件？”志强像往常一样，问小丽。
“你买给我吗？你买给我就要。”小丽调皮地说。
志强当真拿起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去结账。

“傻子，我屋里一堆衣服还没穿遍呢。”小丽反手夺过衣服，放回架子上。可志强的举动已让她心里暖暖的。她深知一个男人养家不容易。
买完衣服，回出租屋路上，小丽叫志强多玩几天才回家，最好玩到10号以后，平常工作忙，顾着挣钱，都没好好逛逛这座辉煌的都市。志强犹豫一下还是答应了。在寒冷的冬天，十指相扣，彼此在指间传递着温暖。
可回到出租屋，志强就变卦了。他说不想等10号那么久了，他一年没回家了，想3号就回去了。小丽好歹说服志强多陪她一天，4号再回去。
平常工作都是早出晚归的，下班就累得睡着了。

确定了4号，志强就马不停蹄地收拾行李了。惹得小丽很不高兴，拿起桌面一包瓜子，自个儿嗑起来。瓜子壳撒了一地。
在出租屋里，他们鲜少谈及彼此家里的状况，特别是对方的另一半。可今晚小丽不知怎的，好想谈谈志强回家后会干些什么。
“回到家，你老婆回做什么好吃的慰劳你。”小丽问。

志强停下手中的活，并不想回答。给老婆买的外套太大了，一件衣服几乎塞满整个行李箱，其他东西都放不下了。
“我猜应该包一顿饺子吧。你们北方人最喜欢吃饺子的。”小丽自言自语，手中瓜子又磕了一大半。“你一年没回去，她肯定想死你了。”
想到这，小丽的心竟不是滋味。她尽力往嘴里送瓜子，手却不听话晃动起来。
“你给她买大外套，她肯定很高兴。”小丽又说。

“今晚你发什么神经，唠叨不停。”志强正为怎么把外套塞进行李箱发愁，小丽却整晚像蚊子一样，在他耳边响不停。心里顿时也烦躁不安。
志强发火，倒把小丽吓一跳。许久她说：“就要回家抱着老婆睡了，就乱对人发脾气了。”
志强自知刚才情绪失控，他抬起头看看小丽，心里不自觉可怜起来。他姑且不收拾那件外套了。坐在小丽身边，也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小丽紧紧挨着志强，伸手往志强手掌心拿瓜子。

瓜子在志强手掌心，温暖传递到嘴唇上。那件外套摊在行李箱外面，褶皱起伏。
“你打算买几号车票回家。”许久志强问小丽。
“我随便，你走了，我就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空荡荡的一间屋，多无聊。”小丽说。
“那你也4号回去吧。”志强说。

“4号跟你回家？”小丽调皮地说。
“你又开什么玩笑。”志强明显不高兴了。
“说一句玩笑也不行吗？难道你不想享齐人之福。”小丽撇撇嘴，又撒娇。
“你相公我福薄，无福消受同时两个女人伺候。”志强说着，把瓜子皮吐在小丽脸上。
小丽拧了一下他鼻子。“你鼻子真大，也不觉碍眼。”小丽说。
“鼻子大不好吗？男人鼻子大才帅。”志强说。

“别臭美了，也不觉有多帅。”小丽说。
“你再认真看看。”志强把脸凑过去。
小丽又用力拧了一下志强大鼻子。她起身倒了两杯开水，一杯给志强，一杯给自己。磕了一整晚瓜子，嘴皮都干了。一袋瓜子也差不多磕完了。
喝完水，小丽顺手整理好那件外套，一下子就妥妥当当放进行李箱了，连其他的行李也收拾整齐。女人的手就是巧，志强看得发呆。他弄了一整晚，汗都出来了，还没收拾好。

4号那天早上，小丽还是坚持送志强到车站。她在士多店买了两桶泡面，一包火腿肠，一包瓜子，给志强在火车上吃。她叫志强把硬座换成卧铺，晚上可以睡个好觉。
可志强为了省钱，终究舍不得。他说在车上什么也不用干，累不着，还不如留多点钱给小孩多带点东西。
小丽甚至买了月台票，把志强送到车厢里，她才放心。她责怪自己那么上心，可止不住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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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盖上被子当跟你贴近

看着列车远去，小丽不自觉流下眼泪。志强却笑着叫她回去。
她从来没问过志强是否爱过她，也不敢问。平常和一群同事去KTV唱歌，她最喜欢唱《心雨》，《无言的结局》这些伤感情歌。
“我曾经对你说过，这是个无言的结局，会随着岁月淡淡而去……”
送别志强，小丽回到出租屋，拿起扫把，边扫地面的瓜子皮，边哼着她熟悉的经典老歌。“也许我会忘记，也许会更想你，也许……已没有也许。”
那晚磕完瓜子，小丽都想马上把地面清理干净，可被志强阻止，他说这两天都没事干，就在出租屋磕瓜子了。2号3号这两天，他们足足磕了五包瓜子，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小丽都不想嗑瓜子了。
清洁完地面，小丽把屋里里里外外清洁干净，她想把被子也清洗一下，可拿起被子时，明显闻到志强身上特有的烟草味，小丽又把被子放下来。
她想盖着这张被子，先好好睡一觉。
小丽抱着被子，闭着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烟草味侵入心肺，冲淡了一个人的孤独寂寥。
她自然脱了鞋，躺在床上，被子覆盖她整个身体，柔软，冰凉，闻着志强留下的烟草味，握着胸前他送的金项链，仿佛此刻志强紧紧抱着她，就像那过去的日与夜。
躺在床上的小丽思念着志强，这个跟她同居三年的男人，心里不忘估算着志强乘坐的列车去到哪里？到东莞，惠州，广州，然后径直开往北方。北方的天空应该在下一场雪。
恍恍惚惚，迷迷糊糊，小丽看到志强向她伸出一只大手，她轻轻一跃就抓住了他，也上了列车，紧紧和志强相拥在一起。
列车穿越一条模模糊糊的隧道，穿越过小丽和志强在一起的一千多个的日与夜，回到他们初识的那个春天……
三年前的大年初四，立春；春寒依然料峭，寒气逼人。
小丽的老公大牛，自从大年三十吃过年夜饭，就一直在村里的文化室赌钱，除了吃饭，没好好在家呆过。三更半夜搓麻将的声音还从窗台传来，敲碎小丽的睡眠。小丽好担心老公，年没过完就把钱输光。她好几次看到老公趁她睡着，回屋里翻箱倒柜翻找什么。
好不容易忍到年初四，小丽看到老公蹑手蹑脚回来，知道他又输钱了，忍不住唠叨几句。

“死回来了，还未荡失在家门口。”

“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你这乌鸦嘴，就不会说些吉利的话语，呸呸，晦气，一年才开始呢。”大牛顿时来气了。

“你也知道一年才开始啊，我看你把一年的钱都输光了。”小丽也生气。

小丽虽懒得去文化室看他们赌钱一眼，但从乡邻口中已得知她老公大牛输了差不多两万元了，全被西屋张贵两父子赢去了。
年初四大清早，张贵两父子就在众人啧啧赞叹声中，拉了一车砖回来，就准备盖房子了。人人都知道他过年赢了许多钱，这一车砖还不是赌钱赢回来的？

哪个输多少钱，哪个赢多钱，众人都一清二楚。张贵父子也算新年走狗屎运了，净赢一车砖的钱。

输得最惨还是小丽老公大牛。小丽怎么不生气呢。去年底杀年猪卖的猪肉钱，都被老公搭进去了。

“还嫌我说话不吉利，我倒好了，天天在家烧高香求菩萨保佑，你赢点钱回来。谁知道菩萨并不领情，净让你把钱往别人身上贴，担心别人没钱盖房子，睡猪栏去呢。”

小丽喋喋不休，彻底惹怒大牛了，大牛早上分明也看到张贵父子趾高气扬地在卸车，供着背搬砖。

看到大牛还笑眯眯客气地递上烟，一副小人得志样子。大牛当时心里就来火了，但也强忍着，想不到回到家被小丽点着了。

大牛立马抽出皮带，往小丽身旁扬了几下。小丽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堪比鲜花被野猪践踏。

农村立春，有打春牛的习俗，想不到大牛立春打的是老婆。小丽气不过，年初八大早上，就买了一张火车票南下广东深圳打工了。深圳她还有几个姐妹在宝安区的电子厂上班。

小丽到了深圳就投奔她们去了。可姐妹电子厂又不招人，小丽只好另找其他工厂。好在能在姐妹宿舍住几个晚上。

小丽终于找到一家叫小天才电子厂，那里招人。但在填写入职申请表时，贯籍那一栏不知怎么写，她问了一下工作人员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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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生若如初见

工作人员白了她一眼，凶巴巴对她说：“你来自哪里不知道，简直笑话。我们厂可不招文盲。”
小丽不好意思低下头，她只进过一次工厂，当时都是姐妹帮她填写的，她那晓得那么多。进工厂工作半年，就被她现在老公大牛在街边大排档，用6元一碟炒米粉的爱情骗回去结婚了。
当时那碟炒米粉，放了许多红通通的辣椒，呛得很，结婚后连续生了三个孩子。小丽勉强把入职申请表填好，她自觉没希望，就在附近的广场溜达。就在不经意间，她遇到了后来同居三年的男人志强，他也在招工，不过是招揽工地搬砖的工种。
小丽胆怯走近，问志强：“我可以吗？”
志强细细打量一下小丽，1.6的身高，结结实实，看起来恬静可亲，自带温柔。
“当然可以。”志强立马来了精神。
“不用填什么入职表，什么贯籍之类的吧。”小丽问。
“不用，我们干的都是粗活，文绉绉的用不上。”
小丽听了也来精神了，她看志强精精瘦瘦，看起来却十分有力量，脸上一个大鼻子，使整个人帅气不少。
小丽问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志强说只要你愿意马上可以。小丽叫志强等她一会，她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就跟他走。
小丽早就不想跟姐妹挤那张小小的铁架床了，一翻身咯吱咯吱地响，这几天没睡过安稳的觉。
就这样小丽跟志强去了他工地干活。这是一个美丽的春天，街道开满黄木风铃花，缤纷绚丽。
“黄木风铃花”，这个名字，还是志强告诉她的。她在西北部的家乡，并没有这种黄橙橙的花。知道这朵花的名字时，小丽已经开始帮志强洗衣服做饭了。他们住在一起，开始了同居生活。
跟着志强回工地那天， 工地并没有另给小丽一间屋，可志强安慰小丽说，小丽可以先住在他的出租屋。小丽睡床，他打地铺。租房子的事，志强会帮她慢慢在附近找。小丽也只好如此。出门在外，她最怕是花钱。
当天晚上，志强当真打地铺睡，小丽睡他的床。就在那个晚上，小丽闻到那股烟草味，熏了她一脸，但小丽却整晚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醒来，志强简单下了两碗面条，和小丽一人吃一碗，就到工地去干活了。

工地有好多人，有男人和女人，但还是男人较多。他们看到小丽到来，并没有多大关注。毕竟大城市，人来人往，陌生面孔见多了，谁会记住谁。

志强简单教一下小丽做些什么，也都是眼见功夫，一学就会。志强直夸小丽聪明。

工地的活虽然看起来很脏，但一天下来，像小丽这样搭把手的小工，也有200元一天。志强的大工竟有500元一天。但小丽并不羡慕志强人工高，那是技术活，理所当然的。她只盘算自己的小工钱，一天200元，一个月下来就有6000元了，简直不要太多了。

想到一个月有6000元到手，心里着实感激志强，干起活来心花怒放，十分卖力。志强也被小丽情绪感染了，他干起活来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偶然还吹一下口哨。时不时不忘跟小丽相视一笑。

第二天晚上，志强仍然打地铺睡。小丽问租房的事，志强说不用着急，等工地的活少一点再找。志强领着小丽到附近逛逛，顺便到菜市场买菜。

大城市的春天慢慢回暖了。志强说南方的春天潮湿闷热，特别回南天的时候，衣服晒一个星期也不会干。

志强还说他在南方的广东呆了十几二十年，深圳，东莞，广州，佛山，他都呆过。小丽只来过深圳，其他城市她并没去过。她觉得广东真大，人又多。如果她独身一人，肯定找不着南北方向。

她突然觉得身边的志强是他的领路人，由他带路，去哪里都踏实。

第三个晚上，志强做了一锅酸菜鱼。他能把一条鱼，起肉去骨后，还可以重新拼成一条整鱼，比五星级大厨还了得。小丽叹为观止，她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无所不能。
她逐渐把家里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了，加上工作上简单又能挣钱。志强又对她体贴关心。街道的黄色的花显得格外美丽。

当晚志强除了做酸菜鱼，还买了一些烧烤：羊肉串，鸡胗，羊腰子等回来，都是辣的，另外还提了几瓶啤酒回来。

志强和小丽在出租屋吃得很开心。小丽仿佛回到了刚出来打工的少女时代。

想想自己今年我才二十九岁，脸上看起来却老得像三四十岁了。养育三个孩子催人老啊。她想象不出生活还有另一种活法。

志强劝小丽也喝点酒，小丽摇摇头，说自己酒量不好。小丽不是酒量不好，她只是有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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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那一夜你占有我无限次

小丽不想喝酒的，怕喝醉做出糊涂事，但是志强三番四次劝酒，说一个人喝酒无聊，没什么意思。
还说今晚这顿饭就是专门为小丽接风洗尘的。
小丽开始还推却，接着抿一小口，接着就是一口干了。三杯两盏啤酒下肚，大家说话也响亮了，就在这时，志强说小丽特别像他的妻子。
“我有你妻子那么漂亮，温柔吗？”小丽笑着说，满眼却是期待。她希望志强说她比他妻子更漂亮更温柔。
女人总是爱跟女人较劲，特别在男人嘴里。

志强没有让小丽失望，他说小丽比他老婆漂亮有气质，身材又好。
“你不要骗我，我可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小丽听了，受宠若惊，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美貌。
志强却故作惊讶，说：“你已经三个孩子妈妈了，怎么看起来像个女大学生一样。”
小丽听了，差点把口中的酒喷出来，但她心里却乐开花。“你也太假了吧，不看看我脸上爬起的皱纹，还大学生呢，不如说黄花大闺女。”
志强借着酒劲，凑近小丽脸看，说：“并没什么皱纹，一点看不出。”

“你喝醉了吧，老是不正经。”小丽埋怨说，红着脸低下头。她又往志强酒杯加满酒。
喝到差不多了，小丽说明天工地还有许多活，不能喝太夜深。其实也就晚上十点多。志强说还不够，他说着又干了一杯。
可是小丽不理他，她起身帮志强打好地铺，劝志强早点休息。志强叫小丽扶他起来。
“还说不是喝醉了。”小丽说着伸手过去，把志强搀扶起来。
她这一搭把手，仿佛睡梦里搭上志强的手，跳上列车的感觉温暖。

志强在地面很快睡着了，小丽关灯爬上床，闻着浓烈烟草味，也安然入睡。
可睡到三更半夜，也不知具体什么时候，志强却爬上床，钻进她的被窝，漆黑中他感知志强的大鼻子触摸她的脸，冰冷的鼻尖，呼出温热的气息，急促而均匀……
夜太深，太暗，小丽已来不及挣扎退让了，在残留酒精作用下，她当作这是一场梦，任由双手在黑暗中梦游……
第二天醒来，小丽望着窗外马路，问黄色的花叫什么名字。
“黄木风铃花。”志强说。

他已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接着做两碗简单的面条，有条不絮开始新的一天。
只不过今天他特地从篮子里，取了两个鸡蛋，敲开壳，把蛋清和蛋黄放进锅里和面条一起煮。蛋壳随手扔进垃圾桶。
“这花黄橙橙的特好看，整个南方都开着同样的花吧。”小丽自言自语。
不忘伸手接过志强递来的面条，拿起筷子张口就吃，也让新一天愉悦地开始。

从那天起，志强再也没打地铺睡了，小丽也不着急找出租屋了，甚至没有再提过。工地上活很多很累，鸡毛蒜皮的事，谁老是惦记呢。
只不过慢慢地，小丽起床更早了，下面条做早餐的事，她自然接手来做，偶然往面条加个两个鸡蛋，或者加块肉，也是很平常了。
工地上的工友都知道他们同居了，那又有什么稀奇了，出门在外，做事从来就不看黄历的。工地的活太累太枯燥，他们中也有好几对这样生活着……
列车上小丽和志强紧紧相拥，却不希望列车到达终点，就这样一直开到天荒地老。
也许是旅途太颠簸，竟把小丽吵醒了。

小丽张开眼，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街灯从窗户投进来，侧照在墙壁上，映照着志强的工衣格外清晰。
工衣裤子膝盖处已磨出一个洞口，小丽认识志强时，他就穿着这套工衣。
小丽责怪自己睡得太久，竟然错过吃晚饭时间。她爬起床，打开灯，想找点什么东西吃，瓜子她是再也不想磕了。
她最后倒了杯水给自己，她呆呆坐在矮凳子上，估算着志强乘坐的列车到达那里，应该到达南昌或者武汉，反正列车都是开往北方的，那也是小丽到达不了的地方。明天一早志强就到家了，高兴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珍藏的外套给他的老婆穿上。
北方的天空应该下着一场雪，没完没了的雪，那件外套穿在身上一定很暖。

志强老婆应猜不到这件外套，曾被另一个女人试穿过，还亲手折叠，整齐放进行李箱去。
小丽想着，仰头把手中的水喝掉，却不小心呛了一口。
刚才在梦里，志强拥抱她是如此温暖，现在一人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无比孤寂。